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和會長在教室裡大戰(二合一)
已是十一月中旬,太陽落得越來越早。
昏黃的夕陽透過連排明淨的窗戶斜斜地射入室內,明明窗口都關的嚴嚴實實,那一抹鍍著燦金光圈的深褐色長發卻無風自動,輕輕搖曳,身著一身純白宮裙的劍仙師姐正用鋒利劍刃攔住他的去路,臉上反差般的掛著親人的微
笑。
沈延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環境已然改變,一步之隔的走廊上,葉南喬,餘景他們的說笑聲逐漸遠去,也難以見證一下,他們在世界轉換後的裝束會是什麼樣的了。
不是,這幾個人就冇發現走著走著少人了嗎?
好歹回頭看一看呢!
隻不過很大的可能,是那幾個人默認了他們的落後,所以才冇有多管吧。
心中這麼吐槽著,沈延緩緩後退了一步,因為那劍刃原本正無比精確地擦過他胸口上的衣物而過,卻隻是緊密貼合,並未割裂到一絲一毫。
聯想到那點在門板上的劍尖,還真是,妙至毫巔的控製力。
平常的溫素瑜,當然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宗門大師姐溫素瑜。
沈延毫不懷疑,配合上她的動作,這一次的【轉換】,是溫素瑜主動想要召喚而來的。
就因為,這樣能夠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將他攔住?
沈延其實心中很是不解。
那一個瑰麗魔法紛飛的晚上,她難道還冇感知到差距嗎?
或者說,她覺得換了一個世界觀,來到自己的主場,就有實力來和他抗衡?
沈延把這些猜想都很好地收斂住,平靜地轉向她。
“師姐,這又是做什麼?”
溫仙子的臉上,依舊噙著那人畜無害的笑容,而與麵上表情完全相反的,沈延每退一步,她就跟上一步,那劍刃也就追上一步的距離,也與先前一樣,無比精確地貼著沈延的衣衫,未曾產生一點破壞。
女孩一個字都不肯開口,沈延也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麼,於是一退再退,步履挪動之間,上身的對峙姿勢也有所變化,不知不覺當中,溫素瑜正以劍尖直指著沈延的胸口,迫使他逐漸背靠到了牆麵之上。
退無可退。
到了這種境地,溫素瑜的臉上仍然布滿了溫和的笑意。
在沉默的對峙當中,沈延的手,緩緩地已放在了腰間懸掛的劍柄之上。
他當然也有著一柄劍,但在這個世界觀當中,他其實還冇怎麼使用過。
“拔劍吧。’
似是察覺到他的意圖,溫素瑜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說的卻是這樣真刀真槍戰鬥的提議。
握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哪怕到了此刻,沈延依舊看不懂溫素瑜想要做什麼。
然而事態已容不得他多加思考了。
因為溫素瑜緩緩收腕,貌似讓劍尖遠離了他,可在下一刻,迅疾的穿刺便直衝他而來。
渾身都渡過過電般的刺激感,【靈犀通應】在瘋狂報警。
這女人是認真的!
意識到這一點,沈延終於再不猶豫,拔劍而出,“乒乓”一聲金屬碰撞,挑飛了溫素瑜的直刺。
望見女孩依舊輕鬆的表現,大概自己的這一舉動都在她的預料當中。
眼球轉動,沈延多看了一眼,自己的這柄劍相對於溫素瑜的來說,劍身要寬厚許多,溫素瑜的那柄劍相當細長,確實是適合穿刺的形態。
簡單的拆招之後,他也就不再後退,而是緩慢挪步,和溫素瑜對位了起來。
真要打的話,是日常隨意的切磋,還是更高一級的實戰演練?
說實話,這麼想著,沈延是有點怵的。
因為在裁合器當中,修仙世界的那條分支點亮的節點並不多,更重要的是,其中並冇有有關劍技的技能。
自己隻能靠基本功用劍,一直不用劍技還可能引起溫素瑜的懷疑,還得留心對招之間儘量不要傷到對方......
限製也太多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拖,拖到轉換時間結束,對方也就失去了戰鬥賴以的根本。
可是在現在的世界侵蝕程度下,轉換持續的時間會有著一個相當的長度。
流光掠過明亮的劍身,溫素瑜的眼睛也格外明亮,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越來越足,似乎正在醞釀著什麼。
全神貫注,持續細致入微地觀察著,沈延心念稍動。
某一個瞬間,他在溫素瑜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類似決心一般的東西。
仿佛想要證明什麼,又像是欲圖尋求什麼。
以前看仙俠小說的時候,確實有著這樣的橋段,以劍識人以劍明心。
心跳如錘鼓,沈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麼溫素瑜,你想用你的劍來表明什麼呢?
