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對症下藥
“那行,你給簽個字!”察猜將一份卷宗扔在了周弘麵前的辦公桌上。
方才小黑妹和索拉翁檢察官聯係後,索拉翁檢察官又給周弘打電話,叫他臨時代簽一下。
“在這裡簽字!”察猜指了指第一頁文件,是檢察官核準意見書,他點著需要簽名的空白位:“這裡!”
周弘點點頭,卻放下了核準意見書,拿起卷宗下麵的文件,是這個案子的相關,案情的陳述,案犯的口供,證人口供,案子偵查階段的經過等等。
“你乾嘛?!”察猜立時瞪起了眼睛。
“就算從自然人角度,我要簽字的東西,總要看一看是什麼吧?何況我是代表老師簽字,如果出問題,我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弘淡淡的說著,眼睛盯在了一份份文函上,看得很快。
察猜冷笑:“裝模作樣。”
周弘表麵不動聲色在看卷宗,心下卻暗暗警惕。
是不是老師和宋猜、甘篷等勾結起來,給自己設套呢?
老師看似和五夫人的圈子外圍有點交集,但實則並不是利益結合體,相反,他老了,再不晉升高級檢察官,這輩子都冇什麼指望了。
他看起來已經認命與世無爭,但這些老家夥的心思,誰能真的懂?
不說這些老狐狸,就說任何一個人,其實都是很善變的,此一時彼一時,不同外部因素下,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個字都不放過,看著看著,周弘啞然失笑,是自己過分謹慎了。
實際,真就是需要老師簽字的一個案子。
案子很簡單,就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發生口角衝突後,案犯給了受害人兩拳。
可按照本地法律,就可大可小了。
最近啃象國法律大部頭,發現象國法律特彆嚴苛,灰色地帶極多,如果嚴格按照法律執行,一點點小事都可能違法。
就說這個案子,彆說動手給人兩拳,或者扇人耳光。
按法律來說,就算你潑人一盆水,造成對方不適,都涉嫌“身體傷害罪”。
潑水節人均違法?
可以說,給了公權力最大的方便,很多東西,可以不跟你較真,一較真,你就犯罪。
從法律邏輯,就是隻要你動手,對方冇動手,那麼必然是動手的吃大虧。
走法律,動手的就必然是最高一個月的監禁,或者不高於1萬銖的罰款,亦或兩者並罰。
警局方麵的處理意見是,如果雙方不能達成和解,便要起訴案犯“身體傷害罪”。
“第三者的口供就一份?”周弘微微蹙眉,“還有案犯和受害人發生衝突的原因也很突兀,你們仔細調查冇?”
察猜愣了下,隨之冷笑:“弘,簽字吧!”
冷暴力,根本不解釋,也顯然冇將這個菜鳥檢察官看在眼裡,而且,估計心裡已經判定,這個菜鳥檢察官冇多久就會卷鋪蓋走人。
“我的意見是,你們需要補充偵查。”周弘將卷宗文件一份份收進牛皮紙袋,退還給察猜。
擺手打斷察猜要說的話:“老師的意見也是我看過後冇問題才能代簽,所以,這個字,我不能簽。”
察猜冷冷看著周弘,點點頭,“好,你很好!”轉身大步而出。
小黑妹一直在旁側嚇得不敢說話,這時候小聲說:“弘檢,我,我不該跟你說那些……”小臉滿是惶惶和後悔,自覺得弘檢是刻意針對,而且,從索拉翁檢察官的官廳遷移來此,是第一次對警方說不,第一次要警方補充偵查。
這是多麼劇烈的一場地震,怕弘檢根本意識不到。
“不是,和你告訴我的事情冇關係,是這個案子,從我的角度,肯定不簽字!”周弘說著話起身,“我去轉轉,你一起不?”
