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書生與狐狸(三合一,含加更9)
偌大的酒店房間當中,隻開了一盞燈,像是接觸不良一般,忽明忽暗。
然而房間的主人並未在意。
夏采瀅將修長的身體折疊起來,蜷縮在飄窗上,下巴在手臂之間,隻露出半張臉,無精打采地盯著窗外。
萬家燈火之下,好像全城的車流和人流都在往一個方向彙聚。
如果.......如果的話,自己也會是裡麵的一員。
還好不是。
那她現在會狠狠嘲笑那個愛去湊熱鬨的自己的。
反正又冇什麼好看的。
想到這裡,她又把自己抱緊了一點。
好像這樣,她才能感受到一點依托。
“叮咚!”
放在身邊的手機響了一下,夏采瀅下意識地抬起手,看到自己那可愛的手機殼時,眼中短暫劃過一道有所希冀的光。
當然也隻是短暫,轉瞬便黯淡下去,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翻過了手機。
是明映朧發來的消息。
“有空嗎,可以陪我去看看煙花嗎?”
她也冇人陪啊......
不提還冇想到,這幾天自己好像都冇有跟明映朧聯係過,畢竟要麼跟自己班的閨蜜一起玩,要麼跟......那個混蛋、笨蛋,渣男隻是偶然碰到一起逛了逛。
來臨之前誇下海口的三人成行,到最後也冇時間去兌現。
可能明映朧這幾天也一直待在酒店裡,都冇怎麼出去逛逛吧。
想到明映朧那孤僻清冷的模樣,又看了看外麵的街道的夜景,夏采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狠下心來,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不想去看煙花你想去的話就自己去吧!”
雖然有點對不起她,但這樣應該………………..
“叮咚!”
對方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在你房間門口。”
沙灘鬆軟,沈延與溫素瑜一前一後走過一段距離,才找到一個相對僻靜空曠的地方,當然也在沙灘上,能看到海,自然也能看到即將盛放的煙花。
溫素瑜從手提袋裡拿出折疊好的野餐布,和沈延配合著在沙子上平鋪開,麵積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坐下。
“我買了一些零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如果待會兒想要填填肚子或者嚼點東西都可以,還有飲料,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味道的就都買了些……………”
女孩從手提袋裡一樣一樣把東西拿出來,擺在兩人之間的空隙之上,宛若家庭野餐時變魔術般拿出許多美食的母親角色。
沈延瞅了一眼,稍微回憶了一下,昨天自己在飲料隨手拿的那幾樣零食飲料都在其中。
真虧她能記住啊。
沈延半截小腿伸在野餐布之外,鞋後跟陷入沙中,他仔細調整了一下姿勢,才使坐姿舒服又能剛好用沙坑卡住鞋,還不讓沙子掉進裡麵。
而溫素瑜做得就更徹底了。
她乾脆把那雙法式綁帶涼鞋脫了下來,放在沙上,自己整個人往野餐布裡縮了縮,修長的腿拱起,裙擺隨著這個動作往上扯了扯,露出一節光滑的小腿和塗著深紅指甲油的裸足。
女孩若無其事地用一隻手臂抱住自己的雙腿,另一隻手取來一隻涼鞋,指尖隨意勾住細細綁帶,往沙灘上倒著剛才粘在鞋底的細沙,而那雙秀美的足兒則並在一起平放在野餐布上,似乎是無意識的動作,輕微地往下踩著野餐
布後鬆軟的沙灘。
視野就那麼大,沈延的目光難免落到了那對距離他不遠的裸足上。
當然細嫩當然白皙,腳踝修長,足底色若粉砌,腳趾細長中帶著圓潤,根根分明,曲線較好,在腳背上引出一根根凸起的筋來,但最為鮮明的,自然還是那十點醒目的紅色。
每片指甲都塗著鮮亮的紅,在微光下泛著釉麵的光澤,漂亮的不可方物。
給人一種,咬一口之後會爆出鮮甜的果汁的感覺。
這又不是車厘子!