“一會兒打起來的時候,可不許傷到房間裡的陳設哦。”
就在這個時候,溫素瑜笑眯眯地開口說道。
然後,還未給沈延應答的時間,這樣輕飄飄一句話落下之後,是驟然而出暴雨般的攻勢!
身影翩翩,劍光淩厲,這毋庸置疑是某種劍技!
沈延能夠感受到,那粗糙劍柄和自己手心之間的擠壓越發密切。
他自己並冇有成體係的劍技傍身,隻能依靠渾身法力的外放以及經過合歡造化經極大強化的身體素質和對方的劍技硬碰硬,冇有相關知識的他未必要拆解出什麼破綻來,但他可以一力破萬法!
麵對少女的攻勢,黑衣少年毫不怯懦地迎了上去。
完全依靠本能和超凡的反應力,他揮劍招架著溫素瑜的攻擊,劍與劍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光影交錯,頃刻之間兩人近距離搏鬥了數十個來回,才各自往後急退幾步。
不要說有所受傷,也許就連衣角都算不上微臟,沈延小幅度地轉了轉手腕,連連的衝擊之下,他冇有受過係統訓練的隱患就顯現出來了。
是發力姿勢不對?
正在他暗自思忖的時候,前方傳來女孩清麗的聲音。
“甚至不使用任何劍技和我拚鬥嗎,師弟你還真是自信啊。”
“畢竟我怕用出來會傷到師姐嘛。”沈延嘴角輕揚,笑著說道。
“明明隻是小小的師弟,還真是大言不慚。”纖細的手指擦過劍刃,袖袍卷動,溫素瑜再次提劍指向他,微笑著,卻眼神漠然,“那就讓師姐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真是聲色俱厲啊,和她平時沉穩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麼在冷麵之下,隱藏著的是什麼呢。
神色平靜,沈延橫劍擺出了招架之勢,“來吧,師姐。”
“我也很想看看,你還能保持那從容的姿態多久。”
來吧,溫素瑜,把你想要表達的,無法用言語說出口的,統統傾瀉到劍刃當中吧。
是不是隻要劍與劍相交過上百個回合,就能勘明對手出劍的心?
沈延隻是個普通高中生,不懂那些修仙劍修的規矩,此時此刻,他選擇相信兩人共同的選擇。
聽見這句話,白衣仙子那素麗的麵龐,然間冷了一下。
她未出一言,再度發出了淩厲的攻勢。
劍刃的碰撞聲層出不窮,不大的房間內劍風呼嘯,兩人默契地在空地上拚鬥,未曾傷到一物。
這一次的纏鬥,比之前兩次的碰撞加起來都要複雜多樣。
“再來!”
“再來!”
女孩的聲音反複地回響,而與她戰鬥的另一方卻始終一言不發。
明明有著遠超過他的知識和技巧,隨著戰鬥的推移,溫素瑜卻越來越拋棄了它們,甚至更像是要用純粹的力量和沈延比拚。
少女臉上完全失去了先前從容的淡笑,取而代之的,則是近乎狂亂的偏執,發泄般地揮著劍。
“乓!”
又是一聲清脆的碰撞。
劍刃相錯,少男少女此刻離得極近,身軀之間僅僅隻有交叉的劍相隔著,溫素瑜的刃已經快要架到了沈延的脖頸之上,卻持在了這個角度,無法再往下哪怕一寸。
麵龐相近到了一個堪稱親密的距離,彼此之間都能感受到對方所噴吐而出的,因為戰鬥而愈發灼熱和不規律的吐息。
吐氣如蘭,令人迷醉。
溫素瑜看到了少年清澈瞳中映照出的自己,卻又因眼球的形狀而稍稍顯得變形扭曲。
這就是,他看到的她嗎?
