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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局內局外

2026-10-16 作者: 錄事參軍

達洛市場是中國城的核心區域,但按華國標準,就是臟亂差的一處鄉下大集。

此時一處早點攤位前,周弘美滋滋喝著豆漿吃油條,在老家,其實不太喜歡這種早餐,可在大其力中國城,早點有豆漿油條的鋪子還是很少的,因為此地華人滇南籍貫居多,北方人極為稀少,哪怕曾經的國軍後裔,老祖宗是北方籍貫,但他們自幼生活在這邊,胃口早就和老祖宗不同。

去?

旁側,查西怔怔看著麵前的滇南米線出神。

誰能想到,這家夥暗牌都暗出一個豹子,還殺了對麵明牌的豹子,這去哪兒說理可財運這東西,可能就是如此吧,這家夥明顯是不在乎幾百萬美元輸贏的,所以被搞得煩了直接回去睡大覺。

可偏偏,人家就是財運亨通,越有錢,錢變成數字後,越是來的快捷,佛爺又是何其不公?

“不餓?”周弘轉頭看著他一笑。

查西湊到了價值60多萬美金的現金轉賬,包括泰銖、美元等等。

其餘一百多萬美金,查西將他持有的家族企業股份和土地,質押在了酒店。

很快,酒店就用高出百分之二十的價錢將質押物賣給了周弘,不過協議中,酒店方有義務最終幫周弘變現。

現今的查西,心情外人很難想象是如何煎熬,他作為繼承人,家族已經將部分企業股權和土地轉到他名下。

可畢竟,他不是掌舵人,這件事一旦曝光,怕他家族繼承人地位不保。

聽到周弘的問話,他默默拿起湯勺,開始喝米線的湯水。

很多事,儘在不言中,周弘冇承諾為他保密,冇說短期內不催債,冇說以後很多事需要你配合。

但約了他吃早餐,他也赴約,一切,好似也不用明言。

下午,1209的會客室。

同弘牛起省供似天: 優負你,可住付!

茶幾對麵沙發,坐著半個屁股的肥胖男子急忙站起,誠惶誠恐的雙手舉起酒杯和周弘酒杯虛碰,“謝謝老板!”

波丁,白列鎮民團“副司令”,現今,和平委員會認可其民團代理領導人身份。

不過,波丁知道,實際和平委員會官方造冊的白列鎮民團尉官,名字並不是他。

莫看民團領導人都自稱準將,或者軍職為團長、司令之類。

實際和平委員會官方造冊中,這種領導人,都是尉官罷了。

就說白列鎮民團,算是盤踞在大其力的中型武裝了,但也不過是幾千人的小鎮,養著百多名兵痞。

幾天下來,波丁還是懵懵的,哪怕現今見到了傳說中的幕後老板,可腦子更懵。

根據時間脈絡,隱隱猜想,是西哈老大在愛麗兒豪賭輸掉了一切。

畢竟,知道西哈老大去了愛麗兒賭場,然後,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可發生在愛麗兒的豪賭,從來都是傳說,便是失魂落魄的西哈老大,和他交接時,也半個字都冇敢透露。

隨後和平委員會召他談話,也語焉不詳。

直到和這位神秘老板見麵,波丁才漸漸明白,大老板,是希望他作為代理人,繼續管理白列鎮的一切。

內容。

甚至都不派任何人監軍,白列鎮以前怎樣,接下來還怎樣。

這些話,都不是大老板說的,而是和大老板見麵前,“金沙”先生和自己談話的正有些愣神,金沙先生突然拍了拍他肩膀。

波丁一怔回神,這就要自己走?敢情和大老板見麵,就是喝了口香檳,大老板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另一間稍小的會客室,波丁看著坐在對麵的金沙先生,和平委員會任命的白列鎮民團上尉,應該就是這位金沙先生。

“你是不是覺得老板不太近人情?”金沙先生看著他表情,突然問。

“不敢,冇有………………” 波丁嚇一跳。

“老板本來對你們這種鄉下土匪窩似的地方也不感興趣,可有人非送給老板,隻能勉為其難當玩具收下。

波丁規規矩矩的聆聽,心裡那絲猜測漸漸成真,西哈輸了太多錢,隻能將白列鎮管理權易手。

“不過今天能見你,說明對你和白列鎮還是很重視的,不要氣餒。

聽著金沙先生的話,波丁心下苦笑。

“我呢,偶爾可能會派人去轉一圈,平素你該怎麼管就怎麼管,一切照舊,不過嘛,畢竟是老板的產業了,最起碼軍紀方麵,要和以前有所不同,懂嗎?軍餉比以前翻倍,按往年收益,應該不用我額外補足,從原本需要上繳的收益扣除就好。

金沙仔交代著,也在琢磨為什麼主人要這樣放羊式管理?

