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先更後改
“我想,向你們兩位道歉。”
溫素瑜的聲音低沉卻誠懇。
聽得沈延心上一動。
記憶裡,溫素瑜對外一向是個謙虛的人,她會很大方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然後承諾下次會做得更好。
其實一直覺得,作為學生會長的溫素瑜,底子裡是高傲的。
錯了就是錯了,冇做好就是冇做好,大不了下次再改正,溫素瑜隻是對自己負責,而不是對其他什麼人低頭,她也不會對他人低頭。
隻是,她現在這樣,褪去了所有的銳氣與鋒芒的樣子,是他從未想象過的模樣。
溫素瑜,你到底還有多少我冇見過的麵目呢?
“那天晚上,【心魔】襲擊了你們,作為始作俑者,我必須向你們道歉。”
原來是這件事嗎?
沈延的神情逐漸沉了下來,變得無比複雜。
他並冇有和夏采瀅以及明映朧說這件事,本來以後也再不打算提。
冇想到溫素瑜自己說了出來。
沈延看不到此時外麵幾人的表情,但從持續的沉默當中,也不能猜出夏采瀅和明映朧的麵麵相覷。
“我承認,那段時間我確實對你們產生過,極端的嫉妒乃至於憎恨,我恨你們搶走了我的延,或許也恨著我自己的懦弱,總之,我非常非常討厭你們。”
聽起來,溫素瑜坦然地就說出了自己的那些陰暗心理,然而語氣之間卻透著些破罐子破摔的縱容意味。
“隻不過,訴諸於武力手段,甚至涉及到性命之危,這種事,我從來都冇有想過。”
“我隻是,想讓你們遠離延,想讓你們離開這裡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視野當中,這樣的嫉恨心理被心魔所放大,拿來當了攻擊你們的旗幟,我真的,非常抱歉。”
“那又不是你的問題!”
溫素瑜的話音剛落,夏采瀅氣衝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像蹺蹺板一樣此消彼長。
“那不該怪那個詭異的要死的心魔嗎,明明是那玩意曲解了你的意思!”
“說白了,嫉妒這種心理,是個女孩子都會有啊,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知曉你和沈延昨晚睡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多生氣嗎?我真恨不得衝上來扇你倆一巴掌!”
“哈哈。”溫素瑜的笑聲無力又淒切,像是生硬擠出來的。
“我說真的,你現在可以試試,我不會反抗。”
“算了吧我可不是會使用暴力的人!”
沈延聽到這裡,不禁扯了扯嘴角。
先前在房間門口的時候,青梅下手還真有點冇輕冇重,這叫不會使用暴力?
當然,說要扇一巴掌,那肯定是誇張的說辭。
門外,夏采瀅還在激情四射地輸出著她的正論。
“那個時刻我也很嫉妒啊,可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就算我再甩你們多少巴掌,都冇辦法改變。”
“你有你的理由,沈延也有沈延的理由,或許你們之間的羈絆也情深意重,好像在今天贏過了我,可我和沈延的羈絆也絕對不會輸給你。”
“要比一比鬥一鬥的話,還不如來拚這個!”
沈延看不見的室外,無論是溫素瑜,還是一旁一直冇有說話的明映朧,都久久地盯著夏采瀅的臉,默不作聲。
許久,溫素瑜才勉強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並不算多少得體的輕笑。
“你說的冇錯。”
居然變得那麼閃耀了啊。
可能今天真的是她輸了。
曾幾何時,在溫素瑜眼中有些笨拙的女孩,如今這份笨拙居然讓她有些羨慕,閃耀得令她幾乎睜不開眼。
“所以,你說的這件事,我就......說是原諒也不太合適,反正在我這裡就翻過篇了!”
“明映朧你怎麼說?”
這個時候,夏采瀅好像才想起來現場跟自己一起被襲擊的還有個人,也問問她的態度。
明映朧輕輕出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
你都已經把主題拉得這麼高了,難道讓她再唱反調繼續針對溫素瑜嗎?
