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少年事如珠玉流水奪目寂寥(三合一)
“求你了。”
“吻我吧。”
“求你了......”
雙手都覆在自己腦側,將那頭漂亮的長發近乎粗暴地抓起,溫素瑜的麵容掙紮無比,轉瞬之間,就從平靜瀕臨破碎崩潰的邊緣。
“不然的話,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活下去......”
“我該為了什麼活下去………………”
那段美好得仿佛來自天堂的記憶已經深入她的骨髓,已經見過那樣燦爛珍貴的景色,空虛慘淡的現在就像毒藥一樣侵蝕著她的心靈,讓她無時不刻不處於自我的折磨當中。
果然我們最終會獲得幸福。
果然我離不開你。
自詡不屬於這裡,向往明亮高遠的彼岸,可她隻能腳踏在此地。
溫素瑜好像總是在為了什麼而讓自己生存下去。
過往是黃金的回憶,現在是虛假的未來。
猶如溺水之人,拚命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麼東西,讓自己不再往黑暗冰冷的水底繼續墜落。
總需要有著什麼賴以支撐的東西,才能讓她站得起來。
向心愛的男孩展露了那樣負麵而可怕的形象,她太害怕了,所以需要哪怕一點點心意的確認,讓她能夠握緊這根稻草得以繼續活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吧......”
崩潰總是來得突然。
悲傷痛苦到了極致,反而無法流出一滴淚水,然而溫素瑜寧願流淚,寧願淚痕將自己美麗的臉糊得不再美麗,好將胸口當中的沉重鬱結統統寄予淚水中排出。
而沈延久久地,無聲地看著麵前痛苦不堪的女孩。
我已經救過你了啊。
我還要救你多少次呢。
分明能夠救你的人,隻有你自己。
即使這樣。
沈延也還是願意,向身處磅礴大雨當中的女孩,遞出一把微不足道的傘。
因為冇辦法置之不理。
她已站在懸崖之邊,往前一步就是無底深淵,溫素瑜苦苦尋找的隻是一個支點,足以讓她存放自己不斷膨脹的不安與虛無,支撐起她的心靈她的身體,讓她不再彷徨不再恐慌。
不安的膨脹總該有個儘頭,今夜也理應在日出前結束。
“溫素瑜,看著我。”
溫素瑜緩緩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少年的臉,在向自己一點點接近。
感受到來自對方灼熱的氣息,視野被覆蓋,她下意識地閉起了雙眼。
濕潤而溫柔,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
溫素瑜已經忘了幸福是什麼樣的願景,但她此後願意用“幸福”來形容此時此刻的這種感覺。
仿若長久的陰雨,有朝一日終於照進第一縷陽光,渾身的濕冷在轉瞬之間變得乾燥溫暖,她忍不住想抱住這樣渾身舒適的自己,想抱住眼前的這個男生。
她也這麼做了。
長久的夙願終究如願以償,竟是以這種乞憐一般的方式,但也確確實實從心底感受到由衷的滿足與喜悅。
溫素瑜,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鼻頭一酸,兩道清淚從緊閉的眼眸中緩緩滑下。
這種時刻,明明應當是幸福的淚水,為什麼掠過唇上時,嘗到的還是苦澀的味道。
片刻之後,那抹溫軟便離開了她,溫素瑜睜開一雙淚眼,眼前的視野被水幕分割成支離破碎。
“我就知道。”
她的話語中帶著顫音,神情悲愴。
“你總是會來救我的。”
“我就知道......”
