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或許賽後複盤是必需的環節（二合一）
一抹蒼白的光劃破黑暗,僅僅隻能照亮區區一寸,反而更襯出周遭環繞的黑色龐大沉重。
“沙沙,沙沙………………”
劇院後台的走廊從上到下都做了隔音處理,鞋底觸到毛糙的地麵,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麵對前方仿佛無窮無儘的昏暗通道,溫素瑜絲毫不停,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劇場裡突然停電,大家人心惶惶,突然切換到那個末日的世界更加劇了這種情況,手電的燈光互相照亮著,她看見眾人臉上的不安。
末日之下,人命和人心都很脆弱。
作為班長,為了安撫還在待命的大家,溫素瑜獨自一人走出準備室,開著手機的手電筒,打算去找個什麼人問一問情況。
因為肩負著照顧他人的責任,她並不懼怕黑暗。
視野確實受限了些,她扶著牆壁謹慎地前進,一邊回憶著記憶當中的路線。
絕對的黑暗當中,哪怕再微小的光也會顯得鮮明。
隱約透出一縷明亮,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溫素瑜腳步不斷加快,從那個方向傳來依稀的聲音,因為距離的問題聽不清楚。
上一個節目有沈延的參加,還有天文社那幾個......夏采瀅,江憐燈什麼的。
一想到這個,溫素瑜就感到心煩意亂。
阻擋在她麵前的灰黑仿佛實質化成了什麼流體一般的東西,她伸出手像是驅趕似地將其拂開。
為什麼總要和她們聚在一起呢,為什麼不能和她.......
啊,好像是自己把沈延甩掉的啊。
這裡冇有人看得到她,所以不用保持那副討好他人的表情也是可以的。
如此想著,溫素瑜逐漸放鬆了臉上肌肉的控製。
可是當時隻能那樣,在父母的壓力之下,她已經冇有了再和他保持戀愛關係的理由了。
她搞砸了一切。
隨著腳步的前進,指甲在吸音絨麵的牆壁上劃過,發出“簇簇”的聲響。
乾脆…………
乾脆向家裡服個軟,想點辦法,買套彆墅讓沈延住在裡麵不允許出去好了.......
距離那道光芒逐漸近了,連同手電筒的光線一起,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拖影的光痕。
溫素瑜忽然有些回過神來。
不,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呢。
不,為什麼不能這麼想呢?
恍惚糾結之時,她停下了腳步。
麵前是厚重的簾布,從簾布下擺透出一線光芒,照亮她的鞋頭。
身邊的環境在逐漸虛化,然而光線太暗,溫素瑜並未察覺。
出乎意料的是,簾幕之後並冇有傳出多少動靜,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一個舞台。
想要知道答案的話,就得掀開去看一看吧。
她掀開了黑暗,試圖往前邁出一步。
眼前的光亮驟然強烈,女孩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短暫適應之後才重新向前望去。
瞳孔猛地一縮,並不是因為眼前的光線太過刺眼。
並不遙遠的舞台之上,因為幾節台階的高度差,溫素瑜必須得仰起頭來。
她剛剛才心心念念的男孩,現在正在晃眼通明的光芒之下,將一個短發的嬌小姑娘擁在懷中,雙唇相觸,從遠方傳來喝彩的低呼,氣氛幸福得仿佛故事的完美大結局。
而她站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當中,被昏黑籠罩,半個身子掩在厚重簾幕之後,空氣當中光暗的界線分明,遙遠的像身處另一個世界。
神色漠然,眼瞳無光。
她的影子早已融入了周遭的深沉當中,不分彼此。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耳膜邊吵嚷。
周圍的空氣,漸漸發生了無形的扭曲。
你們好幸福啊。
那我呢。
我僅剩的幸福現在不就握在你們的手中嗎。
最終,盛大的文藝晚會以近乎完美的姿態結束。
為什麼說是近乎呢。
不提各個節目本身的質量高下,畢竟那都是學生們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唯一的瑕疵就是中間幾分鐘的突然停電……………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冇有這場停電,他們又怎麼會在燈光重現之後,看見那麼勁爆的場景呢。
明秀高中管理得確實很鬆,往屆的情侶學生們也其實放得很開,隻要不在學校裡造小孩,基本上都冇什麼事。
能在學校最大舞台上接吻的,學生會副會長是第一個。
也太囂張。
而且不是說,他剛跟學生會長分手嗎......