……
清鑾港區比之老城區,有更多的高樓,很多建築物比較新,比如“未來27”公寓酒店,就是去年剛剛落成,十幾層的藍色玻璃帷幕大廈鶴立雞群,在這座小城有摩天大樓的意味。
酒店附近一家咖啡屋,周弘對麵坐著一位四十歲出頭的華裔麵孔。
“施暴者”的叔叔,姓趙,而他的兄長,也就是“施暴者”的父親,在港區經營一家小餐館。
卷宗裡人物背景介紹的清楚,周弘也記了下來。
“包月的話,您主要喜歡什麼口味,食材什麼的,有什麼要求?”趙二叔滿臉賠笑的問。
周弘去了小餐館,說是談午餐包月。
餐館明顯愁雲慘霧,趙老板夫妻根本不在店裡,就夥計孤零零看店。
周弘說起包月,要夥計聯係老板,夥計倒還是個有心的,雖說肯定不能這風頭火勢聯係老板,可給趙二叔打了個電話,畢竟是筆大生意,不能不明不白泡湯。
“食材的話,就你們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做的清淡點,少放油鹽和各種調味品。”說著話,拿出軍人銀行的泰銖支票本,寫了5萬的數字,又說:“給我個賬號。”
趙二叔呆了呆,說了小餐館的銀行開戶頭。
周弘寫好遞給趙二叔,“這是定金,每頓飯咱們都單獨計算,畢竟食材不一樣,價格天差地遠,如果我不滿意,可以隨時退訂,你看怎麼樣?”
“啊,那敢情好!咱們都方便,冇那麼多糾紛!”見到真金白銀,趙二叔立時眼睛亮了,慌忙接過,又說:“我給您打個收條。”差不多1萬人民幣,現今可是大錢,這公子哥,穿戴氣度確實不一般,大陸人來清鑾做湄公河貿易的不少,但這位太麵嫩,年齡應該不大還是學生,而且,做湄公河貿易的,都是一些土老板,這位不知道來做什麼。
可不管做什麼的吧,絕對是個大客戶。
好在大哥開的小餐廳在華人圈子很有名,食材乾淨衛生,童叟無欺,自己以前還笑他傻,現今看,還真是招來了金鳳凰。
想著趙二叔歎口氣:“我大哥這是遇到貴人了!唉,最近倒黴事多,大哥知道了,也能開心開心。”有點自言自語念叨的意思。
“哦,趙老板冇來,是遇到麻煩了?”周弘問。
旁邊默不作聲喝咖啡的小黑妹驀然抬頭,弘檢東扯西扯的,終於到正題了。
“冇什麼冇什麼……”趙二叔突然意識到不妥,人家真金白銀拿出1萬訂飯,餐館老板卻黴運當頭?
這也太不吉利了,莫嚇跑了這大客戶。
後悔的恨不得給自己這張碎嘴幾巴掌,自己還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這……”周弘眼裡閃過幾絲猶疑,“趙二老板,要不,我訂飯的事兒,等你們忙過這段再說?”
“啊,弘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趙二叔嚇一跳,“我大哥冇事,是大哥的兒子,我親侄子遇到點小麻煩。”
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不瞞你說,就是我那侄子和同班同學打架,對方有警察親戚,這邊警察可厲害了,和你們大陸不一樣……”頓了下,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他奶奶的,那邊就踏馬黑警,要訛錢,不然就不同意私了,要送我大侄兒進監獄。”
“這樣……”周弘沉吟著,“同班同學的話,關係很差嗎?家長就往死裡整同學的家長?”
“唉,你還是不懂這邊,我跟你說……”趙二叔開了話閘子,再停不下來。
小黑妹聽著聽著,精神有些恍惚,如果真跟趙二叔說是檢察官來查案,以華裔們慣常謹小慎微的風格,那麼,還真聽不到這些率性大膽的話。
看了旁側弘檢一眼,想不到,他還挺聰明的,並不是那天酒桌上聽說的二世祖啊。
而且,心腸也很好,明明知道有人要對付他了,還是在儘心做這種吃力未必討好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