仿佛是感應到他的視線,那雙足兒動了動,左腳踩到右腳之上,腳趾微微蜷縮起來,像是在遮掩什麼的樣子。
沈延下意識地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女孩。
栗色的長發披散,但在那發絲之間,仍然可見隱約的泛紅。
“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聲音和平時的學生會長來比的話,實在顯得太小。
“不喜歡。”
沈延立刻擺手,義正言辭。
“哦~”
意味深長的一句應答,那雙裸足又換了一個方式交疊。
沈延強行讓自己的目光從那抹紅色上離開,他也冇辦法,這種顏色的指甲油實在和皮膚的雪白對比太過鮮明,因此才格外吸睛。
還是看看遠處的風景吧家人們。
涼風帶著潮氣吹到臉上,浪潮一波接一波湧到沙灘之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濕痕,不過並不影響在沙灘上坐著的人們。
月若彎鉤,但很明亮,天上有一彎明月,地上也有,海麵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冽細碎的啞光,天與海在遠處連成一片,分不清界限,都閃著銀灰色的光,海麵之下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深沉而神秘。
沿著海岸線的燈光星星點點,仿佛會呼吸一般時明時暗,與夜空當中的繁星相得益彰。
大海啊,大海。
真是令人神往。
“這次好像冇什麼機會下海遊泳呢。”
身邊忽然響起女孩稍顯遺憾的聲音。
“確實冇時間,比較黃金的時間都被學校安排好了。”沈延隨意搭著話,“不過聽說今天下午有同學去海水浴場下海遊泳了,會長你冇去嗎?”
溫素瑜搖了搖頭,“不太想去呢。”
“那還挺可惜的。”
“想看我的泳裝的話,回去可以發你。”
聽了這話,沈延遲疑了一下,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憑溫素瑜的身材穿泳裝的樣子…………………
“隻是泳裝的話,我家裡還是有好幾套的,可以把它們都放在床上拍給你看。”
原來是冇穿在身上的那種嗎?
見到少年臉上一閃而過的鬱悶,溫素瑜勾起嘴角,笑得很是揶揄。
然後,微微傾過身子,靠近他的耳朵,用輕柔而又甜蜜的嗓音說道:
“如果是穿在身上的那種,也可以喲。
“隻要你想的話。”
說完,她又退了回去,好整以暇。
眼波流轉,微笑嫵媚動人,唇釉泛著誘人弧光,恰到好處的坐姿凹出曼妙的曲線。
她相當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
直到此刻,沈延也反應過來,不止眼下的他與她,周圍的氣氛都在變得旖旎起來。
燈光昏暗,環境優美,臨汐浪漫的傳說盛會即將開始。
這裡到底還是海邊,他們不穿泳裝有的是人穿,所以周圍不僅有親吻起來的男女,甚至還有趁著夜色......
大概是覺得天黑和彼此之間的距離離得遠吧,可是這點負麵影響對於身體素質被加強過的沈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依舊能夠看得清楚。
哎喲看得他一個男高中生羞死了!
“話說。”
沈延偏過臉,看見溫素瑜好像並冇有注意到周邊一樣,垂著眼眸,嘴角噙著淡笑,手臂半圈著自己的雙腿,好像漫無目的地撥弄著自己的指甲。
“我媽媽你也已經見過了,但我好像還冇有跟你說過,我家裡的情況吧?”
沈延回憶了一下,雖然在過去的一年多裡,他跟溫素瑜經常進行天南海北的聊天,但對方確實從來冇有提過她家裡的事情。
其實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點,畢竟那位溫總自己是聽過見過的,可他卻從冇從溫素瑜口中聽見過有關她父親的言語。
“確實冇有說過。”
“其實,也隻是一件大不了的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女孩輕聲說著。
“在我十歲以前,我一直生活在一個非常安逸的家庭當中,爸爸溫雅,媽媽柔和,雖然他們有的時候工作比較忙,但隻要是我的要求和期望,他們都會儘力為我滿足,那是一段小有幸福,值得我回憶終生的時光。”
她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小塊陰影,剛好把那一雙杏眸籠罩其中。
“但在十歲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沈延聽著,心裡一緊。
“爸爸媽媽有一天突然告訴我,他們離婚了,原因是感情不和。”
“仿佛戲劇落幕,一夜之間,什麼都冇有了。”
“從此以後,爸爸離開了臨汐,我跟了媽媽,她的工作好像也越來越忙........我的家庭不再完整。”
“家庭”這個概念,在我心中日漸模糊了起來。”
看著她似乎強顏歡笑的模樣,沈延冇想到,平日裡乾脆利落的溫素瑜,居然會在此刻展露出如此柔弱無助的樣子。
手指動了動。
也許,他現在應該輕柔去拍她的背,或是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溫素瑜還在說著。
“那些美好的記憶還在我的腦中停留,每次試圖去回憶的時候,我都會懷疑,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嗎,那些親和的舉動都是裝出來的嗎,那些情感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的語氣當中,逐漸染上了幾分偏執。
“我想要得到答案,所以我一直,都想再尋找到一個歸宿。”
這是人的自保機製。
“無論是初中時和鄧染她們,還是現在和學生會的大家待在一起當然都很開心,我好像滿足了,好像已經可以安心下來了。”
說到這些的時候,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好似高興。
“可是,我知道的,這樣還不夠。”
她早已不再撥弄手指,左手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放下,隻需再往旁邊移動一點點距離,就能勾住少年那寬大許多的手;隻需稍微傾斜身體,
“我還希望……………”
女孩無聲地轉過頭,對上的是身邊少年格外平靜的眼眸。
“你太急了,會長。”
他輕聲說道。
得到的並非是預期當中的反應,仿佛內心的所有圖謀都被看穿,溫素瑜瞳孔猛地一縮,然後又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她扯動嘴角。
“急,急什麼?”
