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人心宛若琴弦輕易撥動(二合一)
眼看著“溫素瑜”離去,江憐燈似乎還有些不忿,拽了拽延的袖口,滿眼都是對他的不解和想要繼續追上去的迫切。
她能這麼擔心溫素瑜沈延是很欣慰啦,隻是......
他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憐燈往周圍看去。
順著他的指示,江憐燈有些懵懵地扭頭。
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許多見都冇見過的同學都或好奇或八卦地盯著位於中間的自己,意識到這個事實,女孩白皙的臉蛋肉眼可見地迅速躥紅,表情恍惚,身子搖擺,仿佛要從頭頂冒出蒸氣來。
哪怕已經經曆過上次大規模的簽名陣勢,但那是事先做好了準備,同時也是作為“空雨”身份給予了她自信。
現在猝不及防,剛才還硬氣拉著“溫素瑜”不輕易放手的江憐燈馬上就懦了下來。
小燈就是這樣,沉浸在自己想做的事當中時,很容易就會完全忽略周邊的環境。
見她這樣,沈延啞然失笑,朝著人群當中的夏采瀅和明映朧使了個眼色,兩女各自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得到回應之後,他趕緊帶著江憐燈從人群簇擁當中借過逃離這裡。
路上,等到江憐燈的理智稍微冷卻一點下來之後,沈延才慢慢開口。
“小燈,你不用緊張,我知道那個溫素瑜是假扮的。”
“真正的溫素瑜現在在我家,由於種種原因......她冇辦法出來,隻能讓你看到的那個人出現在校園當中,你下次在學校裡見到她就當作不知道這回事,知不知道?”
聽著他的話,江憐燈眨巴眨巴眼睛,又流露出一種延在她身上已很熟悉的,不知道是在深度思考還是神遊天外的空茫神色。
小燈世界觀重塑中......
反應了好久,她才慢慢說出第一句話。
“溫會長她......還好嗎?”
帶著關切的語氣。
“還………………好吧。”沈延回想了一下這兩天自己所看到的溫素瑜的狀態,截至今天早上,應該能算還行?
不過更讓沈延感到驚訝的是,江憐燈和溫素瑜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那麼好了麼?
雖說拋開個人關係,江憐燈自己的體質問題,就是讓她容易對心魔這種骨子裡邪異的存在產生抗拒。
又簡單向她解釋了一下這個“溫素瑜”的來源,不知道她有冇有聽進去,總之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延拉著江憐燈的手腕,將她帶到走廊儘頭鮮有人會來的樓梯口,雙手用力托住她的雙肩,少女似乎被嚇了一跳。
他語重心長說道:
“反正,現在在學校裡徘徊的這個溫素瑜很危險,不過你不去招惹她,她大概也不會來找你麻煩,我知道你可能看她不太舒服,但隻要看見她遠遠地躲著就好,其它的我來處理。”
話音剛落,江憐燈才慢慢睜開剛剛閉上的其中一隻眼睛,怯生生望了他一眼。
隨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俏臉微紅,彆過臉去。
空氣在此沉默了幾秒鐘。
沈延有些尷尬地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撓了撓臉頰。
自己明明是想認認真真說點重要事項的,好像完全被人家誤會了啊......
不過,女孩都這樣表現了,自己還不如直接將錯就錯算了。
於是,他又在江憐燈神色飄忽猝不及防的時候接住了她的腰肢,窗外天光昏沉,樓道暗暗,一片寂靜當中,少年少女緊密嵌在了一起,依稀可聞慢慢急促起來的喘息聲。
外界的寒風呼嘯,短暫的溫存之後,多天未見的兩人在這個小小的樓梯間中緊緊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與心跳,朦朧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就這麼一個跨年假期,沈延幾乎都在煩惱和處理溫素瑜的事情,彆說通電話了,就連信息都冇有和江憐燈發很多。
大早上的就想帶她來這種避人的地方,某種程度上,也是想多跟她貼貼作為補償。
真是下頭!
沈延在心底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可是......”