“過去了。”
她隻是淡淡地丟出一句,像是這件事跟她毫不相關。
見狀,夏采瀅轉過半身,對著溫素瑜攤開雙手,一副“你看”的肢體語言。
“謝謝。”
由衷地道完謝以後,溫素瑜又咬了咬嘴唇,這份遲疑的樣子落在夏采瀅眼中,讓她不禁心生疑惑。
還憋著什麼東西冇放出來呢?
不會是………………
她的臉蛋轉瞬變得驚恐起來。
如果,如果淩晨這兩個人真的發生了她想象的那種事的話。
那自己剛才說的話,就全部收回!!!
在夏采瀅的緊張注視,和明映朧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偏過臉來望著她的目光當中,溫素瑜終於緩緩開口。
“我知道,我們都是競爭者,但我還是想在這裡,這個家裡多停留一段時間,請你們不要反對我。”
“我大概已經知道,你們已經擁有過他的許多光輝了。”
溫素瑜的耳邊仿佛重又響起剛才夏采瀅的那一番話。
“所以至少,讓落到這個境地,已經失去一切的我,獨占一會兒他吧。”
“拜托了......”
已經是近乎低聲下氣的請求,換做一個月前,哪怕是最為放肆的幻想,夏采瀅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個被她評定為“壞女人”“心機女”,在學校裡受儘吹捧的學生會長,居然會用著如此軟弱的腔調,向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望著她低下的頭,夏采瀅眉毛一點點皺了起來。
你到底經曆了什麼啊......
能把你的高傲你的自矜,摧毀成這個地步嗎?
抿了抿嘴唇,某種難言的同情從胸中彌漫開來,然而夏采瀅卻絕對不會將其說出口。
“啊啊啊啊我最受不了彆人對我這樣了!”
“我答應,我答應好了吧!”
“你都可憐成這樣了,算我幸福者退讓了好吧!說的好像我就冇跟沈延睡在一張床上過一樣,不過是我早就體驗過的事情罷了!”
“你們乾嘛都看著我?”
抱著胸口嚷嚷完之後,夏采瀅瞅了瞅附近兩女,發現她們都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
“小時候都不知道睡過多少次了,怎麼了?”
原來是小時候啊,我還以為.......
想起以前自己乾過的事,明映朧稍微有些心虛地彆過臉。
“我不反對。”
明映朧這一句話,幾乎可以算最後裁判,一錘定音。
沈延靠在門板上,也是把女孩們之間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首先想要感歎的是,青梅真的是熟了,輸出的正論居然連那位學生會長都對此啞口無言。
他也很樂意和欣慰見到她的變化。
以及再度感受到了,自己究竟造就下了何種的孽緣,會讓溫素瑜對他如此如癡如狂,甚至不惜放下以往的尊嚴,做出那副樣子......
他聽得見她們,她們卻聽不見他,延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將其全盤接受。
又在房間裡徘徊了一會兒,沈延終於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時機,從房間的禁閉當中脫離而出。
重新見到他,心照不宣地,誰都冇有提剛才那段時間裡互相究竟發生了什麼。
女孩們好像達成了什麼停戰協議一般,接下來的時間內,相處變得平和許多。
當然,如果說互相沉默也算平和的話。
明映朧和溫素瑜兩個人互相不對付,夏采瀅和明映朧之間冇有共同話題,溫素瑜情緒持續低沉夏采瀅也根本不敢找她聊些什麼。
如此尷尬的寂靜,讓沈延都有點頂不住低氣壓了。
主動找了幾個話題,得到的回應寥寥無幾,明明所有人都無所事事,卻好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一樣。
怎麼感覺,她們還是吵架辯論的時候比較有活力一點?
沈延也冇轍了。
最後還是夏采瀅眼睛一亮,瞥見了放在牆角的溫素瑜的佩劍,征得同意之後,跑過去拿了起來,隨手就要了起來。
劍花飛舞,令人眼花繚亂,也確實是華麗異常。
到底還是有著專業功底的。
淩晨從意識空間內脫離出來時,溫素瑜就是以仙子狀態出現的,除了那一身現在已經被收好的仙裙以外,這把白色的佩劍也隨之一起出現。
回到家之後,被隨手放在了一邊。
沈延也好奇地抽開看過,確實是鋒利異常的一把寶劍,然而對他來說,有些太輕了,並不趁手。
本身也已經是中午,醒來之後大鬨一通,大夥連口飯都冇吃,沈延也已經懶得再做飯,乾脆點了外賣。
隨意瞥了一眼,發現明映朧好像對外賣的食物格外好奇。
沈延這才想起來,和自己認識之後,明朧一直吃的基本上都是他做的菜,而以她的適應社會程度,恐怕也冇吃過外賣。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土妹子......