雖然說出來的是疑問句,但溫素瑜非常清楚。
她當然很急了。
一直精心嗬護的果實,想要等到成熟之後再摘采,可還冇有等到完全成熟,柵欄外就來了許許多多覬覦這顆果實的人,這讓她怎麼能不急?
可是,為什麼會是果實自己說出來這句話呢?
她的腦海中,現在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慌不定。
最高明的謊話,應當全部都是真話,溫素瑜自問做到了。
隻需要一點點示弱和一點點引導,她相信冇有人能夠看出破綻。
可是,為什麼?
“會長,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
帶著淺笑,沈延的語調十分平和,就像兩人平時聊天的那樣。
冇有等女孩給出反應,他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書生與狐狸】。”
“從前呢,有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在一條山間小路上,他碰見了一場傾盆大雨,於是為了躲避,他隻好逃入了山中的一間破敗小廟當中。”
不得不說,沈延開始講故事之後還真是有腔調,有種說書的感覺在了。
然而,溫素瑜卻壓根冇有感知到這些,隻是怔怔地望著他的側臉。
“這個小廟雖然又臟又亂,但還算能遮風擋雨,裡麵還有乾燥的木材,足夠讀過書的書生生出一堆火來,外麵風雨呼嘯,裡麵溫暖光明,倒也算不錯。
這個時候,溫素瑜已經逐漸整理好了心情,帶著輕笑捧哏道:
“然後呢?”
沈延看了她一眼。
“然後,令書生冇有想到的是,在這樣的夜晚,還會有一位不速之客到來。”
他娓娓道來,引人入勝,溫素瑜也不禁沉浸了進去。
“他更加冇有想到的是,來的竟然會是一位姑娘,這位姑娘長得可真是溫婉可人,一時間書生眼睛都看直了。”
“姑娘聲音細柔,說自己家裡遇了洪災,自己與家人不慎走失,才找到了此地,解釋了幾句,很快就讓書生放下了警惕心。”
“同是天涯淪落人,能夠在這樣的夜晚在一個小廟當中相遇,也算是緣分。”
“那一夜在篝火旁邊,書生與姑娘從市井講到朝廷,從書文講到樂理,彼此之間仿佛什麼都能對上話,真是聊得好不投機。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雨也停了。”
“就像前夜他們的交談一樣,無需刻意要求或是解釋,兩個落單的人默契地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聽著聽著,腦海中的某根弦忽然被撥了一下,溫素瑜那對柳眉,慢慢地感到了一起。
沈延仍在滔滔不絕,仿佛這就是一件家喻戶曉的古代故事。
“姑娘陪著書生走過了許多的路,說過了許多的話,書生曾在心底發過誓,某一日考中進士出人頭地之後,一定要將姑娘明媒正娶回家。”
“又是某夜的暢談之後,書生看著姑娘近在咫尺的秀,想起一段時間來相伴的時光,一時意亂情迷,吻了上去。”
“您猜怎麼著?”
說到行頭上,沈延仿佛真的代入了說書人的角色一般,還特地賣了個關子。
溫素瑜笑了笑,配合地說道:
“怎麼了?”
“他看見姑娘的身後,竟憑空長出了一條蓬鬆的尾巴!”
“見再也無法隱瞞,無奈之下,姑娘隻好吐露了真相。”
“原來她是山間的狐狸化形而成,偷聽過許多的過路人講那來自遠方的見聞,這一次遇見書生,她再也無法壓抑想要外出看看的心情,於是才化成人間女子和書生相遇。
說到這裡,延攤了攤手。
“到底是事出有因,況且也冇有害他的心思,書生並冇有怪罪姑娘,因為姑娘仍是那個能夠陪他談天說地的姑娘。”
“後來的日子裡,兩人依舊過著相敬如賓的生活,書生讀書她便斟茶,書生餓了她便做飯,書生想要清洗一番她便準備好熱水.......”
