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他們有很多夢在等待著進行（二合一）
這一刻的時間仿佛被拉長,恍惚間夏采瀅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夜,男孩女孩和爸爸媽媽叔叔阿姨說要結伴出門逛逛,路過某個路口時買下了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回去的路上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好不樂乎。
銀鏈碰撞的清脆聲響在耳邊回蕩,搖曳光芒那麼晃眼,盯得夏采瀅有些出神。
旋即,那枚圓環便被一隻寬大的手牢牢捏住,不再晃蕩。
少年清朗的嗓音傳來。
“其實有想過,要在一個什麼樣的場合把這個東西給你的……………”
“隻是想了又想,畢竟是青梅竹馬,那就在一個習以為常的時刻,把它交給習以為常的你。”
神色溫柔,沈延捉起女孩的一隻小手,將那枚圓環放在她白皙的手心。
“雖然有著一根鏈子看起來是掛在脖子上的,但這其實是一枚戒指啦。”
說這話的時候,他很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現在說這些大概還早,說是戒指的話說不定會帶來一些難以言說的壓力什麼的,所以就拜托加上了一根銀鏈,至少在目前想要把這個作為飾品的話還可以掛在脖頸間。”
說完,沈延看見麵前的夏采瀅緩緩抬起頭,眼神茫然小嘴微張,儼然一副大腦宕機的狀態。
“夏,夏采瀅?"
剛才那番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的話語她是不是全部冇聽進去?
沈延試探地在少女麵前揮了揮手,喊了她兩聲,夏采瀅才像瞬間回魂了一般,臉蛋左右搖了搖,瞳中重新聚焦。
她仿若才注意到手心裡那枚戒指,在沈延緊張的注視當中,女孩動作緩慢地將它拾起,拿近正臉仔細觀察起來。
見狀,沈延恰當地為她解釋了幾句。
“不是什麼很名貴的材料做的......上麵的花紋是陽光和露水的意象,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來,因為是取自你名字嘛......”
在耀眼的盛夏采起那一抹清澈水瀅。
十分罕見地,沈延語速放得很快,好像話語像剛才的烤紅薯那樣燙嘴似的,需要趕緊說出來。
對於今天的約會,他確實做了準備,可他也不知道約會的結果會導向何處。
真是笑話,他可是拯救過世界的人,麵對入侵的異世界都能眼不眨心不跳。
可到了此刻,麵對自己心愛的女孩,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慌不知言。
誰知,夏采瀅一句話都冇說,在他的注視下,慢慢地將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隨後翻轉手腕,手背正朝著他,戒指邊緣閃過晃眼的流光。
眼神飄忽,在胸前展示著自己戴上戒指的修長手指,夏采瀅一邊捏著裙擺,一邊把那柔潤的嘴唇咬了又咬,最後才慢慢抬起眸子來,其中漾著清瀅的水波。
在沈延的瞠目結舌之下,她終於開口。
“反正,總有一天要放在這個位置的吧。”
她的淺笑溫柔,像是想通了什麼重要之事一般。
所以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青梅竹馬的關係,本來就是一證永證,要貫徹一整個人生的呀。
完全冇想到,夏采瀅會有這樣的反應,心臟加速,沈延不經意地咽了口唾沫下去。
想象當中,有那麼一點點可能,夏采瀅會拒絕,其實沈延更認為她會扭扭捏捏地接受下來,隻是直接坦然戴在手上這回事,就真的讓他始料未及了。
心中感動得一塌糊塗,沈延張開雙臂,下意識地就想抱上去。
“等等等等,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哈。”
前傾的動作被攔住,戒指上的銀鏈還纏在夏采瀅的手腕間。
“你問。”
麵前的漂亮妹子都把自己送的戒指給戴上了,沈延現在底氣十足。
“這樣的戒指,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個的?”
一改剛才的溫柔,夏采瀅此刻顯得格外嚴肅。
沈延的底氣像被針紮了的氣球,瞬間泄了下去。
說謊,或許能夠過眼前這關,可過不了未來的關,也過不了心裡那關。
“………………是。”
“這樣啊。”
夏采瀅的回應聲來得很輕,讓沈延不得不擔憂地看過去。
可是眼前,少女兩眼彎彎,就像世間所有收到心上人表白的普通女孩那樣幸福與喜悅洋溢。
“八歲的時候你就喜歡欺負我,到了十八歲了你還欺負我......”
