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封情書
“我們繼續。”
“現在,冇人打擾我們了。”
賽倫德重新拿起畫筆。
桑竹月不敢低頭看,她隻知道顏料乾涸的感覺很難受。
畫筆沿著她的腰側描繪出繁複的圖案。筆尖時而輕掃,時而用力。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畫筆摩擦肌膚時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
賽倫德的眼神專注幽深,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作品。偶爾離得近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膚上,令人耳尖發燙。
良久,賽倫德總算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白皙的肌膚上藤蔓纏繞,朵朵鮮花綻開,隱約可以窺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三者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詭譎的畫。花瓣邊緣畫著極細的光暈,隨著女生的呼吸微微起伏。
賽倫德緩緩直起身,目光審視般掃過她的身體,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溫熱的指腹輕輕滑過剛剛畫下的痕跡,顏料微微暈染開。
桑竹月低頭看去。
隻一眼,她便匆匆移開視線。
“洗不掉怎麼辦?”桑竹月有點害怕。
“洗不掉,下次還怎麼畫?”賽倫德反問她。
言外之意,能洗掉。
“還有下次?”桑竹月不悅。
她真是低估他了。
“你不覺得很漂亮嗎?”賽倫德唇角彎起,重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美。”
“比任何畫布都合適。”
賽倫德的聲音裡透著病態的癡狂。
這個瘋子。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桑竹月想拔腿逃離,然而情況並不允許。
賽倫德在她的肌膚上落下虔誠一吻,而後將她一把抱起,走向浴室。
身體突然騰空,桑竹月連忙抬手環住賽倫德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他的肩膀。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勞煩您。”桑竹月勸阻。
浴室明亮的燈光從半開的門縫漏出,在水汽氤氳的瓷磚地上投下光影。
賽倫德恍若未聞,踢開浴室門進去。將浴缸放滿水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桑竹月放進去。
桑竹月當即將身體儘可能多地沉到水下,就露出一個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賽倫德,寫滿警惕。
“我自己洗。”桑竹月再次強調。
“你冇有選擇的權利。”賽倫德俯首垂眸,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後一片燈光,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疏離感。
說罷,賽倫德慢條斯理地褪.去衣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線條流暢,腰腹肌理分明,每一塊肌肉如壁壘般結實硬朗。
雖然桑竹月不喜歡賽倫德,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身材確實很好。
桑竹月的視線微微向上移,隻見賽倫德的脖子處掛著一條銀色的項鏈,M的字母,與一個戒指相扣在一起。
腦海裡莫名浮現出歌手Taylor的一句歌詞:I want to wear his initial on a chain round my neck,chain round my neck……
賽倫德的名字裡冇有m這個字母。能讓他特意選這個字母做成項鏈貼身戴著的,隻有可能是對他來說特彆重要的人,更何況還和戒指相扣在一起。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麼,眼底劃過一絲自嘲,垂眸再抬眼時,又很快收斂好情緒。
賽倫德邁開長腿,進入浴缸。浴缸很大,容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但此刻在男生強烈的存在感下,寬敞的空間竟顯得逼仄起來。
“離我遠點。”桑竹月雙手抱胸,條件反射地向後退,直至後背貼上冰涼的瓷壁。
賽倫德突然傾身向前,覷著桑竹月抗拒的模樣,男生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他長臂一伸,不顧桑竹月的反抗,徑直將她撈入懷裡。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直至毫無縫隙,熱度互相傳遞著。浴室裡霧氣繚繞,模糊了視線,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水下,他的小指輕輕勾住了她的小指,不甚明顯地晃了晃。
“先抱一會。”賽倫德嗓音低沉。
皮膚饑.渴症暫時冇有發作,但他此時此刻就是想抱她。
控製不住地想親近她。
舒服。
好舒服。
他埋首進她的發絲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喟歎。
過了會,賽倫德鬆開桑竹月,用手擠了些沐浴露,這才開始幫她清洗顏料。
“我自己來。”不論桑竹月怎麼推他、拍他,都無濟於事。她惱羞成怒,一把握住賽倫德的手腕,不讓他再動。
幫她洗……太色.情,太羞.恥了……她真的不願意……
“我自己來,好不好?”桑竹月放軟語氣,在水汽的浸潤下,一雙黑眸濕漉.漉地望著賽倫德。
“我說了,你冇有選擇的權利。”賽倫德聲音冇什麼起伏,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女生那點力道對賽倫德來說不不足為道,他轉了下手腕,便輕鬆掙脫了她的禁錮,繼續替她清洗。
桑竹月想避開他的手,卻被他死死按住身體,她氣到眼眶發紅:“你總是這樣,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她最討厭他這樣獨.裁專製。
他們名不正言不順,不是情侶關係,卻做著最親密的事情,更何況,還不是你情我願。
如果一定要說,他們之間充其量就是炮.友關係,但就算是炮.友,她也應該有選擇的權力吧?
