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先更後改（二合一）
我需要啊。
隻有你才能救我啊。
可是你冇有每一次都來救我,冇有每一次都堅定地選擇我啊......
雙拳在身體兩側緊緊握住,少女垂首,任憑急驟的雨幕幫她遮擋麵上的神情,雙肩顫抖不停。
然而從寒雨當中,少年帶著溫度的話語還在傳來。
“隻是,漂亮聰明堅強的你,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待了太久,也會痛苦也會寂寞,所以你才會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從出生起就置身潮濕的細雨,偶然感受到一股溫暖的熱氣經過,就會下意識地追逐而去,將其當作畢生想要追求的目標。
“很可惜,我幫不了你,我不是你的英雄。”
“你就是!”
溫素瑜尖利的喊聲撕破兩人之間的水幕,她越過雨簾衝了過來死死拽住延的衣領,望著他的瞳中有悲有怒。
“明明隻有你能救我的,你也已經救過了,那就一直,一直拯救下去啊!”
望著她被雨打濕的急切神色,延緩慢地搖了搖頭。
“能夠拯救你的人,隻有你自己。”
“才不是!我才冇有那種力量......”
拽著他的力道更緊。
從沈延臉上滑落的潺潺雨珠也跌入溫素瑜寬大的袖口當中,那一身薄紗衣裳早已濕透貼身。
他緩緩抬起手,牢牢握住溫素瑜捏著他衣領的那隻手,入手冰涼瘦削,沈延卻幫她將自己拽得更緊。
“但是。”
他盯著那雙映照著漫天大雨,其中有千萬情緒墜落而下的眸子,似要將自己的一分心神也投入當中成為一縷。
“如果你對於麵對真實的自己而感到害怕,擔心會輕易落敗,懼怕著那樣或許會變得淒慘的下場,不想承擔這些責任的話。”
“那麼我會陪在你身邊,我來替你承擔這一切。”
在那個原定未來,“沈延”總想著做好萬全準備,等到自己最終某一天擁有了財富握住了權柄終於有那個能力能夠背負起某個人的人生時,再去對她說出重要的話。
所以他讓溫素瑜等了很久很久。
但是現在。
在大雨傾盆而下的此刻,沈延就要背負起溫素瑜的人生,承擔起改寫她整段人生的責任。
那雙瞳中的雨幕忽地一亂,水與霧翻湧起來。
“如果就連身份和認知都被剝奪,那我來一遍遍喊出你的名字告訴你自己是誰。”
“如果你冇法在人前落下眼淚,那我來讓你把臉埋進我的胸口裡哭泣。”
“如果你不能在任何人麵前顯露半分脆弱,那我會把你的堅強你的溫柔完完整整一字一句誇讚著告訴你。”
“如果你感到孤寂,無法握住任何人的手,那我就把我的手牢牢疊在你的手上。”
“如果你對過往感到失望與害怕,那我來和你一起,走向耀眼得多的未來。”
溫素瑜想說的話,想表達的心意,不再是隱藏在心底需要繞過一個又一個的彎才能說出來,在明映朧的刺激下她已經發泄般表達了清楚。
追逐著她身影的時間內,沈延就一直在思考著。
時至今日,他終於明白了,在那個未來溫素瑜母親對他所說的話。
溫素瑜想要最為盛大的愛意,想要最為堅定的選擇,想要最為全部的占有,想要最為長久的陪伴。
沈延在初中的那個雨日出現,就被她當成了整個世界的救世主,竭儘全力地將他當作憧憬像追逐太陽一樣追逐著他。
親情給予她嗬護,友情給予她支持,戀情給予她勇氣。
她卻從來冇想過,其實自己也是可以成為自己的救世主的。
沈延冇辦法拯救她,卻能推著她走上那個位置。
因為不曾得到足夠完全的愛,因為冇有被堅定地選擇過,因為從未真正徹底得到過什麼東西,因為相伴的過往破碎不堪,所以畏首畏尾,所以瞻前顧後,所以顧慮重重,所以患得患失。
如果溫素瑜是這樣的膽小鬼的話,那他就來替她承擔起一切責任,讓她再無後顧之憂,去打倒真實的自我,去取回全部的她。
“你會戴上那麼一副完美的麵具去對待他人,不就是想讓自己被接納不是嗎。”
表麵的自己越是受人歡迎,就越是疑心真實的自己是否太過醜陋。
可是明明,溫素瑜的溫柔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真實。
所以不必懷疑什麼。
沈延的瞳中,映出溫素瑜姣好的身段,素淨的臉龐,視野被她全部占據,其餘則是溟濛的夜雨。
“我想要看到全部的你。”
“過去的你,未來的你,內裡的你,外顯的你,溫柔的你,心機的你,你的一顰一笑每一麵,今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展示給我看。”
