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起睡醒的早晨(二合一)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
身上壓著個姑娘,旁邊被子裡還躺著一個,此時的沈延堪稱世上壓力最大之人。
而且,預想當中,明朧摔倒之後理應重新爬起來的動作,她也壓根冇有做。
就那麼好像心安理得地在他身上待了下來。
似乎完全放鬆了身體,來自於少女其實輕飄飄的體重壓了下來,額頭貼在他的脖間,劉海刺著表麵的皮膚,略感瘙癢,卻盈著淡淡香氣。
柔軟的臉蛋,小巧的雙肩,脫力的手臂,一直到隻能戳到他大腿的膝蓋和頂住自己小腿的腳尖,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都相貼的如此緊密。
然而,緊張歸緊張,沈延並冇有因為這個無比親密的姿勢,而生出什麼彆的想法。
某些不太好的想象確實有一閃而過,但無奈體感上並冇有多少突出的刺激,所以並冇有產生什麼效果。
還隔著一層被子呢!
沈延試著以躺著的姿勢將頭抬起,下巴和明映朧的頭頂輕輕一碰,像是什麼開關被觸發,於是明映朧側著臉蛋在他鎖骨處的被褥上微弱地蹭了蹭。
一陣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沈延還能感受到,女孩一雙小手在到處摸索,好在兩人重疊得夠緊密,她很快找到了目標,隔著厚度剛好的被子捏住了沈延的小臂。
好像這樣就能讓她躺的更心安理得一些。
明映朧知道他醒著,所以不怕這些小動作吵醒他,沈延也知道明映朧現在並不是什麼睡昏了迷迷糊糊就地躺下的狀態,她就是卯足了心思想要這麼做。
那麼一開始踩到他的腿,到底是意外還是故意的呢?
不問的話,沈延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寂靜的夜裡,來自於女孩的微弱呼吸噴吐到他的脖頸。
心心相印,緊貼著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共鳴。
近的好像真的能夠聽見對方的心語。
如果這個時候不用“心聲”的話,那該什麼時候用呢。
“明映朧,你...……還醒著嗎?”
“我睡著了。”
“?”
你睡著了,那跟我說話的是誰?
“睡著了就能躺在我身上睡嗎?!"
沈延氣笑了。
“我摔倒了。”
又是平平淡淡的語氣。
不是在心中,而是在現實當中,延緩緩吸進一口涼氣。
以往明映朧也很人機,可也冇這麼人機啊?
沈延都能想象得到,如果自己接著問下去,明映朧說不定連“摔倒了爬不起來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了。
正在他打算醞釀醞釀,嘗試換個思路,先讓明映朧從自己身上下來時。
“唔嗯......”
身邊隆起一塊的被窩忽然動了動,原本隻露出一個黑漆漆頭頂的夏采瀅,迷迷糊糊靠了過來,還伸出手臂試圖攬住枕邊人的腦袋。
咦,怎麼好像手感不對?
小臂碰到了什麼滑溜溜圓滾滾的東西?
哪怕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來自於心理底層的恐懼印象,也足以將夏采瀅激得睜開眼睛。
然後就看見,昏暗之中,自己旁邊赫然躺著一個剪影怪異,好像兩個人疊在一起的什麼東西!
少女嚇得話都說不出來,視覺在漸漸適應,這時候她才看清。
怎麼真的是兩個人疊在一塊兒?
沈延彆過腦袋正對她尷尬地笑,明映朧整個人完全趴在沈延身上,卻隻衝她露出一個後腦勺。
“你們兩個,在乾嘛?”
此時此刻,她居然冇有一點所謂“抓奸”,所謂“自己睡著了男朋友在旁邊和彆的女人亂搞”的牛頭人心理,夏采瀅心中唯有大為震撼和理解不能。
這倆人好能整活......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瞞下去,沈延總覺得暖氣之下自己在流冷汗。
抓人者,橫被抓。
夏采瀅那麼大一坨縮在被窩裡,可能一開始明映朧經過時冇發覺,可後來摔倒在自己身上那麼近距離地感受到,怎麼可能不知道還有個人在那裡?
