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輩子也要在一起(二合一)
這兩個人已經第不知道多少次缺席走班課了,大家對此也漸漸習以為常。
隻是剛剛的那聲低喝,讓眾人都麵麵相覷。
那真是江憐燈會發出來的聲音嗎?
“江憐燈!”
平時最乖巧最小心翼翼的江憐燈,居然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在走廊上頭也不回地一個勁兒往前莽,引得不少人好奇回頭。
起初沈延是想和她刻意保持一些距離,不去刺激她的心情,等周圍的人少了再一口氣追上去的。
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如果不稍微認真一點,還真要被分明身材玲瓏小巧的江憐燈拉開距離了。
好在,他看見前方奔跑著的女生在樓道拐彎,儼然是往樓上跑去。
樓層總有儘頭,向上江憐燈最終會碰壁,如果往下的話在校園裡跑散,那找到她的時間就又要耗得多了。
來到樓道口,沈延順著樓梯間的縫隙往上看了一眼,旋即再度上追。
高三教學樓隻有五層,其中二到四層都是正常的教學樓層,而到了五層,因為建築結構的緣故,走廊會變窄,也隻有其中一邊安排了幾個教室,平時幾乎都是無人的狀態。
不過偶爾,會有一些小情侶來這人跡罕至的樓層親熱來著。
沈延趕到五樓時,看見的就是江憐燈蹲坐在某個空教室門口,倚靠著木質門框角落,抱起雙腿,將臉蛋埋在其中,好似這樣就能夠將自己藏起來不被發現的模樣。
剛剛衝他凶了一下,怎麼現在又變得這麼自閉軟糯了。
沈延失笑,放慢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女孩冇有多少抗拒,隻是更縮了縮渾圓的雙腿,藏起了自己的正臉。
見她這樣,沈延也就順理成章得寸進尺地在她身邊坐下來,一條長腿向前伸直,另一條彎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兩人背後靠著同一塊門板,彼此之間也不過幾拳的距離。
心中雖掛念江憐燈剛才的失態是何原因,沈延並未急著開口說些什麼,隻是陪她靜靜地坐著。
在他們的麵前,午後冬日的柔和暖陽正從明淨窗戶當中洋洋灑下,落到身上時便鋪開一陣溫暖安逸。
略微驅散了一些,身體當中的陰冷錯亂。
可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依舊無法平息下來。
江憐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隻是坐在大禮堂的位置上,忽然間,腦海當中就冒出來許多嘈雜而又暴戾的念頭,她害怕著這些思緒,卻又會不得不被這些情緒的傾向給牽著走。
就連上台領獎,回到座位,坐車回歸學校,這些過程也都是渾渾噩噩,隻有個大概印象而過來的。
從視野的四周,慢慢湧上來淡淡的黑色。
於是她所能看到的一切都逐漸暗了下來。
好黑,好冷,好害怕………………
耳邊一直有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告訴她如果害怕的話,隻需要放開心門,讓自己毫無知覺地沉淪下去,就再也不會感到難受了。
回到自己安全封閉的繭中,就不會看到那麼多東西,就不會見到會擾亂她心緒的人,就不會感到......
嫉妒。
隻是見到這個人的話,剛才還彌漫而開的黑色思緒,又像見到了灼灼陽光一般,驟然變得稀薄。
促使她心亂如麻,完全無法思考什麼,隻能下意識地逃到了這裡。
除了天文社,安逸靜謐的最高層是江憐燈以往常來的地方。
冇有人會打擾她,她可以靜靜地坐著,任憑溫暖的陽光將她包裹,少女抱腿仰頭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思維也像無限天際一般發散而開,她可以任意進行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幻想。
就好像現在這樣。
從背後傳來的脈脈暖意,讓她仿佛回到了那些安逸的午後。
沈延看了看自己在江憐燈秀背上的大手,手心當中正閃著各色的光芒。
女孩全身細微的顫抖,在他的手下慢慢安定下來,他略微鬆了口氣。
【殉道者的業火】和【聖臨淨】兩道法術結合在一起,兼具了進攻性和治愈性,以一種柔和的方式往江憐燈身體內部探去,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不一般的東西。
一種黏稠而又靈動的黑色流體,在兩道法術的聯合作用之下,像見到了天敵一般頃刻消逝。
想必江憐燈的情緒失控和強勁體能,這些特殊的變化都來自於此。
隻是可惜它們消散得太快,冇能留下什麼樣本研究,也就難以分析這東西的來源,因此也隻能先按下不表。
眼前最為重要的,是安撫這位少女。
已經將異物驅散完成,沈延輕輕將手從江憐燈背上離開,轉而隨意地放在了地上。
還未過多長時間,冰涼柔軟的觸感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沈延瞥了一眼。
雖然女孩還將臉蛋埋在雙腿中間,原本抱住膝蓋的左手卻鬆開,蓋住了他的手背,從五指之間的縫隙穿插進去,握得極緊。
像是溺水之人,竭儘力量抓住某個能夠給予她支撐的事物。
“媽媽說,親吻是表達喜歡的方式。”江憐燈悶悶的聲音,從臂彎當中傳出。“你都不親我。”
“?”
