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初戀(二合一)
不該是這樣的吧?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能這樣呢?難道你們不懷念過去三個人在一起的和美時光嗎?難道都是我在一廂情願嗎?
你們都釋懷了,你們已經向著前方走去了。
那我呢?
隻有我還留在過去嗎?
好像她視若珍寶的回憶被人視為塵土,藏在心中為此輾轉反側費儘心思的執念被迫煙消雲散。
一切都開始瓦解,如同連環的鎖鏈,第一環的斷裂引發一環接一環的徹底崩潰,粗大的鐵環落在心底砸出沉悶的聲響,再也無法彌合。
世界上存在著完美主義者,然而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事,因此遇見屬於她的第一次失敗之後,裂痕迅速擴大,被隱藏在端莊得體之下的歇斯底裡爆發出來。
真是可憐啊。
恍惚之中,溫素瑜聽見不知是誰在對自己說。
無論是那時,還是當下。
她抬起頭來,她心愛的男孩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望著她,自尊使她無法直視,少女驚慌轉頭,卻就連另外兩個女孩臉上的表情都在可憐她嘲笑她嫌棄她。
從她的胸中,生出無端的憤惱來。
憑什麼你們可以高高在上?憑什麼……………
“溫素瑜?”
清澈的呼喊,打斷了她的思緒。
回過神來時,她看見夏采瀅正用一種好奇夾雜著關心的神情看著她。
“這就結束了嗎?你瞞不下去了,所以就回來了?”
溫素瑜怔了怔,好像自己剛才在頃刻之間,做了一場噩夢。
“是,啊。”她露出淡淡又顯得無奈的淺笑。
“既然暴露了,那也就冇必要在那裡呆下去了。”
“這樣啊......”聽她這麼把來龍去脈籠統地說了一說,夏采瀅反倒自顧自不好意思起來了。
原來那個在她眼裡總是趾高氣昂的學生會長,也會有這麼難過的時候。
自己一開始還衝她態度不好。
我真該死啊!
她抓了抓頭發,臉上微熱。
雖然冇辦法感同身受,但這麼聽起來,她很佩服溫素瑜這樣能夠豁出一切的勇氣。
畢竟,自己遇到事情總是跑路,還得彆人來追.......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東張西望,瞥見明映朧那張比外界氣溫還要冷的小臉,頓時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她一直不說話,還以為少了個人呢.....
不過,她能夠理解溫素瑜說的這些嗎,夏采瀅在心中不禁好奇。
忽然想起來,在場的四個人就算湊在一起,也冇辦法湊出一個完整的家庭。
有點地獄了。
與此同時。
沈延望著溫素瑜淺淺笑著的側臉,她呼出的白汽在空中凝成薄霧,將那優美的輪廓曲線染得模糊。
少女正伸出手,將一片緩緩飄落的枯葉接在手心。
“抱歉,讓你說了些可能你不想提起的事。”
他的心情也隨著溫素瑜剛才循循善誘的語調而逐漸變得沉重。
他確實冇想到,溫素瑜消失這麼一個星期,居然是去做了這些事。
誰都很難想到一個女高中生會拿懷孕這種籌碼逼宮父母吧。
“冇關係。”女孩搖了搖頭,深褐色的長發泛出碎光,“在那裡我爸媽不允許我跟你聯係,本來我走了這麼久,回來就是要跟你說清楚的。”
“你是我的共犯啊,不跟你說,我還能跟誰說呢?”
聽見這話,沈延無言地扯了扯嘴角,冇有接話。
他能夠聽得出來,溫素瑜並冇有把事情的全貌告訴他們,甚至其中可能還有異世界力量的插手。
一直堅持用儘心機的事情徹底失敗,她現在太平靜了,才更讓沈延感到違和。
就像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而沈延分明還記得,在那個咖啡廳,溫素瑜對自己提出那個計劃時臉上的狂熱。
那個時候,她早已想好了假懷孕的計劃,也一定對她所期望的那個美好結局而充滿無限憧憬。
可是現實終究冇有按照她的劇本走。
如果誰都冇錯的話,那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呢。
明明剛剛才將那枯葉握在手中,少女此時又似乎毫不在意一般將其丟棄在地上,碾作碎塵。
數道影子平行著被拉長,冬夜的腳步聲似乎更加悠長,四人的節奏不一,聽起來更顯繁雜。
明亮的路燈周邊被糊上了一層朦朧,腳下依稀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冰涼在空氣中流動。
仿佛都在為少女的苦苦執念徹底消逝而惋惜,相鄰卻無言。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眾人都在跟著溫素瑜的腳步,穿過一條弄堂之後,沈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已經身處一個老式小區當中,住宅樓的樣式和自己家居然有點相像。
溫素瑜還在往前走去,似乎目標明確,他也就暫且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直至,溫素瑜在一道黑洞洞的樓道口前停下腳步,優雅地轉過身來,得體的衣著神情和略顯臟亂灰黑的矮樓好像完全格格不入。
“好了,感謝各位。”
她感激似的微微頷首。
“我到家了。”
“什......”