才冇有過去多久,就大膽到了這種程度,實在是惹人眾說紛紜。
不過,得益於沈延在公眾麵前的良好印象,還有江憐燈外表我見猶憐的優越形象,大家八卦之餘,還是非常理智的。
這麼一說,很多人也差不多時候回過味來,感覺當時學生會長和副會長的戀情鬨那麼大,在她神秘消失又出現之後就立即分手,這些事情當中多半另有隱情。
所以沈延和江憐燈在台上的接吻,反倒顯得正常了不少。
不過注定的,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將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當中,成為學生們的飯後談資。
最後一個節目結束,主持人上台進行了最後的主持,場館內的燈光一瞬間全部亮起,金碧輝煌。
歡呼聲喝彩聲盤繞在耳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悅和回味,趁剛才的黃金時光還未徹底遠去而想辦法將其多留在心中一些。
身邊人流攘攘,沈延孤零零地站著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延,走啦!”"
夏采瀅絲毫不慣著他,這麼大一人在過道當中,她毫不猶豫用身體去撞他。
這時候,沈延才從劇終的回響當中緩過神來,轉身看了眼依次排列的三位少女,不禁揚起了笑容。
“走吧。”
台上的表演已經結束,現實的舞台還在繼續。
本來江憐燈走在三人當中的最後,她踮腳往前望了望,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擠到那個人的身邊,和他時時刻刻貼在一起。
江憐燈想做的事情,她就會去做。
“哎哎!”
她人本就嬌小,輕而易舉地就從夏采瀅身邊掠過,跑到了延身邊去,脖頸轉過一個角度仰著腦袋望他,眼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與青睞。
看得夏采瀅真是想一個雷霆大手拽住她的衣領把她給拖回來。
想想。
今天是人家一生當中的重要時刻,或許哪怕過去十年二十年再想起,今夜的記憶也會像鑽石那樣閃閃發亮。
因為夏采瀅也有過這樣的夜晚,所以她能夠體會到那份喜悅。
共情不了他人,還共情不了自己嘛?
她撇撇嘴角。
算啦,今天是好日子,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深吸一口氣保持平靜,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
夏采瀅破了。
怎麼明映朧也跑到沈延另一邊去了啊!
那她的位置在哪裡!
文藝晚會徹底結束,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之後,和研學解散那時一樣,眾人先乘坐大巴返回學校,再統一離開。
大家來的時候都不是同一輛車,所以無論是手邊的江憐燈,還是拽住自己肩膀連體前進的夏采瀅,最後還是得分開。
心虛地望了望周圍,即將告彆的時候,沈延忽然彎腰在江憐燈嬌軟的唇上啄了一口。
有樣學樣。
他看見小姑娘的眼中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果然做這種事的時候,大家都會感到幸福啊。
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明映朧還是會和自己坐一輛車。
不知道為什麼,告彆另外兩個女孩往自己班的大巴時,明映朧一直抬著小臉緊緊盯著他。
每次又在沈延忍不住向她詢問的時候轉回去。
“班長呢?”身邊周晨正好路過,延拽住他問道。
周晨一副想起什麼的樣子,“好像說是這裡離家近,家裡人直接接她回去了。”
“哦這樣......”
無視了這之後對方投來的八卦視線,沈延點點頭。
不對啊!
還冇放心幾秒,他又猛然驚覺。
溫素瑜現在不是跟家裡鬨翻了,現在住在自己家附近嗎?
那談何家近?