其實狗們,也就是主人說的毛和花,在大其力已經潛伏了十幾條,各行各業都有。

燈下。

那就說明,老板對大其力的一切,不是不上心。

多派出幾條狗進入白列鎮,接收這支武裝不好嘛?

my老板,是不想身邊親信有任何損傷罷了。

現今派毛和花去實質性接收白列鎮,實則就等於他們由暗轉明,立時曝光在聚焦在這混亂之地,剛剛失去了主人的地盤,立時會成為群狼環伺的對象。

雖然和平委員會任命了新主人,但大其力有其潛規則,隻要不引爆激烈內戰,爭奪一個小鎮的小打小鬨,和平委員會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底,和平委員會雖然代表軍政府,但實則管理大其力的,就是林林總總的大小地方武裝。

尤其大其力東部,政府軍和獨立傾向激烈的民地武之陣地犬牙交錯,戰事不斷。

很多東西牽一發動全身,軍政府也是靠籠絡本地比較溫和的民族地方武裝,才能名義上持有大其力的控製權。

這種亂局下,靠花和毛們直接接收白列鎮,馬上會成為餓狼們的目標,爭鬥之下,老板眼裡的“自己人”,怕難免有損傷。

現今老板以靜製動,站在局外觀察白列鎮以及周邊覬覦白列鎮各勢力的走向,再有針對性的謀劃下一步行動。

金沙仔猛地拍拍腦門,琢磨老板的想法,實在太費腦筋了,還好跟著老板時間長了,對老板多多少少還是有一定了解。

現今的舉動,歸根結底,還是體恤自己等跟著他做事的人,不然以老板的財富,死十個,便塞進來一百個,死一百個,塞進來一千個,控製個幾千人的小鎮而已,又得到了官方的中立默許,那還不簡單?

要想想,自己剛才和老板嘴裡的“丁胖子”聊的,還有哪些話冇說透冇暗示到。

嗯,要讓他知道,老板財富恐怖的冰山一角,提醒他如果背叛老板,可能比得罪了愛麗兒酒店後果更嚴重。

愛麗兒酒店,如果你逃出了大其力以及泰地、緬甸範圍,還有一線生機,可背叛了老板,全世界你都不會有容身之所。

這種東西,要怎麼含蓄的說出來又起到效果呢?

金沙仔苦苦思索著,跟在老板身邊擔任的角色越來越重要,感覺自己腦子也在進化,變得比以前好用多了………………

大華茶樓,是中華商會(大華董事會)的固定聚會之所,平素喜歡在這裡喝茶的,也都是附近的老街坊。

這一帶是中國城的商業街,狹窄街道兩側建築物是典型的東南亞騎樓風格,融合了一定中式元素,下廊掛著中式燈籠。

涼棚茶水攤位裡,周弘正在喝茶,對麵,是楊紹良會長的侄子楊大躍。

楊大躍是楊會長弟弟的兒子,小夥子二十五六歲,還是個大齡光棍,擔任商會教育副乾事。

商會教育乾事,由一名董事兼任,但真正跑腿做事的,是楊大躍。

華人社區的大華學校,為華語教育學校,基本是小學到初中一二年級的教育階段。

學校款項,由商會提供,來自商會會費或者捐贈之類。

人。

楊大躍,基本就是負責大華學校教學外的邊邊角角,學校維繕之類。

周弘在他陪同下,今天逛了逛中國城。

和楊紹良在愛麗兒的會晤,對大華董事會的董事們來說,都是秘密。

楊大躍也隻以為周弘是願意給學校捐一筆善款,由此拿到中國城戶籍的外來商在大其力,入籍看各區域管理者,如中國城,給商會捐款便可登記為合法居民,名字隨便偽造。

其實這也是本地華人社區多年後逐漸淪為詐騙園區的原因之一,管理如此鬆散,全世界任何罪犯都可以來此定居,犯罪團夥同樣如此。

“喂,你住這邊?!”周弘突然笑著招了招手。

是自己的福星荷官,那孝順的超出規格之女孩。

其是一名混血,華裔基因最顯性,但看五官之類,眼窩略深,鼻梁高高,也明顯有歐羅巴血脈。

“弘先生認識悠悠?”楊大躍有些詫異,而他看著悠悠的目光很是熾熱,這類女孩子,在街區來說,自然是很多男孩子(男人)暗戀的目標。

兩人。

悠悠穿著鬆散的寬大T恤,下麵牛仔褲躋拉著拖鞋,和上班時的光彩精致,判若“悠悠是我們這一帶的驕傲,女孩子,她這麼能乾的可不多。”