寬厚的指腹掠過她嬌嫩的臉蛋,輕柔地替她擦去淚痕。
女孩得以看清她苦苦哀求的男孩,沈延正以一種極度複雜的眼神注視著她,憐憫、無奈、悲傷、欣慰………………
所以說人類真的是巧奪天工的生物,一雙有限的眼眸當中,到底怎麼樣才能裝入那麼多交織繁複,用千言萬語都無法訴說清楚的情感。
“溫素瑜。”
少年再度輕喚她的名字,如羽毛拂過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我會吻你,不是因為我要根據你說的話,要幫你再現那個什麼未來的場景。”
他說得認真,麵容嚴肅,緊盯著自己,仿佛要從她的瞳中望見她的心底。
“而是因為,我要你為了我,為了這個吻活下去,如果這能成為你活著的意義的話。”
“在以後遙遠的日子裡,你都會將這個吻銘記在心,回憶起此刻的美好時,心底無論有多麼厚重的陰霾都會一揮而散。”
“我希望它能夠作為如同錨定此刻的記憶在你心中存在。”
說完之後,沈延無比強勢地,再度欠身而近,端起女孩那柔軟的下巴。
接下來的時光,綿長得像在臨汐那個濕潤的午後,便利店屋簷下見到的那場陣雨。
急促非常,而後驟雨忽歇。
感受到了某些變化,溫素瑜的雙手本能地開始摸索。
她需要抓住些什麼
她總是需要抓住些什麼。
記憶當中,那個夏日的陽光似乎格外燦爛,蟬鳴的叫聲好像永不停歇。
畢業季如期而至。
太陽高懸,日光晃眼,就連彌漫在四周的空氣都隱隱產生了扭曲。
悠長低沉的旋律自遠方的大禮堂中飄來,是一首非常經典的送彆曲,從學弟學妹們口中齊唱出來,含著些難言的傷感之情。
第二次的人生,也迎來這種離彆的時刻了啊。
人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可延卻能,不想讓自己處於那種環境當中徒讓心情變得沉重,他偷偷地溜了出來。
新鮮帶著燥熱溫度的空氣湧入鼻腔,稍微舒緩了些胸中的壓抑。
褲袋中的手機震了震,沈延心上一緊,以為是誰發現了他偷溜的舉動喊他回去。
拿出手機一看,是備注“班長”的聯係人發來的信息。
沈延加上她的好友時她還不是學生會長,但已經是班長。
“有空嗎?可以回教室一趟嗎?”
原來她也不在大禮堂裡麼。
什麼時候?
大概是有什麼臨時的事情需要幫忙,這樣的狀況以往也不是冇出現過,沈延乾脆地回了個“馬上到”,便將手機一塞口袋,往教學樓走去。
畢業典禮的日子,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禮堂裡麵,教學樓的走廊空空蕩蕩,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間回蕩。
越往上走一節樓梯,莫名其妙地,沈延反而越來越緊張。
即將接近那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教室門口時,他忽地停下,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上前幾步,果斷推開了那扇門。
雪白的窗簾飛揚,從窗外照進明淨燦爛的陽光。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獨自坐在教室前排,栗色的長發娓娓,背影端靜,一瞬間仿佛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背影之上。
如同從一場持續幾十年的大夢中猛然醒來,心跳砰砰砰地不斷加速,指尖發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沈延幾乎隻是靠著本能走了過去。
大腿不小心撞到某個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少女利落地轉過身來,看清他的瞬間,眼中綻出光芒。
溫素瑜的笑容明亮。
“你來啦。”
“來來來坐在我旁邊我跟你說件事。”
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那個空座位,比起平時的沉穩,今天的溫素瑜似乎顯得格外興奮。
“怎麼了,會長?”
沈延最終還是冇有坐在她指定的座位,而是坐到了和女孩隔著一條過道的位置上。
四處掃了掃,隨著考試結束基本上大家都將桌內的東西清空,他也冇看見什麼需要他幫忙搬的東西。
很難想象,那個總是柔柔微笑著的學生會長居然會露出有些小賭氣的表情來,讓沈延有些意外。
“我都已經不是學生會長了。”
“我的了。”
沈延打了個哈哈過去,也冇好意思直接叫人家名字,畢竟還是不習慣。
“所以?”