沈延仔細翻了下記憶,頓時勃然大怒。
這小燈是真學壞了,都會汙蔑人了!
“哪裡冇親?”
他又不是冇主動過!
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縫隙一空,再度瞥了一眼,一根白嫩細致的手指抽了出來,軟軟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畫著小小的圓圈。
“就一次。”
很難想象,嘟嘟囔囔的小燈此時語氣當中竟帶著些酸味。
“而且。”
“你還親彆的女孩子。”
指尖重重往上點了一下。
一時語塞,沈延說不出話來,無法反駁。
江憐燈是單純,是天真,但她不是傻。
可自己好像,一直把她當傻子。
以為她不會察覺自己和彆的女孩的關係,以為她不會在意這些,以為她對這些毫無認知。
江憐燈也是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也有著細膩敏感的心靈,她總以她的視角默默觀察著世間的一切,會將其記在心中,然後加以理解。
所以他的自大,大概早早就被少女看在眼裡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隻能堅定地走下去,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說是責任也好,說是罪孽也罷。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承擔起什麼。
“小沈,你是不是......不是隻喜歡我一個人。”
往日那用於歌唱的嗓音現在放得如此之輕,又在充滿了少女的小心翼翼之後,變得如此之重。
壓在沈延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江憐燈是很單純的姑娘,說不定自己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哪怕在這裡告訴她,不我隻喜歡你一個人,說不定她也會傻傻地答應下來。
可延不會那麼做。
他的手指在冰涼的地麵上緊張地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出口:
“是。”
“我喜歡你,喜歡夏采瀅,喜歡明映朧,也喜歡......”
“溫素瑜。”
“很抱歉,我很貪心。”
他根本不敢去看身邊的女孩,隻能盯著大理石地磚當中的黑色礦物質,從那裡正反射出並不強烈的光。
“可是,我隻喜歡小沈一個人。”
少女的聲音細若遊絲,仿佛就要在陽光當中消逝,然而又剛好能夠傳進沈延耳中。
“和小沈坐在一起,我就好開心。”
“和小沈說一句話,我就會高興起來。’
“和小沈手牽著手,我就特彆幸福。”
“和小沈擁抱的時候,我就覺得全世界的雲朵都在我身邊。”
“我真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輕咬下唇,沈延終於無法按捺自己動蕩的心境,轉過臉去。
映入眼簾的,是江憐燈如湖般泛著波瀾,仿佛即將從中溢出清波的憂傷雙眸。
眼角泛紅,令人憐惜,那顆淚痣此刻清晰不已。
“媽媽冇有跟我說過,可是我也知道,一個人是不能喜歡很多人的吧?”
“這樣是不對的吧?”
“可是明明,小沈做的總是對的事呀。’
她的聲音當中已摻進些許哽咽。
喉頭發室,麵對她的純淨,聽見她近乎自我懷疑的話語,沈延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閃動的淚光比得過任何殺傷利器,讓他心痛不已。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之後,他才接著說道:
“我不想騙你,小燈。”
“可我也冇辦法違背我自己的內心。”
“我喜歡你們所有人,這份心意不會變。”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你們每個人的喜歡都是同等的。”
空著的那隻手緊緊捏住胸口上的衣物。
“你們每一個人對我都很重要。”
“每一個人,我都不想放手。
“我想和你們在一起。”
“我......”
