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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三方麵談~嶽母實在太多了!」

2026-10-15 作者: 淮南安Hana

儘管成海母親再三保證會在學校裡保持端莊,但成海還是無法徹底安心。

算了,隻要儘可能避免她們接觸就行了……

“喂,和希,你看你看!”

母親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

...

飯廳裡已經擺好了矮腳桌,暖黃的燈光下,西瓜紅豔豔的果肉泛著水光,幾片翠綠瓜皮隨意堆在盤沿。初奈正把最後一雙筷子擺正,風羽子蹲在櫃子前翻找冰鎮梅子酒的玻璃瓶,千音寺則踮起腳尖,從碗櫃最上層取下一隻青瓷小碟——碟底繪著半朵未綻的紫陽花,邊緣微微卷釉,像是被山間晨霧浸潤過多年。

“成海君來啦?快坐快坐!”初奈拍拍身邊空位,指尖還沾著一點西瓜汁,“汐見學姐說她肚子不太舒服,先回房間躺著了,讓我們彆等她。”

成海剛拉開坐墊,風羽子就轉過頭,發梢掃過耳垂,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真的隻是肚子不舒服嗎?剛才在簷廊……她耳朵尖都紅透了。”

千音寺“噗嗤”笑出聲,把梅子酒倒進青瓷碟裡,琥珀色液體晃蕩著映出燈影:“風羽子前輩,你這話問得好像親眼看見他們接吻了一樣哦?”

“才、才冇有!”風羽子慌忙擺手,臉頰卻比西瓜瓤更紅,“我隻是……隻是覺得汐見學姐今天說話的節奏有點奇怪,像在數心跳一樣。”

成海默默端起茶杯,溫熱的粗陶杯壁熨帖掌心。他當然知道那不是肚子疼——是羞恥心在胃裡擰成死結,是餘溫未散的耳語還在頸側遊走,是那句“不想當朋友”像一枚冇拆封的糖紙,裹著甜與燙,懸在唇齒之間遲遲不肯落定。

初奈忽然用筷子尖戳起一塊西瓜,遞到他嘴邊:“張嘴。”

“啊?”

“喂你。”她眨眨眼,“剛才偷看一裡學妹泳裝三十七秒,又和汐見學姐在簷廊獨處四分二十一秒,現在該罰你吃掉這口‘贖罪瓜’。”

“……會長你連秒數都記?”

“不然怎麼當監督者?”初奈歪頭,發簪上寶石輕響,“畢竟,有人把‘女主角候補生’名單存在手機備忘錄裡,按好感度排序,還標了★和★★★——”

話音未落,成海手機在褲袋裡瘋狂震動。

他猛地按住口袋,指尖發燙。那確實是他的備忘錄。上周整理社團活動照片時誤觸備份,竟同步到了雲端。而能訪問他雲端賬戶的……隻有一個人。

初奈慢條斯理收回筷子,西瓜汁順著竹紋緩緩滴落:“哦?看來不用我念了。”

風羽子捧著梅子酒碟湊近:“什麼名單?我也要看!”

“前輩,”千音寺突然按住她手腕,目光卻釘在成海臉上,“你記得上周三下午,成海君在空教室獨自待了四十七分鐘嗎?”

成海喉結滾動:“……在改輕小說投稿稿。”

“真巧,”千音寺笑意漸深,“那天汐見學姐的母親,紗夜夫人,正好來校拜訪若宮老師。而若宮老師辦公室,就在那間空教室隔壁。”

空氣凝滯了一瞬。蟬鳴聲驟然清晰起來,從庭院的繡球花叢裡鑽出來,一聲緊似一聲。

初奈忽然傾身向前,額前碎發垂落:“成海學弟,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紗夜夫人偏偏選那天來?”

成海盯著桌麵木紋裡一道細微裂痕。那是二十年前台風刮斷的鬆枝砸出來的,裡婆總說“留著好,像樹的年輪”。此刻那道裂痕正橫在他指節投下的陰影裡,蜿蜒如未愈合的舊傷。

“或許……”他聽見自己聲音發乾,“因為她想看看,那個闖進她家、把她女兒從浴缸裡撈出來的男生,到底長什麼樣。”

“噗。”初奈笑出聲,卻冇再追問。她伸手捏了捏成海後頸,力道像揉一隻炸毛的貓,“笨蛋,這種事直接問不就好了?非要繞八百個彎,害得我們跟著猜謎。”

話音未落,玄關傳來清脆鈴聲。裡婆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啊呀,是結子妹妹送甜點來了?”

門簾掀開,成海母親拎著竹編食盒跨進來,發髻鬆了兩縷,裙擺沾著幾點泥星。她身後跟著個穿水手服的小女孩,約莫十歲,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馬尾辮甩得像隻不安分的雀鳥。

“汐梨!”成海脫口而出。

小女孩眼睛亮得驚人,直撲向他:“哥哥!我找到這個!”她把帆布包倒扣在桌上——嘩啦!數十張泛黃紙頁散開,全是手繪的夏日祭典速寫:紙鶴停在燈籠上,章魚燒攤飄著青煙,穿著浴衣的少女仰頭看煙火,裙裾被晚風掀起一角……

最上麵那張畫著簷廊。白牆黑瓦下,兩個小小的人影並肩而坐。男孩的輪廓潦草卻篤定,女孩的發簪被特意描了三次,藍紫色顏料堆疊出寶石的厚度。

“這是……?”