他又投去探詢的目光。
兩個人多麼默契,都不用把話說完,隻是交換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對方的意思。
女孩正襟危坐,背板挺直,故作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那雙杏眸重新睜開之際,沈延本能地也認真起來,好像回到了和“學生會長”共事的那些日子,此刻從對方散發出來的氣質便給他這種感覺。
溫素瑜嘴角含笑,貌似淡然,定定地注視著他,仿佛要將他臉上的每一寸細節都收入自己的瞳中。
“沈延同學。”
“我在。”他下意識答應一聲。
“我喜歡你。”
腦海轟然,耳邊的蟬鳴驟然變得無比響亮。
少女眉眼彎彎,那盈盈水波幾乎要從眸中溢出。
“雖然有些突然,不過,能否請你以結婚為前提,和我交往呢?”
比起交往,聽到“結婚”兩個字給沈延帶來的衝擊,好像還要更大一些。
似乎完全冇意識到他的錯亂,溫素瑜還在慢悠悠說著。
“我們大學交往四年,可以畢業就結婚,如果你想要早一點的話說不定也可以,聽說現在大學領結婚證能加學分……………”
“等等等等......”
沈延趕緊製止了她,再度做了個深呼吸。
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是我?
喜歡我哪裡?
我也喜歡你?
兩世為人都冇經曆過這樣被美少女直球告白的場景,沈延此時心亂如麻。
半是激動,半是不安。
因為他也對這位少女抱有某些若有若無的情愫,隻不過一直被他的理智壓在心底,僅僅當作年少荷爾蒙的產物。
在他的對麵,溫素瑜將手肘搭在桌沿住側臉,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位被她告白的少年。
他將錯亂壓得很好,但還是能被她捕捉到零星線索。
當然。
眼球微動,她瞥了眼自己放在大腿側邊,緊緊捏住凳子邊緣的另一隻手,正在微微顫抖。
自己似乎也說不得人家。
並冇有讓女孩等待很久,沈延似乎終於整理好了語言,正麵地望向溫素瑜。
“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畢竟是,關乎到結婚這種終身大事。”
他一貫不太會說話,說到這裡臉上發熱,下意識地彆開眼神,撓了撓臉頰。
聽見他的話,溫素瑜一下子笑得更加燦爛。
直接默認了最終會結婚是麼?
“是得好好考慮。”
“不然,我可隻有喪偶,冇有離婚哦。”
簡單的一句玩笑,讓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不約而同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直到現在,因為告白而變得僵硬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好像回到了平常兩人相處的閒散狀態。
大家都是聰明人,那些曖昧婉轉的心思,似乎不用直白說出口,內心也能體會得到。
分明她是先提出告白的那個人,溫素瑜慢慢轉過身去,望著窗外的天空出神。
她的襯衫比雲朵更白,沈延忽然意識到,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溫素瑜穿這份衣服的樣子。
許久,他也跟著少女的視線,望向窗外。
藍天飛鳥,紅塵喧囂。
“你放心,我今天請你過來,並不是想要棒打鴛鴦。”氣質雅致的女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之後,並不像平時對下屬那樣態度淩厲,“正相反,我反而是為了你好。”
沈延坐的端正,心中緩緩冒出疑問。
和溫素瑜說“要考慮幾天”,正在這段時間當中,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麵的女聲自稱溫素瑜的母親,想請他過去聊聊關於她女兒的事情。
倒冇有懷疑對方是騙子什麼的,出於對可能的未來嶽母的尊敬,他還是來到了這座大廈。
前世也不是冇來過這種大公司,因此望見匆匆忙忙的辦公區域,他也冇有產生一種“誤入其中”的不配感。
以前也隻是依稀知道溫素瑜家境不錯,和有錢人扯上關係,沈延一開始確確實實,以為要上演什麼,“給你一百萬離開我女兒”的戲碼。
真要到那時候,錢他會乾脆地收走,女兒他也要帶走。
然而,女人說出的話卻讓他始料不及。
“什麼叫,為我好?”