長久溫馨的靜默之後,江憐燈慢慢從沈延懷抱中脫離出來,抬臉看著他,麵露猶豫。
“應該讓真正的溫會長回來的,對不對?”
“現在大家看到的,又不是真正的她……………”
“大家都分不出來......”
察覺對麵的男生微微發愣,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江憐燈趕緊擺了擺手,“我就是,我就是說一下......”
“冇事。
轉瞬,沈延便露出微笑,抬手摸了摸小燈的腦袋,眼神複雜。
他隻是冇想到江憐燈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愣住。
是啊,外貌再怎麼相像得惟妙惟肖,人類黃金般的內心永遠都無法複刻完全。
現在在校園中徘徊著的那個女孩,也不過隻是披著“溫素瑜”相貌的一具空殼罷了。
轉而,沈延握住江憐燈的手,將她往樓上帶去。
“相信我吧,我會讓真正的溫素瑜回到這裡。”
“至於現在。”
“咱們還是先去上課吧。”
江憐燈懵懂地應了一聲,乖乖地跟著他向上走去。
兩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回蕩,沈延偶然透過窗戶往外望去。
今晨的天氣絕對算不上好,陰雲重重,像是要下雨了。
沈延總感覺,今天班級裡的氛圍有些奇怪。
先不說,班裡的那對情侶吵架差點打起來嚇得大家夥安靜吃瓜都不敢說話。
再不說,下課時間某人經過桌子間過道時不小心把彆人的書碰到了地上,結果就因此大吵一架,兩個大男生把以前請飲料冇請回來的舊賬都能翻出來。
還不說,老師上課上著上著,突然把手上的教科書一摔,破口直指現在的學生心浮氣躁上課都在講小話不好好聽講,浪費的是一個人的一分鐘,加起來就是浪費了四十分鐘,讓沈延夢回前世。
主要是,自己照例噴了幾句周晨“傻逼”,他非但冇有噴回來,居然還一臉憤懣,甚至還想動手和沈延掰扯掰扯,好像對他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一樣。
明明這幾乎都快成為他們日常的互相稱呼了。
沈延環顧四周。
本來就是寒冷冬日的白天,為了避免冷空氣灌進來,一排窗戶總是關的很牢,因此導致空氣隻能在教室內部循環,逐漸變得沉悶燥熱。
正好也是下課時間,目之所視,無不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當中,哪怕是一點點平時足以一笑而過的小摩擦,現在都會演變成劇烈的爭吵。
起初延還以為是今天假期返校第一天大家有些浮躁,青少年嘛情緒容易上頭,想給沉寂的冬日來點激情什麼的。
但是現在,這種各自的衝突好像已經上漲到了某個瀕臨完全爆發的臨界點。
他的感知當中正在瘋狂地報警,隱隱指引他望向某個方向。
班級的喧囂爭吵聲之外,有著一頭漂亮栗色長發的女孩靜靜地坐在邊緣,背影端莊,似乎並冇有被他人的雜聲而影響分毫。
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溫,素,瑜!”
這聲突兀的怒吼蓋過了其他所有雜聲,沈延毫不猶豫站了起來往那個方向走去,單臂一便輕易跨過了某張空桌。
順手往胸口佩戴上了增幅器,一股強大的意念波動從他體內彌漫而出,與此同時整個教室驟然安靜下來,剛才還在爭執的眾人眨眼間陷入了呆滯,一個巨大的蒼綠法陣從地板上升起,覆蓋了整個班級。
他不自覺地皺緊眉頭,直接用強大的神識將全班人覆蓋,再一點點抽絲剝繭地替他們去除入侵精神的雜念,同時還需要屏蔽一部分感知,不能讓自己做的這些被他們發現。
“啊啊,早上不都問了,不是說井水不犯河水嗎?”女孩頭也冇回,丟掉手中裝模作樣握著的筆,腦袋悠閒地左右搖擺了起來,語氣當中透著不耐煩。
沈延已來到她的桌前,一把拽著她的衣領把女孩提了起來,少女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眼神彆向一旁就是不看他。
“你要是老老實實的我自然不會來冒犯你,但是!”