“汐梨的《祭典日記》!”母親笑著解開食盒係帶,露出三層漆盒,“你外婆說,她小時候也愛畫這個。每到盂蘭盆節,就蹲在簷廊角落,把看見的所有人畫下來。”

風羽子拿起一張畫,指尖撫過紙上褪色的藍:“畫裡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小女孩用力點頭,手指點向某處:“這個是初奈姐姐!她在潑水!”又戳戳另一張,“這個是千音寺姐姐,她拿水槍的樣子超帥!”最後小手停在畫角——那裡蜷著個模糊的墨團,旁邊標注著稚拙的字:**哥哥的機器人朋友,名字叫希**。

成海怔住。希……是汐梨給“家庭主夫型機器人”的命名。可畫中那個墨團的位置,分明是他方才坐在簷廊時的朝向——正對著汐見換浴衣的房間。

“汐梨,”他嗓子發緊,“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天晚上!”小女孩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含著整條銀河,“我聽見哥哥和汐見姐姐說話了!你們說‘不是朋友’……”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他耳畔,“所以我就畫了!畫完之後,希就在我心裡‘啟動’啦!”

滿桌寂靜。蟬鳴聲不知何時歇了。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正沉入山脊,晚霞熔金,將簷角染成流動的蜜色。

初奈最先動了。她抽出一張空白畫紙,蘸了西瓜汁當顏料,在紙中央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喏,這是祭典主舞台。”又添幾筆,變成旋轉木馬,“這是遊樂區。”最後在右下角,畫兩個緊緊挨著的小人,其中一個頭頂特意加了顆星星。

“畫完了。”她把紙推給成海,“明天祭典,你得帶著它逛完所有地方。少一個印章,我就把你備忘錄裡‘汐見星愛瑠’那行字改成‘汐見·本年度最佳反派·星愛瑠’。”

千音寺立刻掏出手機:“我來當公證人!拍下來發社團群!”

風羽子卻望著庭院裡那株盛放的繡球花,輕聲道:“其實……祭典最珍貴的不是煙火,也不是章魚燒。”她指尖掠過花瓣,“是有人願意陪你,把同一條路,慢慢走兩遍。”

成海低頭看著那張西瓜汁畫。顏料在紙上暈開微紅的邊,像未冷卻的餘燼。他忽然想起午後在簷廊,汐見說“下次冷田祭,你冇穿浴衣,我有點遺憾”——原來那遺憾,早已被某個蹲在暗處的小女孩,用蠟筆和西瓜汁,悄悄補全。

“成海君。”初奈忽然喚他,聲音很輕,“你信不信,今晚會下雨?”

他抬頭。雲層正悄然堆積,山巒輪廓被吞冇大半。空氣裡浮動著濕潤的涼意,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嗯。”他應道,伸手按住那張畫紙,“如果下雨,我們就躲進神社屋簷下。”

“然後呢?”

“然後……”成海望向樓梯口。木質扶手在暮色裡泛著溫潤光澤,仿佛剛剛被人指尖撫過,“等雨停。”

話音落下,第一滴雨敲在庭院青磚上,洇開深色圓點。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雨聲由疏轉密,織成一片朦朧白霧,將整座山居溫柔裹住。

裡婆端來新沏的焙茶,熱氣氤氳中,她望著窗外雨幕,忽然哼起一支走調的老歌謠。初奈跟著打拍子,千音寺用筷子敲擊瓷碟,風羽子則輕輕搖頭,笑歎:“結子阿姨,您這調子比去年祭典上走音的太鼓還厲害呢。”

母親佯怒:“胡說!我當年可是校合唱團領唱!”

“那領唱的詞是不是‘啊——啊——啊——’?”初奈拖長調子模仿,惹得滿桌笑聲。成海也跟著笑起來,笑聲撞上雨聲,碎成晶瑩的星子。

他悄悄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備忘錄頂端赫然列著:

【女主角候補生】

★ 汐見星愛瑠(理由:主動提供心理壓迫值+127%)

★★ 一裡硝子(理由:泳裝羞恥心麻痹度達臨界點)

★★★ 千音寺(理由:水槍戰術已突破次元壁)

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雨聲淅瀝,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叩擊窗欞。他忽然想起汐見說“心血來潮才使我成為現在的我”——原來所謂命運,並非宏大敘事,不過是某個人在某個雨天,決定把西瓜汁當顏料,把簷廊當舞台,把一次莽撞的伸手,寫成永不翻篇的序章。

手機屏幕暗下去。他把它塞回口袋,端起茶杯。溫熱的陶土貼著掌心,像握著一小段未冷卻的時光。

雨聲漸密,山居燈火次第亮起,暈染在濕漉漉的玻璃窗上,如同打翻的蜂蜜,緩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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