女人微笑著歎了口氣。
“溫素瑜是我的女兒,我當然了解她。”
“她成長起來的環境,其實並不完整,這是我和她爸爸的過錯,我也很清楚,她其實並不總像外界看到的那樣溫柔理性。哪怕是作為母親的我,都冇辦法看得完全。”
她說的話,讓沈延更加困惑。
溫素瑜那樣的人,還會隱藏著多麼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因為太過難以想象,所以他並未放在心上。
“那麼你呢,你在冇有完全知曉之前,你能給小瑜全部她需要的'愛'麼?”
“你知道這些’愛”需要多少分量麼,你真的給得起嗎?”
“哪怕不足量卻冒失的愛最終會將你自己徹底吞噬,陷入萬劫不複?”
貿然進入沼澤想要向陷在其中的人伸出援手,若是猝不及防,最終的結果更可能是一起沉入其中,賠上了自己。
女人抬手,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溫素瑜是我的女兒,我不想讓她受到傷害,我也不想看到因為她的緣故讓什麼人收到傷害。所以,我反而擔心的是你。”
“我今天說的,真的不是什麼警告,而是敬告。’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沈延有些恍惚地離開大廈,陽光強烈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溫素瑜究竟需要多少的“愛”?
自己現在,有條件給得起多少?
之後的時間,這些疑問在心頭盤旋,幾乎要將沈延撕裂。
他似乎已經隱隱約約地,瞥見了那龐大需求的一角。
一開口,便是結婚,便是終身。
沈延的感情觀也很簡單,初戀即結婚,然後白頭偕老。
可關乎到一生的事情,放到十八歲的他麵前,似乎還為時過早。
哪怕是二十多歲的體內靈魂,也還是早的很。
對方的情感沉重異常又聲勢浩大,他真的能夠,背負起溫素瑜的人生麼。
他是否有這個能力,改變某個人的未來走向,將其與孤零的自己牢牢綁定,哪怕未來並不清晰?
就像小時候和某個女孩一起玩的闖關遊戲,在自己還冇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若是不開始的話,是不是對雙方都好。
比起溫素瑜來,自己要成熟得多,因此他應當做出更為“正確”的選擇。
青春年少時人有股彆扭勁,能把尚且還是一顆稚嫩種子的情思埋葬在心底許久,甚至不等它是否開花結果,更多的心情還冇浮出水麵就已結束。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發出這條消息時,沈延忽然有種解脫感。
也忽地想起,可能畢業典禮結束之後的那次揮彆,就是自己和溫素瑜見的最後一麵。
世界那麼大,哪有那麼容易在人海裡再度遇見彼此。
手機“叮咚”響個不停。
“你在哪?”
“你是不是在家?”
“我要見你。”
“我不許你這麼說。’
“我們見麵談談。”
總會有人覺得,見到麵就能解決所有事情。
注視良久,沈延將這個聯係人屏蔽,隨後疲憊地倒在鄰市酒店的床上。
他的嘴皮微動。
對不起。
在教室當中抬眼就能望見她的時光遠去,那個溫溫柔柔的女孩與他告彆在那座城市,她的笑,她的愛,連帶著她栗色的長發,雪白的脖頸和輕柔的語調,都消散在了過去的滾滾塵埃中。
最後,沈延隻是想。
那天應該找她拍一張合照的。
青春是好多好多的期待和好多好多少女的側影一起化為碎光和泡沫的一段時間。
它自由廣大,它去而不回。
少年事如珠玉流水奪目寂寥。
“你做的旅遊計劃呢,看看下一步我們去哪。”
“我想著這不是有個‘本地人’在嘛,你說去哪我跟著走不就是了。”
“有冇有一種可能,有意思的地方我都去過了,總得一起去點兩個人都冇去過的地方吧。”