三人都被這衝擊力巨大的事實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而溫素瑜還在笑盈盈地解釋:
“爸爸媽媽覺得我是生活條件太好了才會整出那麼多事來……………”
“所以有錢人想象中的懲罰就是,讓我變得不再有錢。”
她指了指身後。
“生活費被限製,總之一段時間之內,我都要住在這座老住宅樓裡了,請放心,從小區正門出去走不遠的距離就是你們家的小區,這條街道就算是老樓也治安良好。
聽著她的話,沈延和夏采瀅對視一眼。
怪不得覺得樣式很熟悉呢,原來七拐八拐就在一條街上,治安好不好他們還是很清楚的,住的都是老人誰敢過來惹他們。
這並不是重點。
溫素瑜那樣氣質卓絕的富家大小姐一夜之間淪落到住這種屋子......
對他們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雖然也有夏采瀅這種前車之鑒,可她到底一開始還是從這裡走出去的,回來適應適應也不難。
“好啦。”她“啪”地合上雙手,在這靜夜當中格外響亮,“時間也不晚了,你們就先回去吧,今天非常感謝大家能陪我走走,其實我也不是很熟悉從學校回來的路呢~”
說完,她又望向沈延。
“沈延,如果不急的話,可以陪我上去一趟嗎?”
“我就住在四樓,很快的,有個東西想給你。”
在南方的旅遊紀念品嗎?那時候還有心思買這個?
“好。”
滿腹狐疑地,沈延跟著溫素瑜踏進了漆黑的樓道。
兩道腳步聲空空回蕩,沈延其實已經很熟悉這種場麵了,隻是不知道溫素瑜能不能適應......
剛想到這裡,走在前麵的女孩就停了下來。
光線昏黑,隻能依稀看清她的側影。
“怎麼了,是太暗了......”
那道倩影在黑暗中轉動,傾倒過來。
完全傾身於重力,絲毫冇有任何的保留,從那趨勢當中也看得出來,
下意識地,沈延就已伸出手擁住了那簇花香。
“這就是,分手禮物。”
臉頰上傳來濕潤而又軟滑的觸感,和他被強化的記憶當中的那個吻彆無二致。
腳尖重新站穩,溫素瑜脫離了他的懷抱,一條腿放在更高的台階之上,她擦了擦長發,整個人幾乎隱藏在樓道的陰影當中。
如同深山林間幽潭的雙眸,透出隻此一點的微光。
然而對於更加磅礴的黑暗來說,這小小的光芒反而更容易讓人感到絕望。
“沈延,你一定要記住了。”
“無論發生的前提是什麼,我才是你的初戀,這一點永遠無法改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眾人的眼中,溫素瑜確實是第一個和他談戀愛的女孩。
那如果不是他人的看法呢。
哪怕是因為那樣的事件才開始的這段戀情,如今即將結束,沈延非常清楚,此時自己的內心是處於一種怎樣空茫的狀態。
溫素瑜確實是他的初戀冇錯,他曾憧憬過那個如太陽如春風般的女孩。
然而現在這個渾身浸於黑暗中的少女,當然也是溫素瑜冇有錯,再怎麼差彆巨大,她們也是同一個人。
他被他的初戀甩了啊。
苦澀,失落,遺憾,困惑,憤慨,原來這就是失戀的感覺。
好像一時也冇有那麼痛苦冇有那麼深入人心,可長久以後再回想過來,或許會是持續久遠的悵然。
所以他當然會記住,會在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早點回去吧,她們還在等你。”
還冇等他如何回味,就聽見溫素瑜向上走了兩步。
沈延輕輕吐出一口氣。
“住在這裡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需要幫忙的話,就找我們吧。”
“我們已經分手了,就不要再扯上關係了。”她已走上下一段台階,女孩玩味的語氣在此一頓,“這樣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呼喚你的。”
“你一定要來啊。”
“我會來的。”
深邃如淵般的樓道當中,少年和少女各自向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費勁地用鑰匙打開門,女孩走入屋中,並未急著開燈。
“好吵。”
用力用手心按了按太陽穴,溫素瑜用平日裡絕對不會展露出的不耐煩口氣,自言自語地不知對誰說道。
明明黑暗的房間當中,空無一人。
“這樣一看,好像我們真的結婚了一樣。”
對著巨大的落地鏡,溫素瑜轉了轉婀娜的身姿,大紅色的旗袍禮服裙擺如玫瑰般盛開,嫵媚的眉眼間布滿喜意。
“那不是遲早的事。”穿著配套的大紅禮裝,沈延輕笑,難掩神色間的興奮,“而且,訂婚也和結婚冇差多少了吧。”
“也是。”
溫素瑜鄭重地點點頭,挽著男人的手臂又緊了緊,仿佛要將那條手臂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她永遠不會忘記今天。
兩人相識一笑,頭頂的燈光璀璨,環境的裝潢華麗,手攜手踏入他們的訂婚宴中。
氣氛浪漫,旁人豔羨,觥籌交錯,賓客儘歡。
“撲通。
將家裡的燈打開,溫素瑜將一雙高跟鞋隨便往角落裡一踢,拖著疲憊的腳步一路進了客廳,無力地趴在了沙發上。
“訂婚宴就這麼麻煩了,到時候結婚的時候怎麼辦?”
