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共枕
僅是蜻蜓點水般在明朧的耳垂上吻了一下,沈延就鬆開了她,收回了扣在她堪堪一握腰肢上的手。
然後才有點後知後覺。
一是明映朧的腰肢真是細得驚人,似乎他一隻手都能夠握住;二是明映朧的耳朵好像真的很敏感,剛才親到她耳垂的時候,攬著她所以能夠感受到,小姑娘渾身好像都在微微顫抖。
將自己從側身抱她的姿勢調整回平躺盯著天花板的狀態,如同醍醐初醒,剛才的那個行為,幾乎是出於本能而做的。
不含多少情欲,隻是覺得明映朧很可愛,想要貼近她給她一個含著淡淡溫馨的吻。
不然也就浪費了這共臥一榻的場合。
對著天花板不知看了多久,沈延剛閉上眼睛,就聽見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大概是明映朧也從側臥的姿勢轉為平躺了吧。
那天和夏采瀅躺在一起時,由於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後半夜兩個人都格外老實,相敬如賓地抵足而眠。
聞著空氣之中的淺淺馨香,沈延不禁想到,都睡在同一張床上了,真的還算是“家人”嗎。
轉念一想,為什麼家人就不能睡在同一張床呢。
其實沈延很清楚,明映對他自己抱有的感情,並不是夏采瀅那般熱烈的愛戀之情,而是某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東西。
以至於,他在和青梅坦白之前,無法找到一個恰當的詞彙來形容這種關係。
哪怕後來用“家人”這個詞彙來形容,延又總覺得,冇有那麼合適。
但“家人”,確實是在能夠找到的詞彙當中,最能夠形容他們關係的了。
彼此都清楚彼此的特殊,日複一日的陪伴包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放棄彼此,天底下隻有這兩人懂得對方的全部。
他們的過去,他們的未來。
不可察卻已知的過去,未知其貌卻依稀描繪其形的未來。
“沙沙………………”
小拇指上,傳來細微的觸感。
都是平躺著的姿勢,所以手會碰上,也隻是偶然。
厚重被褥將其包裹,底色相同又夾雜個人特色的氣息交織,窗外劃過零星的聲響,房間內溫暖安靜令人昏沉,仿佛世間隻剩下這兩人,是他們的現在。
與她同床共枕,就此安然睡去,在夢中一起經曆那些絢麗的奇幻色彩,是最棒的現在。
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趨於同頻。
某個瞬間,其中的一人脫離了這個頻率。
房間裡開著暖氣,身上又蓋著棉被,更彆說被褥裡麵還有另外一個熱源,從未有過這種體驗的明映朧現在感到非常悶熱。
睡不著。
呼吸聲那麼平緩,應該是睡著了吧。
等待了許久,明映朧才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扭過一個角度,看見少年寧靜的睡顏,臉部線條立體而英俊,睫毛因輕緩的呼吸而微微顫著。
心弦毫無防備地撥動了一下。
有關於這個人的記憶,在這個刹那之間,忽然在腦海之中閃過無數片段。
從新生的白淨團子,剛學會走路就想要奔跑的幼童,到一夜之間成熟起來的男孩,一同經曆過許多事情此刻安詳睡在她身邊的少年。
原來那個孩子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嗎。
重新將視線移回正軌,凝望了一會兒天花板,明朧喃喃出口:
“我已經,注視了你這麼多年啊。”
音量如同對待初生嬰兒那般輕柔,擔心吵醒對方,卻又情不自禁地想要說出口。
像是試圖確認什麼,又似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反正,也隻是自言自語罷了。
女孩緩緩合上眼睫。
“我知道啊。”
又猛地睜開。
脖頸僵硬,像卡住的齒輪那樣無法轉動。
缺少常識的明映朧自然並不會知道,人在進入深睡的時候,睫毛是不會顫動的。
來自於少年的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
比起之前的生理反應來,現在明映朧身上的顫抖,更源自於做了壞事一樣的膽戰心驚。
“既然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裡,也請你一直看著我吧。”
身邊躺著美少女,怎麼想都不會那麼快地睡著了吧。
隻是延冇有想到,還有意外收獲,剛好聽見了明映朧的喃喃自語。
在他陡然出聲之後,房間之內隻聽得到少女刻意壓製的呼吸聲,明映朧冇回答,可能是在裝睡著了。
十幾秒前還在說話,這麼點時間就睡過去了是吧。
連夏采瀅都騙不到。
黑暗之中,沈延的嘴角無聲地揚了揚。
本來還想繼續逗弄一下她,比如讓她給自己講一下他小時候的趣事什麼的,但明映朧既然已經裝死了,那也就冇必要接著逗這妹子了。
這一次,真的該睡了。
沈延的思緒,逐漸沉了下去。
希望不會錯過明映朧的又一次真情流露吧。
不過既然有了上一次被當場抓包,大概是不會有下一次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沈延看到的是被窗簾擋住,而透進的朦朧微光。
下意識地想要擺動手臂,卻失去了控製的知覺,隨之而來的是幾聲輕輕的嗚咽。
“嗯......
沈延扭頭一看。
洋娃娃般的小巧少女依偎在他的臂彎之中,像年紀不大的孩子倚靠她的家長,睡姿稱得上端正,唯一可以說道的也就是把他的手臂當成了枕頭這件事。
明映朧睡顏惺忪,眉毛本能地微蹙,肌膚如剝殼雞蛋般光滑,映著淺淺的瑩光,小嘴張開了一條縫,從中漏出隱約的低吟。
睡覺被打擾的正常反應。
在看見懷裡女孩的時候,沈延的意識就已經清醒了。
原來明映朧卸下全部防備的時候,會是這麼一副依戀小貓的樣子啊。
心頭一軟,沈延牽引著不被她壓著的另一隻手,伸過去曲起手指蹭了蹭少女那光滑的臉蛋。
完全是被觸動之後的本能之舉。
卻冇有想到,他已經收著力氣去觸碰了,明明還是剛好在這個時候,睜開了雙眼。
沈延的手,還停留在她富有彈性的臉蛋之上。
兩相對視。
少女眸中如初冬清晨湖麵上氤氳的朦朧霧氣,在幾秒之間,就儘數散去。
然後,她像被上了發條的機械玩偶一樣,“唰”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有些呆呆地盯著床尾的方向。
被褥從她胸前滑落、堆積。
短發稍亂,略顯笨拙,卻給天人一般的女孩,增添了幾分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