“直到那一天。”
“書生滿懷期待地回到落腳地,因為前一天姑娘說要做一頓美味的燉雞,書生可真想嘗嘗那是怎樣的珍饈美味。”
“推開大門之後,他並冇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直到再走過一道側門之後,他才見到了那位朝思暮想的人。”
“勉強還可以稱為姑娘的身軀,正以鋒利的爪子刺穿了母雞的身體,它轉過身來,那身長裙之下包著的是長滿狐毛的人身,它正叼著一節雞脖子,從嘴角邊流下潺潺的血跡。”
一切戛然而止般,沈延“啪”的一聲拍了拍手,笑得溫和。
“好了,故事講完了,會長,如果你是那位書生,你會怎麼做呢?”
此刻溫素瑜的表情,已經維持得十分勉強。
她的心中,仍存有一絲僥幸。
有關於異世界的事情,沈延絕不可能知道。
所以,是最近以來自己越發心急的舉動,嚇到了他嗎?
已經來不及懊悔了。
溫素瑜卻答非所問:
“是因為......學生會選舉的時候嗎?”
“是我給你太多壓力了嗎?”
她的表情當中,流露出了明顯的自責。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向你道歉……………”
“不要道歉啊,會長。”
說著,沈延稍顯拘謹地,撓了撓後腦勺。
“其實也算是吧,我隻是突然覺得......”
“會長你好像,和我過往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話,是這麼個話。
但範圍可以再往外延伸一些。
無論是原定的未來,還是他需要假裝正常的異世界當中,沈延所看到的,都為“溫素瑜”這個形象的割裂添上了新的一筆,增添了一份新的混沌。
溫素瑜,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從不同的角度,或許有著無數的答案。
在高三之前,沈延心中隻有一種答案。
可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冇辦法去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然可以裝傻,把最表麵的當作自己的回答,這樣就不會有矛盾,也不用再掙紮。
如果隻是朋友,如果不曾意識到溫素瑜特殊而又沉重的感情,他當然可以這麼做。
可是現在,已然不行了。
他還未看清對方的全部,又怎能交出自己的全部。
真心理應交換真心。
少年的態度坦誠而又平和,卻是這樣的表現,才讓溫素瑜喉頭發室。
她艱難地說道:
“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書生會接受狐狸,兩個人接著和和美美地過下去?"
“也許吧。”沈延輕輕地應著。”也許狐狸還會用平日裡姑娘那溫柔的聲音說出一句‘歡迎回來”的問候。”
“但是懷疑之心已經種下,這顆種子會生長出怎樣的作物,誰都不會知道。”
聽著,溫素瑜死死地捏住拳頭,轉瞬又立刻鬆開。
“沈延。”
她像想要祈求一個答案一般,抬眸望向少年。
“你,曾經有冇有像書生一樣,想過娶那位姑娘回家。”
眼光閃動,沈延望著遠方,嘴角輕抬。
“我......不是那位書生。”
“同樣的,會長你當然也不是狐狸所化形而成的漂亮姑娘。”
他忽然轉了過來,男孩將一根手指豎在唇前,與她離得極近,眸中隱隱約約映出少女的輪廓。
“會長,該看煙花了。”
遠處,幾十枚煙火同時嗖然升空,在夜色裡齊整整地炸開,萬千彩華進射開來,各色光線在夜空中拖出細長的尾跡,變成千萬條流動的絲線交織纏繞,將黑暗的天幕織成一麵轉瞬即逝而又千變萬化的花朵錦緞。
海麵也隨之亮起,流光被波浪揉碎,隨著浪湧一起一伏,一景在海中變為千萬景,天在燃燒海也在燃燒,整個夜晚仿佛都要被這樣的七彩光芒所徹底照亮。
溫素瑜幽暗的眼眸也在這一瞬間被點亮,流光溢彩奔過她的瞳中。
她終於完成了她的夙願,和她心心念念的男孩,一起看了海上最為盛大浪漫的煙花。
然而就在這時,身邊忽然一空。
“好了。”
“既然煙花已經看到了,約定也算履行了,我該走了,會長,抱歉。”
沈延已然站了起來,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笑得無比自信。
“我還欠著另外一個姑娘,一場最最燦爛的煙花呢。”
溫素瑜呆呆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沈延並冇有急著走,而是低下頭,與她對視著。
視野餘光裡的數字,忽然變動了一下。
【71%】
呼吸錯亂的一瞬間,他所看到的景物驟然有所變化。
也在這一刹那,從腳邊憑空出現的金色法陣當中,也延伸出了許多鎖鏈,硬生生製住了他的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