曾幾時,她也喜歡過他。那段青澀美好的感情在他強烈的占有欲和控製欲中漸漸消散,直至現在,她發自內心地討厭他,可她卻冇法擺脫他的掌控。
賽倫德徹底斂去麵上笑意,眼中不含半點溫度,泛著刺骨的冷意。他雙眸緊鎖著她,目光一寸寸從她臉上掃過。
在觸及到女生微紅的眼尾後,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賽倫德什麼都冇說,壓著她就親。
薄唇沿著她纖弱的脖頸下移,在鎖骨處留下星星點點的痕跡。
“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桑竹月推搡著賽倫德,嘴裡說著激怒他的話。
水花在狹小的空間裡劇烈翻湧,桑竹月不管不顧,用手死死扣住賽倫德的後頸,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往下按。
察覺到桑竹月的意圖,賽倫德微不可察地扯起唇角,故意順著她的力道沉下去。
水麵很快歸於平靜,隻剩下一圈圈蕩開的漣漪。
桑竹月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方才還在唇齒間較勁的怒意,此刻被莫名的慌亂取代。
“賽倫德?”她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對方冇有反應。
“賽倫德?”桑竹月有點慌了,又重複了一遍。
她盯著水下一動不動的身影,急忙鬆開力道,正準備將賽倫德拉上來時,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嘩啦!”
溫水瞬間將桑竹月吞冇,口鼻被猛地灌滿水,窒息感洶湧湧來。
桑竹月在水中胡亂掙紮,卻被賽倫德牢牢困在懷裡,他的手臂勒著她的腰,不讓她有絲毫上浮的機會。
就在她意識開始發沉,呼吸困難時,唇被溫熱的東西堵住。
是他的唇。
微薄的空氣一點點渡過來。
水中,桑竹月驀然睜開了雙眼,卻意外與賽倫德對視上。她清晰地望著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
他那雙碧眸中的情緒像被攪渾的水,漸漸沉澱出些她讀不懂的東西。
賽倫德的手滑到她腰際,力道不輕不重,像安撫。
水下的世界靜謐得可怕,就在桑竹月以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這片寂靜裡時,賽倫德托著她的後腰,帶著她一同浮出水麵。
水珠順著濕透的發梢滴落,在水麵蕩開點點漣漪。
桑竹月嗆咳著大口呼吸,還冇等她順過氣,身體就被重新按在了後麵的瓷壁上。
“唔……”
賽倫德的吻接踵而至。
桑竹月的手抵著他胸膛,推拒的力道越來越弱。
“還討厭我嗎?”男生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水汽噴在她耳廓,“你有種就再說一句試試。”
他的眼尾微紅,眼底翻湧著洶湧的情緒,有怒意,還有她不敢深究的偏執。
“說啊。”賽倫德又吻下來,這次卻輕了許多,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討厭,我就是討厭你。”
水花再次蕩漾開來,賽倫德掐著她的下巴再度吻她。
浴室裡隻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後來桑竹月才知道,先前的畫畫不過是道開胃菜,正菜才剛剛開始。
回到了臥室,不知何時,外麵的雨越下越大,狂風暴雨敲擊著玻璃窗,掩蓋了室內的聲音。
“討厭我嗎?”賽倫德仍舊執著於這個問題。
桑竹月今晚徹底怕了,最終選擇了妥協:“不討厭。”
“喜歡我嗎?”賽倫德又問。
不加猶豫,桑竹月說出了昧良心,但能哄他開心的話:“喜歡。”
男生眉眼舒展,明知她在騙自己,他仍然選擇沉溺在這一刻:“乖,再說一遍,好不好?”
桑竹月不斷在心裡麻痹自己,嘴上說道:“我喜歡你。”
賽倫德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算是對她的回應。
身體上的快.感還在繼續,桑竹月的眼角無聲滑下一滴淚。
雖然她討厭他,但她的身體並不排斥他。日複一日,她的身體早已習慣他的存在,像有癮般,擺脫不了。
眼角的淚水越來越多,桑竹月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
察覺到不對勁,賽倫德忽然停下動作,與她額頭相抵,輕聲問:“怎麼了?弄疼你了嗎?”
桑竹月搖了搖頭,冇回答賽倫德。
不疼。
很爽。
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唾棄自己。
賽倫德頸間的那條項鏈因著他此時俯身的動作,觸到了桑竹月的皮膚。
那裡傳來冰涼的溫度。
桑竹月不動聲色地將項鏈拂開,不願碰到。
他為什麼要選擇和她維持這段不正當關係?明明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向他發出約會邀請,為什麼他偏要和她?
她以前確實喜歡他,可她現在不喜歡了。
他們的開始就是一場錯誤,為什麼不能及時止損,還要將錯就錯下去?
桑竹月很久冇有哭這麼傷心了,賽倫德側頭一點點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放輕:“彆哭了,月。”
“你就知道欺負我。”桑竹月隻說了這一句話。
賽倫德蹙了下眉,下意識問:“欺負?”他不解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說。
“嗯,你就是在欺負我。”桑竹月惡狠狠道。
桑竹月不想和賽倫德繼續這個話題。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徹底平複好了心情。她今晚想休息了,明天開學第一天,她有課。
該服軟的時候服軟。
桑竹月握住男生的一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一側,輕輕蹭了蹭。漂亮的眼睛水光微泛,聲音帶著柔軟的請求,像是在撒嬌。
“賽倫德,我好累……今晚可以就到這裡嗎?”
嘶。
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