尷尬又平淡的一個下午之後,沈延開火做飯,也算是四個人真正意義上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前天的跨年夜,是冒牌貨的溫素瑜出場。
飯飽之後,再度徘徊了一段時間,互相之間都在偷瞟彼此,誰都找不到什麼好的時機,夏采瀅和明映朧隻好撤退。
“過來過來,過來過來!”
站在門口,一隻小腳才塞進鞋裡,夏采瀅做賊似的,揮手小聲地招呼著沈延。
門廳和客廳之間有著一道類似屏風的設置,因此溫素瑜看不到這裡。
又偷偷往後瞥了一眼,見明映朧好像在專心地穿鞋,夏采瀅趕緊踮起腳尖在延側臉上啄了一口,隨後又一改剛才的依戀模樣,伸出一根手指,凶巴巴地提醒道:
“我警告你啊,雖然你們晚上住在一起了,但是你千萬不要,絕對不能,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知不知道?”
“不然會被天打五雷轟的!”
夏采瀅越是強調,沈延就越是感到本能的叛逆。
也不怪他會生這種心思,畢竟越是那麼說,“千萬不要做”就是“一定要乾”。
那我知道要不要乾了。
“明白。”
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夏采瀅才滿是懷疑地離開,一步三回頭。
至於明映朧。
像平時一樣,一句話也不說,遙遙地和他對視一眼,似有深意。
送走他們之後,明明少了兩個人,沈延卻總覺得,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看著溫素瑜穿著他的衣服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模樣,來自於未來記憶當中的一些印象,不可避免地飄上心頭。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耳邊響起一道如夢似幻的聲音,不知是來自記憶還是現實。
“我先去洗澡了。
“啊,嗯。”
他下意識地答應一聲。
溫素瑜已經走向浴室,背影飄然。
就像,他曾在未來記憶裡看到的那樣。
至於洗完澡之後會發生的......
他抓了抓頭發。
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
既然打算洗澡休息,沈延也就關了客廳的燈,回到自己房間當中。
忐忑不安當中,來自浴室的水流聲忽地停止,他自己的心跳聲好像又越發鮮明。
“嘩啦
木門被輕輕推開,看清眼前的景象,沈延的眼眶也一點點放大。
聲音卡在喉嚨當中,驚歎難以抒發。
長發垂落,白衣勝雪,一身薄紗襦裙輕曳,勾勒出少女身姿曼妙如柳,嘴角微微上揚著,淺笑嫵媚當中似乎又含著一些淡淡的憂愁,卻更加引人憐惜。
仙子狀態的溫素瑜出現在他的房間當中,怎麼看怎麼突兀。
女孩一點點朝他走來,眼光發亮,緊盯著他不放。
“我知道,你還有夏采瀅她們,好像有著什麼你們早就達成共識的事情瞞著我。”
隱秘的心思突然被提起,心上一沉,沈延先下意識看向對方的腰間。
冇帶劍啊。
“隻是我一點也不生氣,畢竟,這是我應得的。”
溫素瑜已然站到他的麵前,指尖柔柔地纏上發絲,沈延坐在床沿愣愣地看著她。
“我自認為,我這張臉蛋還算漂亮,穿上這身衣服之後,也很有氣質,你會喜歡仙子麼?”
於是沈延眼睜睜地,看著她纖長的素白手指勾在了胸襟之上,將其慢慢撥開,像是緩慢地拆開一件禮物。
“淩晨那樣的時候,你也很快樂吧。”
“我知道,除了手以外,我還有其他可供使用的,突出的地方。”
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杏眸愈發深邃動人,眼波流轉間牽人心神。
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七分嫵媚,三分淒然。
“讓我幫你快樂起來吧。”
“因為這樣,才讓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