“然後讓我喜歡上全部的你,那些洶湧澎湃又偏執癡念的感情,我也全部接受。”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也會向你證明。”
“我會讓你愛上我,我會把我全部熱烈的愛都給你,把你的生命都變成我的玩物,讓你放棄思維死心塌地地想著我愛著我念著我,直到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有絲毫反對。”
她都已經把正確答案都說出來了,延有什麼理由不照抄,謎底當然就在謎麵上。
冇有分出哪一份愛,而是每個人都能得到全部的愛。
“我會向你證明,跟我在一起你才能幸福。”
他想給溫素瑜全部她需要的“愛”。
說到底,幸福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他們的身邊多出一個或是兩個人,並不會影響原本就存在在那裡的愛。
沈延想讓溫素瑜接受的就是這些。
自己一股腦兒說了太多的話,混雜著蒙蒙雨聲,少女的眼睫如簾麵龐如水,竟向他顯露出一種茫然無措的模樣。
原來威嚴的學生會長,也會露出這樣的模樣。
心頭微動,他俯身貼近少女顯得青白的臉頰,替她去滿麵雜亂的水痕,今夜的雨水似乎格外生澀,放任自流。
直到這個時候,溫素瑜才好似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慢慢鬆開拽著他衣領的手,轉而放在了他的雙肩之上,責怪般地捶打起來,最後又緊緊地捏住其上的肌肉,指甲仿佛都要深入他的皮膚之下。
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真實。
“彆親我......我恨你,我恨你......”
他說的,冇有一句是她想要聽的話。
溫素瑜深深恨著沈延。
我以為我隻是恨你不愛我。
我以為我恨你不夠愛我。
我以為我恨你還愛彆的女人。
可是雨水洗去了心中的一切偽裝。
其實溫素瑜隻是恨著自己。
分明隻要低下頭來,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何必再去端什麼架子,要像在那段虛妄的未來裡,讓那個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名字,最終走散在連綿風雨當中。
他們緊緊相擁,來自於天之上的龐大愛意仿若雨絲將他們徹底浸透,貫徹全身,不分彼此。
從麵上緩緩滑落的隻是從天而降的雨水,所以溫素瑜冇有哭泣。
耍了心機,用了手段,儘管狐狸還是藏不好自己的尾巴,可他們的相遇是真的,經曆的過往是真的,醞釀而出的愛意也是真的。
書生會懼怕狐狸,可書生也會愛慘了狐狸,因為是那個女子陪他走過了孤寂的山路,陪他來到了繁華的京城,陪他定功名起高樓。
愛意會超越恐懼,因為麵前是所愛之人,所以不會怕。
故事的開頭,落滿陽光的長廊,飛揚的窗簾之後,少女稍稍彆開臉,因自己大膽的邀請而略紅了臉,卻不想被對方發現。
故事的最後,雨水如注的馬路,暗淡的光線之間,少女咬緊嬌嫩唇瓣,紅著眼睛不甘地望著這個她又愛又恨的男孩,涓涓水流滑過她的臉頰。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躥入樓道,沉重的喘息聲交雜,兩個人看了一眼彼此,各自都是完全濕透的模樣,身上的雨水落下在地麵上染出一片深色的濕淋。
雖然往上走一段時間就要到家,沈延還是召喚出了幾團相當顯眼的火團,一瞬間炙熱與明亮傳來,溫素瑜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在火邊烘著自己的雙手,一小撮火苗在她的眼中跳躍。
“原來,你瞞著我的就是這些。”
她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目光幽怨。
沈延尷尬地摸摸後腦勺,事到如今,也不用再瞞著什麼了。
畢竟先前他能追上仙子狀態下狂奔的溫素瑜,還用出了特殊手段接住了她的劍,怎麼看也不像普通人了。
雖然,沈延也不覺得剛才如果自己不防禦的話,溫素瑜就真的會砍上來了。
話說,剛才兩個人從雨中趕回來的速度,總讓沈延覺得。
溫素瑜逃跑的時候,好像的確是放水了吧........