雖然多半是她自己想要早些離場,沈延還是發了條信息過去。
並冇有得到回應。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挑了個最後一排的位置,來的時候就冇人坐,也好跟明映朧說話。
身後再無人,往前是興奮討論著的同學們,車廂昏暗,唯有窗外的朦朧燈光照進。
他和獨屬於他的小小女孩坐在最後一排,他們可以咬耳說些悄悄話也不會有任何人看見,這是獨屬於他們的一塊隱私小空間。
等待大巴發動的時間,沈延刷了刷手機。
和晚會上天文社節目開始的時間同步,“空”的賬號發布了新歌MV。
其中隻有那首關於流星的歌,至於後來那首堪稱情歌的曲子,隻會在線下的晚會上獨家享受。
或者後來的某個私人時刻,再度聽見女孩清澈的清唱。
新歌發布還冇有多久,現在多是老粉蹲點評論,看不出什麼表現,沈延關閉手機。
‘沈延。’
心中一動,沈延奇怪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明映。
引擎在此刻轟鳴起來,車輛緩緩開動,顛簸使她的發梢在昏暗中搖晃。
女孩正神情認真地看著他,車窗外經過了無數盞路燈,晦明不定的光線落在她的側臉,弧光柔和。
其實前兩排都冇什麼人,疑惑於她在這個時候使用心聲說話,沈延同樣也用心聲回了過去:
“怎麼了?”
明明坐在一起四目相對,卻非要通過這種繞路般的方式,跟網友線下見麵了還要用手機在群裡聊天有什麼區彆?
當然,心想歸心想,心聲歸心聲,沈延冇把這段話發過去。
‘冇事。”
說完這句話,那副黑框眼鏡後的雙眸眨了眨,明映朧上半身忽然又直立的姿勢放鬆,她躺回椅背,不再看他,而是直勾勾盯著正前方的座位。
?
沈延最討厭兩種人,第一種是說話說一半的人,第二種是。
‘你倒是說完啊!!
他急著追問。
明映朧勾起話頭又不說了,引得沈延迫不及待湊了過去,溫熱的吐息觸到少女的耳垂,能夠聞見來自她身上的淡淡清香,是一個足以耳語的距離。
瞳與瞳之間如此靠近,近在咫尺,因此他們能夠從眼睛當中聽見對方心靈的聲音。
微光掃過,能夠看清少女臉上的絨毛。
被這麼靠近,明映朧頗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也隻起到了拉開幾厘米距離的作用。
相距如此之近,不去看向對方的行為反而顯得刻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剛才遲疑的想法表露出來:
‘這隻是我個人的推測………………
一開頭,就給沈延聽得無言了。
上次明映朧說推測的時候,還是在說每周一抱著抽能力能讓抽到的能力強度更高呢。
後來抱了那麼多次抽了那麼多次,也冇感覺後麵的新能力在絕對強度上和前麵牽著手抽的有什麼本質區彆.......
讓沈延一度懷疑,明朧會提出這麼一個條件,完全就是為了揩自己油。
可是她又不像這樣的人。
也一直冇什麼機會問出口。
反正照這個理論,抱著抽出來的能力其實已經很強了,那親.......
呃,還不到時候。
總之,不得毀天滅地啊?
甚至於………………
一想到自己跟明映朧真的做過更嚴重的事,尤其現在當事人還坐在自己身邊,麵上稍燙,沈延心裡一陣尷尬,將向她傾斜的身體重新回正,不再看著身旁少女。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眸光閃爍,後腦勺在柔軟的椅背上轉過一點角度,明映朧望向沈延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審視。
見他遲遲不看向自己,又添了一些幽怨。
不僅僅是因為他避著自己。
還因為......
她抿了抿唇,不想計較。
先說正事吧。
‘侵入的進度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數字,彆看現在世界正常,其實我擔心......她頓了一下,‘真的會有不該存在在現實當中的東西被接引而來。’
兩個人多麼熟悉,延一下子理解了她的意思。
截止目前,雖然轉換的時候都會有很多超現實超自然的事物或力量出現,但它們還都需要以現實當中的事物作為樣本發生扭曲才得以存在。
那麼,如果完全不需要參照物的某些東西降臨了呢?
這樣的事物甚至有可能突破有無【轉換】的界限,有著超凡力量的什麼東西出現在現實都市當中......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都非常危險。
沉吟片刻,沈延衝小臉嚴肅的明映朧笑了笑。
“冇關係,我覺得不用那麼緊張。”
‘隻要我們在一起,就不會有什麼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