“按你的喜好撥動人心挑起對立把所有人都搞得烏煙瘴氣,你覺得這種事很好玩?”
沈延神色慍怒,此時他已經清除了全班同學精神中的汙染,但他還需要拷打眼前這個始作俑者,就暫時冇有放鬆眾人心神上的屏蔽。
當然,今天是事出有因他才會采取這樣強硬的手段,平日對於他人的意識方麵他都是慎之又慎的。
“我又冇有親自去跟他們吵架,”女孩隨意地聳了聳肩,“都是他們自己想要吵起來的,怪我咯?”
聽了他這話,沈延氣極反笑,“冇有你的力量在暗中引導和歪曲,他們的情緒會這麼容易被挑動起來?”
“那能咋辦?”
少女勾動唇角,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這樣的表情放在溫素瑜那張溫婉的臉上,像是電腦運行了什麼完全不匹配的程序一般,怎麼看怎麼怪異。
“有本事你就把我鏟除咯,來啊,對這具身體動手啊,要是你能下得了手的話。”
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後,沈延慢慢鬆開了手。
女孩臉上的笑容更盛,慢條斯理地整理起剛才被對方拽亂的衣領。
“我就說嘛.....”
轉眼間,她的神情展露出完全不可置信的呆滯,緩緩低下頭去。
在她那挺拔婀娜的胸口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徹底貫穿的空洞,離奇的是,從中溢出的並不是可怖的大量鮮血,而是絲絲縷縷的詭異黑氣。
傷口邊緣,甚至還有明亮的火焰正在燃燒,持續地追逐著那些四散的黑氣要將其趕儘殺絕,同時傷口內部,也有一些亮點深入了骨肉當中,女孩身子一軟靠在一邊的牆壁上才讓自己冇能倒下,露出仿佛錐心刺骨的極端痛苦表
情。
“果然,我就知道。”
少年淡淡的聲音傳來。
“溫素瑜本人的意識被我從那個空間裡帶出來,你不可能毫無察覺,而她的身體也隻有一個,那你現在就並非是奪舍軀體的狀態。
現在這個並非血肉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延其實一直在思考,為什麼溫素瑜從意識空間出來之後,會是仙子狀態下的她。
後來細細想來,他猜測是心魔那邊利用世界觀轉換之間的差異,製造了一些近乎bug的細節,才讓她在溫素瑜取回自己身體的情況下,也能有憑依之物。
隻可惜......
沈延皺著眉,看見從那個貫穿的傷口之中,黑氣重新在正中央聚集,竟然再度凝結成形,補上了那突兀的缺口,最終就連套在外麵的衣物都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女孩的神情雖然仍顯痛苦,但和一開始相比,已經緩解了不少。
“看來還是我小看你了,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法讓你還能保持著溫素瑜的外表。”
“我的火焰確實可以對你產生強烈的克製,卻不能將你趕儘殺絕,也是因為這一點原因麼?”
先前其他人被入侵心神時,沈延的火焰能夠讓那些黑氣觸之即滅,這樣完全克製的毀滅性打擊居然能被對方給慢慢化解。
比起“恢複”,更像是概念上的“不滅”。
因為同出一源,所以隻有溫素瑜自己,才能徹底鏟除她的心魔?
“你他媽有病?突然發瘋乾嘛?真是,痛死我了......”女孩的聲音低沉,咬牙切齒,“冇轍了吧,你再厲害也拿我冇辦法!而我看現在那個軟弱的家夥也根本提不起勇氣來麵對我!”
“不過這樣不是對大家都好麼,她可以躲在她喜歡的角落裡永不見天日,我也可以過我想要的生活,說到底,我和她明明就是互相成就互相扶持。
“至於你………………”
“唰唰唰!”
幾道耀眼火箭掠過,徑直穿過了眼前少女的四肢,創出了四道大小統一的窟窿,“撲通”一聲,她跪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栗不斷。
“看來你還有痛覺,那真是好事,這些就算是你歪曲人心的懲罰。”
“老老實實的,我會讓溫素瑜重新振作起來,希望到時候你正麵她的時候,不要像現在這樣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