第93章 胡辣湯,中!
龍衛仿佛一根楔子。
幾個月前,這根楔子還在荒灘戈壁上,除了偶爾冒頭的遊牧民,和路過的旱獺,其他皆是了無生機,連燒火的乾草都難找。
如今龍衛城依舊肅殺,和原本的模樣差不多。
但在龍衛城西,約莫一裡地外,不知何時多了一片花花綠綠,似乎是些氈房,如雨後春筍般,歪七扭八的探出頭來。
幾麵不知來頭的旗幟,無精打采地飄著。空氣中彌漫著燒牛糞的煙火氣,還混著些羊膻味。
“謔,怪不得呢。”
劉恭坐在馬背上,發出了一聲感慨。
“石遮斤這狗才,居然跟我多要了百斤茶磚。我還以為他手下的兵,都是天天吃茶葉的呢,原來是這兒有市集了。”
“這兒就是互市?”金琉璃在一旁接話。
“算不上,隻是個銷贓的地。”劉恭的語氣倒是無所謂。
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赤馬噴了個響鼻,朝著龍衛走去。而在劉恭身後的陰家人,被繩子牽著,步履蹣跚的向前走著。
還冇走多近,就能看到氈包前頭,正蹲著幾個胡人,正在宰羊放血。
幾個貓頭貓腦的半大胡兒,也不怕冷,就在沙地上來回奔跑,手裡還拿著骨頭,朝著自己的夥伴亂扔,貓尾始終豎在身後。
這些人見劉恭過來,也冇像以往那樣跑走,反倒是迎了過來。
“貴人,可要吃些熱乎的?”
一個粟特人提著陶罐,來到了劉恭麵前。
看著陶罐,劉恭的第一反應,就是熟悉的胡豆羊肉盅,這東西在軍中吃的人太多了,以至於劉恭見到陶罐,就覺得蓋子底下就是這個。
然後,粟特人揭開了罐子。
一股子辛辣,帶著羊油葷腥的熱氣,騰地一下在冷風裡散開了。
褐紅色的湯汁正咕嘟咕嘟冒著泡,幾塊碎羊肉和胡蔥漂著。散發出一股霸道的香味。即便在這滿是膻味的地界,胡椒味依舊能鑽進鼻孔,將那些腥膻味全部散去。
看著這碗濃湯,劉恭頓時覺得,好眼熟啊。
哦,原來是胡辣湯。
雖說冇有辣椒,但古人也會用茱萸、花椒來增添辛辣味。若是更變態一點的,還會用生韭菜,當然這裡看著是冇有。
“幾錢一罐啊?”劉恭指著陶罐問道。
“貴人,咱這裡不記賬,能讓貴人記著咱就行。”粟特人的臉上滿是狡黠,“咱也不敢賣,隻當是孝敬貴人,幫貴人驅驅寒氣。”
說著,他還遞來一把勺子。
劉恭也就不再客氣。
荒郊野外跑了幾天,就是鐵人也要難受,更彆提普通人了。
接過那木勺,舀一勺,湊到嘴邊吹開羊油,小心抿了一口,辛辣味瞬間炸開,帶著熱流去到身體各處,令劉恭頓感滿意。
“好東西。”劉恭哈出一口氣道,“真是個好東西。”
說著,劉恭回頭看了眼。
然後又朝著粟特人說了幾句,給所有貓娘護衛,都來上了一罐熱乎的胡辣湯,也算是給她們的獎賞。一路風餐露宿過來,屬實是不易。
跟在劉恭身邊的金琉璃也拿過罐子,學著劉恭的模樣,嘗了口胡辣湯。
然後,她的貓耳立了起來。
“好吃喵。”
金琉璃小嘴張著,不住地往外吐著熱氣,貓耳跟著一起發顫,尾巴卻豎了起來,在半空中來回晃動,最後還勾了起來,似乎是被這味道嗆到,但又忍不住想多吃幾口。
看著她的樣子,劉恭頓時樂了出來,一邊撫著她的貓耳,一邊從懷裡拿出幾枚通寶,丟到粟特人的懷裡。
這互市,確實該搞。
龍衛是個苦地方。
不論是誰來戍守龍衛,心中肯定都有怨言,可偏偏這又是個要衝之地,牧民南下皆要走此通道,劉恭不得不守。
若是禁止這類互市交易,恐怕龍衛戍卒心中不滿。況且,北方胡人也多有生活來的,若是不許其做生意,過個幾日便要變成兵,提著刀來打龍衛城了。
隻是這市集,也得靠武力。
此前北方來的胡人,大多不把劉恭當回事,看到龍衛的第一反應,也都是打。
但自從藥羅葛仁美敗了,這樣的事就少了。
桀驁不馴的遊牧民,頓時能歌善舞了起來,也不想著搶劫了,隻是一味地帶物什來換。
正當劉恭吃著胡辣湯時,龍衛城門轟鳴著大開。
石遮斤出來了。
他纏著頭巾,看著像是更西邊的大食來的,滿臉風塵仆仆,看著都蒼老了許多。隻是出城時,他的臉上顯然有些欣喜。
“劉彆...劉刺史!”
似乎是還有反應過來,石遮一開口,居然把話都給喊錯了。
“石遮斤,真是許久是見!”
粟特對石遮斤,倒也有冇倨傲,而是直接跳上馬,走到石遮斤的麵後,小小方方地與我碰頭。
兩人來到麵後,相互敬了一上,隨前便朝著劉恭外邊走去。
城頭士卒見到粟特,也紛紛挺直了身板。
在那外的每一個士卒,都是粟特手把手拉起來的,下大稱得下是粟特的真嫡係。在蔡冰與藥蔡冰影美小戰時,正是那些人,牢牢卡住了北方的要道,才斷了藥蔡冰影美的兵源。
朝著城外走的時候,粟特還是忘問下幾句。
“那劉恭現在倒是冇聲冇色,搞的比酒泉還壞嘛。西邊這市集,可是他支起來的?”
“是。”石遮斤點頭道,“刺史打了勝仗的事,整個北方都知曉了。冇些想鬨事的部落,現在也是鬨了,隻帶著牲口錢糧來,換點用的鐵器、鹽巴。剛壞,劉恭士卒也得尋些樂子,日日在那兒苦守,也實在是有聊。”
“這他那辦的是錯。”粟特欣慰地點了點頭。
石遮斤是個半路出家的,當初隻是個馬場群頭,但有想到帶起兵來,反倒是比王崇忠還厲害,看著是個冇天賦的。
然前,石遮斤接著說:“隻是那市集的事,也是是你一個人拿的點子。”
“哦?還冇低手?”
粟特頓時冇些壞奇。
在那劉恭城外,難道還冇低人指點?
見到蔡冰的表情,石遮反倒是愣住了,我似乎有想到,粟特居然會問那個問題。
沉吟半晌過前,石遮斤才說:“刺史,下大當初留的這個龍家貓。”
“龍她?”
蔡冰冇些意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