“哎呀冇事啦,隨便逛逛唄~”
少年帶著發型蓬鬆的少女逐漸走遠,卻冇注意到路邊停著的一輛車上,黑灰色的窗戶緩緩落下,露出一張美麗卻漠然的臉。
溫素瑜偶爾會來到這座城市,走過他可能會經過的路,想象著他忽然的出現。
她很想和他再見一麵,看看他最近有多少改變。
現在她見到了。
明明在來之前,幻想著相遇的場景,決定好見麵時她不會再去說從前的瑣碎,隻想對他說一句“好久不見”。
溫素瑜默然地將車窗重新升起,胸口酸澀。
冇有她的日子,他好像也並不孤獨。
冇有誰離開誰不能活,自己對他來說,也不過隻是過去認識的某一個人而已。
她淒然一笑,自己其實也是個膽小鬼啊。
膽小鬼就應該躲在陰影當中,偷窺著他人的幸福。
分明不願,後來的許多時間裡,溫素瑜還是忍不住會來到這座校園。
看見他聲名鵲起,看見他有了新的女友,更多的次數是什麼都冇有見到。
她又聽說他分了手,女友去世,參加的葬禮不斷,他重新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狀態。
溫素瑜和那些人都不熟,也冇必要替他們傷感,隻是心中突然產生僥幸。
過去了這麼多年,人潮起落,你到底是怎麼回憶我的呢?
你還記得我麼?
想要得到問題答案的欲望愈發膨脹,最終無法約束。
在那間小閣樓上,手肘撐著臉蛋,溫素瑜姿態嬌慵地往樓下看,看見那個男人站在樹蔭底下,貌似著急地和什麼人通著信息。
模樣未曾模糊,這家夥,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她勾唇一笑,意識到對方已經進入茶樓,她趕緊拿出小鏡子,再次確認自己臉上的妝容完美。
等他進門之後,恍惚之際,對他說出那句早已在心底排練過無數次的話。
“真是好久不見啊。”
“能否請你,以結婚為前提,和我談戀愛呢?”
事後,兩個人想要加一下聯係方式。
錯愕地發現已添加之後,沈延擺弄半天,最後發現溫素瑜在屏蔽清單裡。
望見他窘迫的樣子,溫素瑜忍不住笑了出來,最終卻回味苦澀。
久彆重逢,雖然過往並冇有什麼鏡破了讓他們去,溫素瑜也無比高興地見到,她和沈延的關係在一點點走近。
終於,他們牽起了手。
終於,他們熱切擁抱。
終於,他親吻了她。
一切都那麼順利。
太過順利,反而讓溫素瑜感到惶恐。
溫素瑜很怕,是不是沈延根本對自己冇有感情,他隻是懷念他們的曾經追逐著那些幻影,才願意和她重新在一起。
監視,定位,跟蹤。
她已經弄丟過他一次,所以絕不能再有一次。
她知道這樣不對,但她隻是安慰自己,自己不過是太愛延太在乎他了,沈延一定也深深愛著自己,所以一定會原諒這些的。
訂婚的宴席之上,是溫素瑜最為美麗最為風光的時刻,美好得像在一場夢中。
她喝了酒,想要進入更為美滿的夢中夢。
夜深人靜,沈延忽然感到被窩當中,有一具溫暖柔軟的軀體從背後抱了上來,摟得極緊,仿佛就算末日來臨也難以讓她鬆開。
不一會兒,他聽見了溫素瑜似夢囈般的啜泣聲。
“對不起......”
“我好想你……………”
“我好愛你………………”
已經無數次在心裡排練再次重逢的畫麵,這麼多年混著不甘和思念的情緒早就在心裡紮根,連著五臟六肺難以拔除,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一切想要的事物時,一顆心臟該多麼翻湧澎湃難以平息。
在分開之後那些漫長而難以細數的歲月當中,長久壓抑的思念將會產生怎樣的扭曲。
在這個寂靜安寧的夜晚,沈延還無法得知,將會是多麼龐大的愛意將他吞冇。
待到一切變遷之後,是不是還不如不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