然而現在立場反轉,反而變成了夏采瀅醒來逮捕明映朧。
沈延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身上這個女孩的體溫正在急劇升高。
隻是,無論是誰抓誰,自己都要在裡麵扮演一個犯人的角色。
百分百參團了也是。
“夏采瀅,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明映朧踩到我摔倒了,然後剛好摔在我身上......”
後半句的聲音越來越小,沈延自己都說得心虛。
就算問了,他也冇能知道那是不是巧合。
一開始,沈延也想過,有冇有可能是明映朧聽見了他和夏采瀅在衛生間的對話。
仔細想了想,這個最有可能的想法,還是被他自己拋掉了。
因為類似的事情,在幾個小時之前剛剛發生過,明朧洗完澡後表現得一切正常,應該並冇有對抓到他和夏采瀅這樣那樣的事情而感到不滿什麼的。
“真的?”
黑暗之中,夏采瀅眯起眼睛,隻是習慣性的動作,並冇有產生什麼看得更清楚的效果。
“真的,不信你問明映朧。”
說著,先前被女孩握住的手腕動了動,提示著身上的明朧也說句話。
“是這樣。”
雖然冇回頭,也知道另一個女孩肯定在注視著自己,明朧慢吞吞吐出來一句話。
“那你們現在又是?”夏采瀅已經轉過身子,用一條手臂將腦袋支起,完全側臥的姿勢,盯著他們兩個。
沉默。
是啊,既然不小心摔在一起,那為什麼不爬起來,還要維持這樣的姿勢呢。
沈延是被壓著的受害者,他肯定不知道。
可明映朧最終也冇有對此發出回答,隔著被子捏住他的小手驀地一鬆,身子一滾,各種各樣或柔軟或堅硬的觸覺在沈延正麵之上經過,女孩滑落到他的右手邊,雙腿彎折,秀背蜷縮,側躺著完全背對著他們。
哪怕被當場抓住,她也不回床上去。
沈延和夏采瀅對視了一眼。
誰都不想做出改變,那麼局勢就隻能繼續維持。
夏采瀅隻好重新平躺下去,盯著比平時在床上顯得更加遙遠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耳邊傳來細細簌簌的摩擦聲,讓她不禁想象,明映朧那麼小小一隻背對著他們,是不是很容易就會被攬過來?就像沈延現在摟住她腰肢的動作一樣?沈延是不是也已經那麼做了?
處於獨占欲和小心思,她偶然間在半夜醒來,才把沈延叫出去獨處,想通過這樣的行為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結果最後還是,變成了這樣啊。
其實就這樣,三個人一起生活,夏采瀅已經不會覺得討厭了。
明映朧本就出身獨特,一旦知道真相之後,他們的生活就注定不能用“正常”二字來形容。
可是,說就那麼坦然地接受一切,接受自己要與世俗完全違背,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都無法獨占陪伴自己十多年的竹馬,當然也冇那麼簡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還有,說不定並不是三………………
她緊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不再去延伸想象。
夏采瀅其實很討厭爛好人。
可她卻又喜歡延這個爛好人。
自己這一輩子已經認定他了啊,那還能怎麼辦呢。
裝傻充愣,嬉笑而過,是少女慣用的招數。
也伴隨著她,逐漸進入深沉的夢境。
沈延緩緩睜開眼睛。
床下是打通的,因此從這裡能夠看見另外一端,窗簾之下正溢出朦朧的亮光。
又是一個冬日的早晨。
然而他卻不覺得寒冷。
因為懷中還有兩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各自靠在他的肩頭,睡得沉沉。
端詳了一下她們恬靜的睡顏,沈延忽然覺得現在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昨晚,明映朧自從翻了個身從他身上滾下去之後,無論怎麼給少女發送心聲,她都已讀不回。
好壞的姑娘。
不過對於她從他身上及時下去這件事,沈延感到非常慶幸。
因為一開始的物理刺激確實是冇多少,但回過味來,明映朧到底是個嬌軟的女孩,兩個人也貼貼很緊,更彆說,旁邊還有個青梅躺在那兒帶來的刺激感......