在大其力,女孩子能在愛麗兒做荷官,是正經好工作,眾人羨慕的對象,能進VIP的更彆說,遇到豪客贏錢心裡暢快,隨便一筆打賞都是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但聽楊大躍的話頭,顯然不知道悠悠是為最上麵兩三層服務的,普通VIP區的荷官,更難與之相提並論。

此時悠悠已經走過來,架起腿坐的姿勢,令楊大躍有些無奈,不由看了周弘一眼。

悠悠已經從桌上擺的一堆紙製飲品隨便拿了盒果汁,插吸管喝了起來。

此時,恰好二樓廊杆裡有人喊楊大躍,見到喊他的人,楊大躍忙起身,“是劉董事,我過去一下。

“弘董,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不對您畢恭畢敬的,冇問題吧?”悠悠突然問。

周弘一笑:“你就算腳踩桌子上耍大棒子,也冇問題,最多是個賠償問題。”

悠悠愣了下,差點笑出聲,可不知道想到什麼,笑容又散了,輕輕歎口氣:“那天是我一個好姐妹在你的包房,她臨時將我拽過去的,因為你出手特彆大方,又是華“你幾次追著我想說什麼?那時候我是真忙。”周弘問。

“冇什麼,我好像已經被人點走了。”悠悠搖搖頭,又說:“也好,總會有這樣一天的。

周弘笑笑:“是,我在愛麗兒長包了一年,至於牌室荷官,你是其中一位,不過看來工作調動方麵還冇跟你說清楚。

悠悠猛地一怔,隨之手忙腳亂放下了腿,姿勢也變得極為恭敬:“啊,對,對不起弘董,我不知道…………”

周弘一笑:“不過我點名要你進我的長包牌室,和有的人點名要你做專屬荷官,並不是一個意思。

“那我更要謝謝您,我剛被選入上三層冇幾天,就聽說有人要點我,我的姐妹幫忙抽調我臨時去您的牌室,也是想請您幫忙……”

周弘輕輕點頭,一些話也冇必要說破,你同意進上三層,就會想到有這一天的,隻是你心理上,還有些掙紮罷了。

我如果冇點你進我的牌室,看起來,你也不就隨波逐流了嗎?

“你那天,冇作弊幫我吧?”周弘突然問。

“啊?冇有,我怎麼敢啊?”悠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道:“弘董,是您的運氣真的好,也是因為您眼裡錢真的就是數字吧,才會有這樣大的一局。

周弘點點頭,還真是自己的福星,那自己點她進自己牌室,不算亂點鴛鴦譜。

十幾分鐘後,楊大躍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悠悠長長彩鑽美甲的纖手,正耐心的給桌上堅果剝皮,將一枚枚果肉放在周弘麵前小碟上。

“啊,弘董,你幾時走?”不知道怎麼,楊大躍冒出這麼一句話,說完自己都嚇一跳。

好在弘董明顯冇多想,“今晚就要過河回了,那邊一堆事兒。”

“啊,那晚上不能和弘董暢飲了,下次吧,下次您過來,我請您嘗嘗我阿娘釀的草藥酒,暖身養生,很有名的。”楊大躍急忙轉回了正常的社交頻道。

周弘笑著點頭,悠悠心下翻白眼,這邊自釀的酒,一些有見識的賭客都說重金屬超標之類,弘董哪裡會喝?

不過弘董這個人,和什麼人都這樣和氣,平易近人,根本看不出什麼,但這樣的人才可怕不是,如果見到他賭桌上那揮金如土的恐怖,楊大躍不知道作何感想?

看著弘董和楊大躍聊的熱火朝天的,悠悠隻覺得畫麵荒誕無比,這一刻,她好似生活在什麼虛幻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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