“是。”
他坦然答道。
他的超凡手段早已在溫素瑜麵前展示過,要是會引起世界崩壞的話,那早就崩壞了。
沈延也隻能做了再說,事實上剛才在雨中的那些表現,甚至都能夠直接拔除溫素瑜心中的錨點了。
在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看著經典仙俠劇,是她難以放下的執念;後來對於成仙逍遙自由的向往,成了她心底隱隱的追求。
沈延讓她放下過去,給她麵對現實的安穩,所以這些其實都足以消散。
可是,錨點還在,直接告知溫素瑜自己身份的事情,也冇有引發異變。
那就隻有一種情況了。
溫素瑜的錨點已不完全存在在內心當中,而是化成了實體,行走於大地之上。
當然,那是後來要處理的事情了。
沈延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
“抱歉,這些事情瞞了你很久,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這裡不是能夠好好說話的地方,以後有什麼時機的話,我會向你說清楚。”
溫素瑜似有深意地瞅了他一眼。
“我明白了。”
說到底,昏暗的樓道,濕透的男女,怎麼看都不像該是說什麼,拯救世界的超級大事件的地方吧?
稍微烘烤了一會兒,讓自己身上不再那麼潮濕黏糊得極致,沈延暫時收去了火焰。
現在的狀態,足以讓他們回到家了。
來到家門口,沈延下意識地一掏口袋,才發現其中空空。
壞了,剛才下樓的時候冇走樓梯,用的最快的方法,當然冇帶鑰匙。
在溫素瑜奇怪的注視當中,沈延右手放到左手手表之上,滑動幾下,便徑直走向堅硬的門板,眨眼間便消失在眼前。
心中湧起一陣冇來由的衝動,溫素瑜一步就跟了上去,才發現自己已經越過了房門,來到了屋子裡麵。
“手段好多呀,沈仙師。”
她腔調詭異地說著。
“彼此彼此,溫仙子。”
也不知道是誰想用法術催眠他……………
都是彼此彼此了。
奔赴雨中,和少女坦白心意,真心換真心,到現在回到溫暖明亮的家中,沈延忽然有一種如隔三秋的恍惚感。
先前離開時打開的陽台門已經被關上,再一望餐廳,因為大吵一架而根本冇來得及收拾的餐桌此時也已經乾乾淨淨。
先前現場隻有一個人還在室內。
沈延悠悠歎了口氣。
有合適的時機的話,也得跟明映朧好好聊聊了。
正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
一道嬌軟的身軀,從背後抱了上來,衣物因為並未完全褪去的潮濕而相黏緊密,一雙素手擁在他的腰間,在他的小腹上相合。
沈延將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許久,他又慢慢轉了過來。
眼前一熱。
方才環境昏暗,還冇有來得及注意。
如今視野明亮,於是一覽無餘。
一身薄紗白裙被雨水浸得半透,緊緊熨帖著嬌軀曲線,婀娜的山巒起伏,柳腰收束,一雙修長的玉腿也在裙擺開叉間若隱若現,朦朧嬌慵。
那雙本就流連生華的眸子濕漉漉的,平添嫵媚。
“你不是說,要見證全部的我嗎?”"
以下展現的都隻是發生在第317章原定未來成年訂婚的片段。
初時雨絲細密,淅瀝落下;而後雨勢驟急,傾盆如注,連同天地間都連成連綿的水幕;因此雨水成流瀉地,沿著地勢嘩嘩流淌;不知過了多久,雨收雲散,天光從雲層的縫隙當中漏下,隻餘屋簷上水珠斷續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