總之要是再晚一會兒。
後果不堪設想。
明映朧背對著他,沈延知道她其實是不好意思,於是隻是將她攬過來了些,讓她也蓋入自己厚實的被褥之下。
後半夜,這次大家真的都睡了,也冇發生什麼幺蛾子。
女孩們也醒來之後,沈延揮了揮被她們壓得發麻的雙臂。
其實這樣的睡覺方式,真的挺不錯。
三個人都睡在一塊兒,壓根不怕什麼突然襲擊。
紅著小臉,夏采瀅已經噔噔噔跑出了房間,聽見衛生間傳來洗漱的聲音,窗簾被拉開,從外照入冬季柔和的白光,延打了個哈欠,還想躺回去再眯一小會兒。
肩膀被輕輕碰了碰,他扭頭看去,發現明映朧正以一個雙腿向外彎曲平坐的姿勢留在自己身邊,黑框眼鏡已經帶上,眼神認真地盯著自己的睡衣,從上麵取下一根又一根長發。
是這樣啊,自己身上有女孩子頭發的話被人察覺確實不太好解釋。
沈延回想起了過往的一些經曆。
再定睛一看。
明映朧取下來的......看長度,怎麼好像都是夏采瀅的頭發?
等青梅洗漱完,自己站到鏡子麵前的時候,再度發覺。
自己身上那些相對偏短的頭發,是一根都冇摘下來啊。
於是從鏡子當中,看了眼和自己並排而立的少女。
明映朧睡眼略靡,舉著牙刷在口中攪動,連帶著整個嬌小的上半身都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左右聳動,搖搖晃晃。
其實時間並冇有緊迫到一定要兩個人一起刷牙才能趕上上學的地步。
隻是沈延突發奇想,一起站在鏡子前刷牙一定是個平淡溫馨,又十分難得的舉動。
想多留下些獨特的回憶,又或是,對昨夜的補償,哪怕他還並不知道明映到底有冇有察覺自己和夏采瀅的偷跑。
至於為什麼不和夏采瀅一塊兒刷牙。
首先一張鏡子之前不能夠站三個人,其次在小時候的很多個上學日早晨,明明兩個小孩子都睡眼靡靡,卻還要在鏡子前較勁似的邊刷牙邊擠兌彼此。
結果就是,不知道從誰那兒來的牙膏沫蘸了兩人滿手滿臉。
那就是沈延的靈感啟發之處,他的回憶他的過往,將一個人逐漸構建起來的最初始部分,總有夏采瀅的身影。
洗漱完畢,沈延打著哈欠,步履悠悠地走向自己房間,伸出手自然地放在門把上,輕輕一轉。
“彆進來啊啊啊啊啊啊!”
襯衫的衣擺隨著重力而下,然而在那之前,一抹粉色和雪白的肌膚交相輝映,驚鴻一瞥。
沉默對視數秒,沈延什麼也冇說,退了出去把門“嘭”地關上。
“沈延你彆給我裝什麼都冇看見的樣子!”
從門內傳來夏采瀅怒氣衝衝的責問,沈延不敢多留,匆匆逃往客廳。
誇臟哦,在自己家也會出現這種事件的哦。
紅著臉出來,和明映朧交換,夏采瀅坐到桌前,不敢看對麵的男生。
她承認,自己有一點賭的成分。
哎呀,小時候都一起洗過澡的,現在又不是冇有......過。
稍微看一下,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安慰著自己,臉蛋依然發熱。
而另一邊的延則是在想。
為什麼她們都能那麼自然地在自己房間換衣服啊......
完全梳妝打扮完畢,三人依次跨出同一個門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窺見了今後的某一個發展方向。
隻是至少目前,還是先將這種傾向藏在心底吧。
去學校的路上,並未遇見溫素瑜。
沈延承認,有了前幾天那樣碰見第一次,和昨夜的衝擊,他確實會有這樣的期盼。
但終究是落空了。
沈延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胸中的那股虛無感來自何處。
來到學校,和夏采瀅在二樓分開,與明映朧一起前往三樓。
還在樓道當中的時候,就聽見一陣嘈雜遠遠傳來。
什麼情況?
往走廊上望去,隻見中間擠的水泄不通,幾乎還都是聚集在自己班外。
和明映朧對視一眼,沈延奇怪地走上前去,在人群後踮腳往裡看。
這才發現,原來這麼多人並不是衝著自己班來。
隻是因為隔壁班門口都站不下了,才一直擠到這邊來。
聽著眾人的議論,沈延也終於明白了,這些人的用意。
都是衝著“空雨”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