嗓音微微哽咽,眼角泛出紅潤,沈延看得出來,夏采瀅這時的笑容完全是強撐出來的。
“那我戴上了這枚戒指,你是不是要到八十歲也要欺負我啊?”
“我不會………………”
話語磕磕絆絆,沈延雙手在夏采瀅兩邊的空中無措地晃悠,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到底該不該抱住她給她安慰。
“笨蛋!”
她啞著嗓子喊他,眼底的淚花在路燈照耀下閃著令人心疼的光華。
“抱著我啊!”
反倒是對麵的少女讓他下定決心,沈延將柔軟的女孩緊緊抱入懷中,再也不會鬆開。
就像小時候很多個躲在角落裡無聲的擁抱。
沈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夏采瀅用額頭撞了又撞。
“我呢,我就是懶洋洋的胸無大誌的普通姑娘,我的願望就是每天都能安安穩穩地吃飯睡覺打遊戲,至於對象的話乾脆就找對門的那個男生好了,反正我們一起長大互相知根知底,反正我知道你很棒很優秀,肯定能夠養得起
我的。”
“可是隻是這樣想的我,是冇辦法站在你身邊的呀,你那麼那麼優秀,我除了和你認識久一點,我還有什麼優勢呢?”
聞言,沈延輕輕擁住夏采瀅的後腦。
“還需要什麼理由呢,認識很久這個優勢不就夠了嗎。”
認識了那麼多年的姑娘,早已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其中又偏偏還夾雜著年少的愛戀,這樣複雜又清晰的關係,或許就被稱為青梅竹馬。
沈延聽到一聲久久的吸鼻子聲。
情。”
“我經常想呀,我才不想去紛擾的大城市,我們就定居在這個城市,吃完飯一起散散步往巷子裡鑽拍拍照片,下了雨我們就撐一把傘踩著水窪回家,我肯定要把傘往你那邊傾斜,不過你也肯定會,所以傘還是會平衡。”
“春夏秋冬我們都像小時候一樣黏在一起,房子的話雖然我爸可能會重新做起來我也會有錢,不過不用太好也不用太大,我還是喜歡小小的房間和你在一起更有安全感一點。’
“其實也有過想要養貓的想法,可是我連自己都喂不飽還得點外賣,把責任全部丟給你我去電腦前玩遊戲的話好像有點不仁道所以還是算了吧。”
“我們可以熬夜到零點對著相冊和以前的玩具聊著小時候發生的有趣的事情,我怕你的壓力會太大所以我想要幫你分擔你的不愉快,要是擔心生活的話還不如去壓力壓力我爸讓他把生意再做大一點。”
“跨年夜在江邊放煙花好像很不錯,在海邊看日出也很棒,和你一起的話出門旅行我也願意,下雪了我們像小時候一樣堆兩個挨在一起的雪人插上胡蘿卜當鼻子,雷雨天裹著一條毯子一起看電影吃泡麵更是一定一定要做的事
“我要拍你很多角度的各種照片,我還要把你小時候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你也要!因為這是我見過的你,那也是你見過的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要一起當大人,然後一起老去,八十歲你要還能欺負我的話就任你欺負好了!”
聽著這些話,沈延摟著她的力氣稍稍大了些,眼神默然,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似乎這個時候唯有擁抱就是最好的回應。
“雖然經常說著從前,可是從前好多好多事情其實我都有點忘了,我好像不是一個多麼念舊的人。
“我隻是舍不得有你的那段時光。”
所以才會一直記著你。
那些舊時光當然冇有老去隱藏,隻是化為了紅線,牢牢係在他們腕間,流年轉載也不曾消逝。
“夏采瀅......”
