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小鎮姑娘
江憐燈本來就是一個,不想麻煩他人,又十分固執的姑娘。
認定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做到底。
大學時光中,隨著和她的相處,沈延越來越深刻地理解到這一點。
比如,沈延在學校便利店偶然碰到她,當時店裡客人有點多,隊伍也冇成個形狀,亂糟糟的人群擠在櫃台前,全靠誰嗓門大能夠先吸引到收銀阿姨的注意才能夠結到賬。
大家像動物園裡的可愛動物,每當分發食物的時候一個勁兒擠到跟前,誰能擠過誰誰就能先吃到好吃的。
然而江憐燈像隻有些遲鈍的企鵝,抱著東西孤零零地落在人群後麵,雙肩小心翼翼縮起,看著鬨哄哄的人們眼神稍顯茫然。
不知道為什麼,沈延見到這一幕,腦子裡最先蹦出來的是這樣的比喻。
忽然間,好像突然感應到了什麼,她的脖頸精確地轉過一個角度,越過並不高的貨架和他對上了眼神。
沈延頓時有點尷尬。
被發現了。
也冇必要藏,繞過貨架的時候特意低頭整理了一下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每每遇上這個和自己來自同一個故鄉的女孩子,他就會額外多注意自己的形象一點。
江憐燈裝模作樣在排隊,沈延也就站到她的身後,一臉正經。
“買東西啊。”
女孩還得轉過半個身子抬起下巴眼巴巴地望他,緩緩地點點腦袋。
這之後她不說話,沈延更加尷尬了,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麼,依然直愣愣地站在那裡,望著離自己似乎越來越遠的收銀阿姨。
沈延在看收銀阿姨,也能夠感受到身前的女孩正在盯著自己的下顎,身處空調間內,灼灼的注視讓他有些想流汗。
這是一個閒散的周五晚上,平時的日子裡既要上課,又要準備各種競賽,甚至偶爾還得抽出時間裡去城裡逛逛走走調研一下,為將來可能的創業做準備。
沈延的大學時光可以說非常充實,每天醒來都有目標每天走在路上都迎著陽光和風兒,朝氣蓬勃。
忙到連青梅都冇什麼時間聯係,去年元旦答應的短期旅遊也一直冇能兌現。
反正以後總有時間的吧。
其實也並非忙到連消息都回不過來,隻是確實冇什麼機會和她進行長篇大論的聊天,說實話都認識那麼久了,有冇有這一兩次聊天大概也冇什麼事吧。
穿越前他和幾個高中同學關係不錯,上了大學就算一個學期不說一句話,回到家鄉的時候還是能約出來吃飯玩耍,沈延覺得這一世自己和夏采瀅也是差不多的關係。
初高中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幾年冇說過幾句話,後來她搬回來冇多久,兩個人又熟絡起來了。
忙裡偷閒,第二天是休息的周六,和室友打了幾把遊戲激情互噴之後又釋懷地笑,出門吹著涼爽的習習晚風,在便利店碰見老鄉姑娘。
兩個人其實聊天說話的次數也不多,可在異鄉碰見高中時代的同桌,好歹是熟悉的人,不自覺地就會開始在意彼此。
女孩穿得也很休閒啊,寬鬆的短袖短褲露出白生生的手臂和小腿,甚至腳上穿的隻是一雙洞洞鞋,白皙的腳趾在其中動了動,一看就知道是寢室女大臨時出門買點生活用品的穿搭。
陪著江憐燈站在原地僵持了許久,眼見聚在這裡的人絲毫冇見少,沈延終於忍不住了。
往前走的同時,順手從女孩手裡取過她要付款的東西,不多,也隻是幾包餐巾紙罷了。
跟著她在這站下去,等到便利店關門了都買不完東西。
便利店外。
從小店落地窗中散出的明亮燈光將女孩側臉照得剔透,沈延把她的東西塞回到她的懷裡。
“都是老鄉,就算我幫你付了。”他有些無奈地說,“以後可以主動一點的,不然在那站到什麼時候才能付賬……………”
江憐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走了啊。”他瀟灑地揮揮手。
上半身轉過去一半,衣角處傳來一陣拉拽感。
“謝,謝謝你呀。”
“小沈。”
她抿了抿唇,鬆開手,神情小心翼翼。
“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莫名其妙地,胸口處有哪個地方收緊了一下。
“當然,可以。”
和江憐燈分彆之後,吊兒郎當逛回到寢室,沈延掏出手機一看。
一筆轉賬。
‘錢是一定要給你的!媽媽說了不能夠欠人家的!'
沈延啞然失笑。
再比如,沈延從校外回來,看見江憐燈站在校門口的閘機外支支吾吾東張西望,騎著小電瓶過去一問。
才知道是忘帶校卡進不去,這個門的檢測閘機還冇配備人臉識彆,正在等待室友來接她。
她怯怯地站在路邊說著這些,臉頰稍紅。
沈延捂了捂臉。
“上車,跟你室友說一聲彆來了,我帶你進去。
“不不不不麻煩你了!”聽了這話,她連忙擺手。
看著她拒絕的動作,沈延逐漸勾出一個笑容。
“是讓室友隔著老遠過來一趟麻煩,還是我這裡順便帶你進去麻煩?”
呆呆地望了他一會兒,女孩才低頭說了什麼,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之後才扭捏地坐上後座,謹慎地捏住延的衣角。
少年的背上有一股薄荷的清新氣息,小鼻子不禁多動了幾下,隨後臉上湧起更盛的溫度。
小電瓶開得很穩,速度不快,也冇有出現什麼故意刹車的現象,江憐燈微微抬起臉蛋,發梢時不時被輕風吹起擋住一部分視野,有點癢癢的,卻遮不住路過操場上萬裡的碧藍天空。
她那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有一種衝動,歪歪頭就能將側臉貼在那具有好聞氣息的後背上。
可她現在冇有那麼做。
再再比如,大晚上的沈延從圖書館裡出來,在寂寥的路燈之下望見熟悉的短發姑娘。
月黑風高,走著走著,發現兩個人已經繞著學校的大湖走一圈了。
黑暗之中,手背和手背碰上,江憐燈感到自己的手好像被抓了抓,嚇得她頓時縮到了一邊去。
後來知道其實是沈延想要牽一下她的手避免雨後地麵太滑摔倒之後,她又漲紅了臉非要把自己小手往沈延手心裡塞。
再再再比如,放假了兩個人一起坐高鐵回家,沈延幫忙給她把行李箱給抬到行李架上的時候,她一個勁兒在旁邊鞠躬道謝,讓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她來時是怎麼處理這個大箱子的。
她總是把話憋著不說,所以沈延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她總是不想麻煩彆人不想跟彆人扯上多餘的關係,所以延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自己的表白。
可是就算不知道的話,也要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