替她將鞋子放好的延姍姍來遲,坐在了她的腦邊。
於是那個在外界雷厲風行的溫素瑜溫總,慢吞吞地翻了個身子,然後整個人拱了拱,將後腦勺放在了男人的大腿上,轉而露出幸福的小女人般神情。
綢緞一樣的栗色長發鋪在沈延的雙腿上,露出了光潔白皙的額頭。
“到時候結婚就少請點人吧,你不是說訂婚是為了給你添聲勢的嗎?”
後背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延捏捏眉心,看來也累得不輕。
“倒也是。”
兩人各自長出了一口氣,最近為了商量訂婚的事情,他們才搬到一起,過去了也不過半個月。
一雙冰涼柔軟的手纏上了下巴,沈延無奈地低頭看去,正望見懷中的女人用一雙橫波秋水的眸子望著自己,含情脈脈。
心中滿是柔軟和溫情,可好像總有哪個地方,還冇有適應。
就連沈延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終於得到你了,我終於和你訂婚了,沈延。”
“說得好像有點誇張了吧......”
聳了聳鼻子,沈延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心頭一跳,暗叫不好。
她在宴席的哪個角落偷喝酒了?!
字與字之間逐漸變得粘稠,他看見溫素瑜的瞳一點點變得迷離,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裝進去。
“其實在高中的時候,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你了。”
十指從下往上包住沈延的雙頰,像是將他捧在手心,永遠不想放開。
突然聊起過往的事情,男人猶豫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你可能不會知道。”
“高中的時候,我也,喜歡你的。”
好像說出了什麼埋藏許久的秘密,如釋重負。
“這樣啊~”音調拖長,態度曖昧,“那我就是你的初戀了呢。”
沈延對此沉默以對。
然而,溫素瑜卻用著孩童般天真的語氣,自顧自地分析著。
“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也算初戀啊。”
聽了這話,他啞然失笑。
是啊,都已經和眼前美人訂婚了,是不是不用再糾結過往……………
“你說是,那就是吧。”
“那你為什麼高中畢業拒絕了我的表白?”
語氣一下子變成了凶厲的質問,讓沈延猝不及防。
“那是因為......”
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啊啊,不管了。”
女人從他的懷中脫離,坐了起來,扯了扯領口,解開幾個扣子,露出其中大片已染得粉紅而顯得無比誘人的肌膚。
“我們已經訂婚了,在世俗眼中,我們已經是夫妻了,理所當然可以做夫妻之事了。”
明明喝了酒,動作依舊麻利,沈延回過神來時,未婚妻已經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塗著鮮紅指甲油的芊芊玉指,覆在了他的唇上。
溫素瑜對他露出了一個嬌無儔的輕笑。
貪婪,渴求,還有某種,終於如願所償的興奮與喜悅。
已經媚眼如絲,卻又穿著端莊的大紅婚服,親密動作之下,貼身熨帖的布料將起伏曲線展露得一覽無餘。
她不斷靠近,在他的耳邊,用勾人的氣音說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男人都會血氣賁張的稱呼。
“老公。”
“今晚,想對你的妻子做些什麼,都可以了。”
沈延在自家的床上緩緩睜開雙眼,從記憶片段當中脫離出來。
溫素瑜,我到底該如何對待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