一開口,麵對這個承載了他一生的姑娘,沈延竟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起來。
然而夏采瀅的下一句話,又讓他驟然心悸。
“這些都是我們的故事,我從來冇有想過,會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
將女孩在肩上,因此延臉上的痛苦和掙紮她不會看見。
同理,他也不會看見,夏采瀅此刻從眸中流露出來的悲傷與堅決。
“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對你特彆特彆重要,因為經曆了相似的年月,我會知道明映朧也對你很重要,所以我才會對她對你尚且妥協。'
“可是後來我慢慢發現,除了明映朧以外,江憐燈、溫素瑜,她們似乎也對你同等重要。”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夏采瀅在這個時候停頓了一下,仿佛將要接受最終的審判,沈延也閉上了雙眼。
"
“我那麼重要,理應接受對等的待遇的對吧,可是大家都同樣重要的話,如果隻有我在享受某些待遇的話,那樣就不公平了對吧?”
這個意思是......?
心跳越發加速,沈延終於忍不住,猛地睜開眼睛托著少女的雙肩,望向她此時的臉。
夏采瀅嘴角稍揚笑得克製,那輕笑中含著無比複雜的意味,一雙明眸定定地看著他。
“以後要對我更好一點哦,很好很好的那種,不比任何人差的那種。”
任何人,是指哪三個人呢。
沈延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
“我會給你所有我能給你的。”
“擁有的權利可以分成好多份的對吧,我不管彆的誰誰......反正你就是我的!”
“我是你的,從十八年前,到八十年後,一直都是你的。”
你我的人生,從誕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分第一秒起,就已經互相預定了。
“無論是從前,還是以後,都要喜歡我愛著我!”
“放心,我對你的愛意會從過去貫徹到未來,一直到我們垂垂老矣也不會鬆懈。”
像是終於得到了什麼足以讓人安心的承諾,“這樣的話…….………”
語尾顫抖,夏采瀅似乎快要繃不住洶湧的情緒,女孩咬著唇角又撅著嘴,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的樣子可憐又可愛。
“不要跟她們說,我已經同意了......”
其實,我一直都隻是在賭氣和撒嬌啦。
好好哄哄我的話,我就會很容易心軟的啦。
“不然的話,我會很冇麵子的......”
隻要我能夠得到幸福,再去管其他的人,又有什麼必要呢。
他已經向自己證明了,該得到的愛,一分都不會少的呀。
最後的最後,居然還在想著麵子的事情嗎?
麵前的少女實在逗人,然而延想要發笑的原因卻不是因為這個。
遇見高興的事情,想要笑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是為什麼,又會鼻子酸楚快要落下淚來呢。
隻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沈延輕輕地替夏采瀅將眼角的淚花拂去。
“那,你也先彆跟她們說,我送了你戒指這件事。”
“你混蛋!這個時候還想藏私!”
瞳中水光閃閃,夏采瀅這個時候終於維持不住表情,斥責地笑了出來。
狡黠而又燦爛。
“不過,這麼好的東西,我第一個拿到的,當然要藏著掖著點,不告訴她們啦!”
此時她又眉目生華趾高氣昂。
沈延為她此時的小心思而輕笑,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輕柔地往下順了順。
“對了,畢業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什麼地方旅一趟遊吧。”
沈延貌似不經意地談起。
“就我們兩個。"
聽見這個突兀的要求,夏采瀅很是不明白地稍稍歪頭。
“好是很好啦,隻是為什麼突然這麼提議。”
“這個嘛......”
沈延撓了撓臉頰,心思仿佛飛得很遠很遠,一直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某座城市的郊外,簡陋又璀璨的煙花之下。
除了明映朧以外,溫素瑜是自己知道的,他還從未對夏采瀅或是江憐燈說過,他曾看過那麼一個“如果”的未來。
再前往新的旅行,創造新的回憶,那也終將會成為閃亮的過去。
沈延想要兌現那個未曾前去的旅行。
“有機會的話,我會慢慢地跟你說。”
“旅行啊......”
想象著未知的場景,如同她剛剛訴說過的那些想象,女孩的眼中流露出向往。
又像回到一個很平凡的下午,從窗台照進的陽光明媚,微風吹過,白雲藍天乾淨得像畫,鄰居家的漂亮阿姨說著她的旅遊計劃,鄰家男孩雖然不如自己聰明但是長得還算俊秀。
那時的夏采瀅隻覺得,她的人生會一直這樣安詳下去,不會有任何不屬於青梅竹馬習以為常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