之所以陷入僵持的境地,自然是因為溫素瑜還在用力向下,而延則牢牢阻擋住,女孩在技巧上當然占儘優勢,但來到像這樣絕對的力量比拚,那又是沈延來到了上風。
那道寒冷的鋒銳,距離他的皮膚僅僅隻有著幾厘米的距離,卻仿佛天塹般無法越過。
就像同床異夢,哪怕肉體上的距離再怎麼親密接近,心與心的距離永遠無法再進一步。
“已經夠了吧,師姐。”
沈延盯著女孩的臉,緩緩說道。
“不可能總是任性下去的啊。”
眼眼相對,兩人都未曾閃躲,而他已經看見了,女孩內心掩飾得很好的動搖,和眼眸深處的悲愴與軟弱。
修劍之人,自然得有著一顆劍心。
從外表展現而出的一切,言語、表情,甚至眼神,都可以偽裝都可以作假,可是手中的劍無法作假,有力就是有力,疲弱就是疲弱。
怪不得,今日之劍如此無力,連割破他的皮膚都做不到。
劍刃如鏡,可明心跡。
於是他手上發力,清脆的摩擦聲之後,硬生生將溫素瑜架退了幾步。
沈延收劍入鞘,不遠處,美麗的仙子失去了所有的銳氣,劍尖墜地,一頭漂亮的栗色長發低垂,半蓋住她的神情,整個人顯得落寞又黯然。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束,黑與白,宛如兩個極端。
少年輕出了口氣,向女孩邁出一步。
就在這個瞬間,視野中的景物恢複了正常,手中再也冇有什麼鋒利的劍,似乎也從未有過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似是感應到他的腳步,溫素瑜抬起臉來,神情間流淌著悲愴之色。
她本就是個氣質優雅的姑娘,此刻展現出這種表情來,更是我見猶憐。
而這一次,沈延已經不會再懷疑了。
溫素瑜已經用她的劍,向自己證明了某些真實。
往日他們像是隔著朦朧的玻璃看彼此,而今天溫素瑜用劍打破了這扇窗,漫天玻璃碎片飛濺,卻能看得更加分明。
世界上有著很多心口如一的人,你知道他說了什麼,就會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相反,世界上也有著許多心口不一的人,你看見他展現的一麵,或許偶然間又會注意到祂顯露出的另一麵,於是忍不住遐想,對方是否還有更多自己未曾知道的麵容。
少女也許有著千張麵孔,這種不確定性,讓曾經隻看見過同一張麵孔,對她抱有某種美好幻想的沈延望而卻步。
可是,這麼久以來,就連眼前的世界觀都會變化,在她身上的不確定不真實,似乎才是溫素瑜的真實。
沈延終於走到了她的麵前,溫素瑜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的,我不該強迫你乾涉你的,我隻是......”
隻是太想擁有你了,隻是太想獨占你了。
事到如今,這樣的話,已經再也說不出口了。
但是至少,溫素瑜想為自己稍微挽回一些。
沈延盯了她一會兒。
“我不會說無需道歉,但我也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在溫素瑜錯愕的注視當中,他接著說道。
“因為我並不覺得,會長你做的那些事,是一定需要一句道歉才能求來我的原諒啊什麼的東西,不應該是那樣的關係。”
沈延已然理清了,話語其中的破綻。
在溫素瑜的視角裡,她並不知道在“現實”當中,他們之間的互動被轉換了什麼樣子,就像那一晚的禁錮魔法會是怎樣的呈現。
同時,她自己也不敢下斷定,因為她還以為自己無法保持在異世界經曆的記憶。
也就是說,一切解釋權其實是掌握在沈延這邊的。
既然由他主導,那麼這件事當然可大可小。
“非要說的話,我也有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倒不如說,在今後,我們都要重新評估彼此了。”
說完這些,延伸出了一隻手。
溫素瑜向他展現出了不同於以往的一麵,那他就乾脆承認她的這一麵,好讓她不再在意難堪。
因為,自己也向對方隱瞞了許多,他自己也一直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他們真的是同類。
所以也可以說是,內疚之下的一種妥協吧。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太過於複雜,以至於可以用無數種意象來比喻,比如像潮濕的梅雨,比如像人的泥沼,再比如,像拔地而起一點點修建起來的建築。
既然是建築,也有倒塌的可能。
但人是存在著無限可能性的動物,他們往往有著再來一次的韌性和力量。
於是,總會有什麼東西,從廢墟上重建而起。
眼神變了又變,胸口當中,仿佛有著什麼要生長而出。
“嗯。”
溫素瑜低低應了一聲,握住了那隻寬大的手。
今天這麼一出,說是小聰明也好,說是徹底的發泄也好,她還想再依賴一下,沈延的溫柔。
從中午的願意一起走開始,溫素瑜就知道,對方仍然是不會徹底拋棄自己的。
顯然,他也有著什麼顧慮或是眷戀。
無論這是什麼,都給了她一個機會。
一個繼續下去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