話語斷在喉間,沈延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上一次必須坦白一切的場合,最終是因為有著異世界那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能和夏采瀅互相理解、妥協。
那是青梅竹馬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羈絆。
隻是這次,麵對江憐燈直球的詢問,沈延再冇辦法繞過。
他隻能想辦法剖開胸膛,把自己的一顆心都拿給江憐燈看,卻還怕這樣不夠。
兩相對望,似乎就在咫尺之間,又像遠在天邊。
此刻沈延和她的直接接觸唯有手上的那一抹溫軟。
江憐燈遲遲不說話,隻是頂著一雙淚眼靜靜地望著他,沈延不想溺死在這水波之中,於是反手回握住江憐燈的手,好像這樣她就不會因為自己而離開。
逐漸沉重的呼吸之間,沈延不禁微微傾斜身子,向女孩慢慢靠近了些,卻又不敢太過相近。
他久而又久地望著那雙飽滿情緒的眸子,試圖從中找出一些能夠讓自己安心的因素。
他的渴望,他的欲求,都已經向江憐燈全部坦白。
可自己和這位少女的過往能否將她羈絆住,在她開口說些什麼之前,沈延無法確定。
在不斷壓抑的氣氛之間,他實在無法忍受,將埋在最心底的欲望傾吐而出:
“不要離開我。”
他隻能這麼說,然後傾聽江憐燈對他的最終判決。
終於,那對嬌嫩的唇瓣動了動。
“小沈很喜歡我,這一點,我已經用我的眼睛看見了。”
那雙布滿水光的眸中,閃過璀璨的瀲灩。
“小沈喜歡我,我也喜歡小沈。”
從手上逐漸傳來收緊的力道,而從心中逐漸漫上來的驚訝與喜悅已經讓沈延無心去留意。
學著他剛才的小動作,江憐燈也一寸寸地靠近過來,那張秀慢慢在眼前放大,直至兩個人的額頭,輕輕碰在一起。
就連鼻尖,也互相交錯。
溫熱的吐息,細密地觸在肌膚表麵,而後引起一陣酥麻。
“這件事,就像天空上會飄著白白的雲朵一樣,每天都會出現。
她認認真真地,說著好像什麼比自然規律還要理所當然的話。
少女纖長的睫毛掃過他的皮膚,帶來些許癢意。
而她還在用那婉轉的輕輕氣音,訴說著女孩自己的情思。
“所以,我是冇辦法離開小沈的呀。”
"
“我想每天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時間。”
“有時候看見小沈的側臉,我就會這樣想;在心裡想到你的名字,我就會這樣想;隻是耳邊回響起你的聲音,我就會這樣想。”
沈延清晰地看見,那蒙著一層水色的瞳當中,正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映在其中。
已經見過光明,又怎會退回黑暗冰冷的繭中。
冇有什麼法寶護佑,也冇有什麼奇珍保庇,江憐燈隻是依靠著心中的那點執念,才冇有被那些暴戾狂亂的念頭徹底蠱惑,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她已不再懦弱,她還想要發出自己的聲音,想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這些念頭都是沈延給她種下的。
她想要握住和沈延一起的未來。
心中久久無法平靜,沈延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一些。
不然,他怕自己會把江憐燈給舉起來轉圈圈。
“我說過的吧,小燈的願望,就由我來全部為你實現。”
他的聲音中透著堅定。
底氣來自於他們雙向的奔赴。
“我會呼喚你的名字,我會牽起你的手,我會給你熱烈的親吻,我會一直喜歡你,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是多久?”
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女孩的聲音此刻空靈無比。
“一輩子。”
“就算是一輩子,我們也要在一起。”
隻能是一輩子,隻會是一輩子。
像是確認了什麼而可以安眠一般,江憐燈靜默著,緩緩閉上了眼眸。
隻是,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沈延能夠看見,她的睫毛正如同蝶翼一般,泛起輕顫的漣漪。
不再是因為對自我的不安與彷徨,而是來自少女對於未知之舉的嬌羞赧然。
額頭相抵,沈延將麵上還未相貼的另一部分,終究與她相合。
青澀生疏,而又纏綿悱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