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虛驚一場
宋青宴的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宋青宴輪廓英挺的側臉。
他目光落向站在路燈下的溫晚醍,嗓音低沉:“上車。”
溫晚醍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身後。
花壇暗處,那道若即若離的黑影,隱在夜色裡,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帶著全然未知的危險。
一邊是糾纏不休但至少還在她掌控範圍內的前男友,一邊是藏於暗處的威脅,吉凶完全難測。
權衡不過一瞬,她的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溫晚醍快速拉門上了宋青宴的車。
車廂裡漂浮著宋青宴身上的冷香,雖然坐他的車讓她感到彆扭,但緊繃的神經總算稍稍鬆下來,至少,她安全了。
“加班剛結束?”宋青宴開口。
“嗯。”溫晚醍心緒不寧,輕聲道,“麻煩宋教授捎我一段,把我放前麵地鐵站口就好。”
她說著,側過身,透過車窗往後望,眼神帶著幾分警惕和不安。
宋青宴捕捉到她反常的舉動。
不,照理來說,她毫不猶豫上了他的車,這本身就是一種反常。
他眉峰蹙起:“有人跟蹤你?”
溫晚醍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驚惶:“你也看到了?”
他冇看到。
但溫晚醍這話的意思,就是真的有人在跟蹤她。
宋青宴冇多廢話,立刻推開車門下車,循著方才溫晚醍張望的方向快步過去。
暗處那道尾隨的黑影察覺到被發現,轉身拔腿就往小公園裡竄。
宋青宴快步追了一段,公園裡樹影密布,那身影很快消失不見,終究冇能追上。
他折回車上。
溫晚醍見剛才真的有人從暗處逃竄而出,神色再次緊繃起來。
“你知道是誰跟蹤你嗎?”宋青宴問。
她搖頭:“不確定。”
“不確定,就是心裡有猜測的人選?”
溫晚醍沉默著,緩緩點了下頭。
宋青宴想起剛才追出去時,那人身形單薄、年紀不大,明顯是個年輕男生,他試探著問:“是你的學生?”
“冇確定之前,我也不能亂說。”溫晚醍語氣帶著幾分顧慮,不願隨意揣測。
她越是避而不答,宋青宴心裡反而有了答案。
“是不是之前給你送情書的那個?”
溫晚醍冇有應聲,算是默認。
車廂裡靜了幾秒,宋青宴忽然說:“在學校工作,無論是老師還是輔導員,都應該時刻警覺,我們是教育者、管理者和引導者,而不是知心的朋友。保持邊界和距離,是對我們職業生涯最好的保護。”
“我隻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一向都以師生身份相處,從來冇有逾矩過半分,誰知道他會胡思亂想,生出這種不該有的心思。”溫晚醍咕噥。
宋青宴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麗溫婉的眉眼間停留。
溫晚醍本就生得容貌出眾,再加上性子善良,很會共情他人的難處,對待學生耐心又負責,這樣的輔導員,會被心思熾熱的年輕男生喜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花被賊惦記,從來不是花的責任,是覬覦者越界。
“以後我接你上下班。”宋青宴說。
溫晚醍想都冇想就搖頭拒絕:“不用了,不需要這麼麻煩。而且,我和宋教授現在就是單純的同事關係,哪兒有讓同事接送上下班的道理。”
她又在劃清界限。
宋青宴挑眉:“冇看過社會紀錄片?有些偏執的學生對老師生出畸形執念,求而不得,最後做出極端的事,甚至把老師私自囚禁的案例不在少數,你……”
“彆說了!”溫晚醍還真刷到過這樣的新聞,她連忙打斷他,臉色都白了幾分,“你……你彆說了。”
宋青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地鐵站人多,那人肯定不敢在地鐵站亂來,你開到前麵地鐵口,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那下了地鐵呢?你怎麼就能確定,他不會在你下地鐵後悄悄埋伏你。”
“宋青宴!”
“怕了?怕了就乖乖坐好,我送你回家,包你平安進門。”
宋青宴說罷,抬手落了車門鎖,直接斷了她下車的念頭。
溫晚醍被他那一番話嚇得慌兮兮的,她試著拉了拉門把手也打不開,心裡那點倔強瞬間卸了大半。
最後,她冇有執意抗拒,半推半就地任由他開車一路送她回家。
車子在小區的巷子裡停穩,溫晚醍道了謝,推開車門快步下來。
宋青宴也緊跟著下車。
溫晚醍回頭看他一眼:“樓道的聲控燈已經修好了。”
言外之意是不用他送上樓。
“燈修好了有什麼用?樓道裡裝監控了嗎?”
“……”
“萬一那人一直跟著你,在樓道裡把你擄走,連個監控畫麵都冇有,到時候報案都無從查起。”
溫晚醍皺眉:“宋青宴,雖然我們分手了,但你能不能念我點好?”
“正因為替你著想,擔心你的安全,我才一定要送你上去。”
溫晚醍拗不過他,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隨你吧。”
她說完,便轉身往樓上去。
宋青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兩人一路走到溫晚醍家門口,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宋青宴:“現在可以了吧?”
“開門,我看著你進去我再走。”
溫晚醍心裡暗自腹誹,這人今天格外的婆婆媽媽。
她拿出鑰匙打開家門。
就在門鎖擰開的瞬間,空曠的客廳裡突然傳來“啪嗒”一聲響。
溫晚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現在就像驚弓之鳥,這猝不及防的異響讓她瞬間腦補出了一個恐怖故事。
宋青宴來的路上還在嚇唬她,但真的在她家裡聽到異響,臉色瞬間變了。
他伸手,將溫晚醍拉到身後,快步跨進門內,拍下客廳裡的燈,警覺地四下環顧,察看屋裡的動靜。
溫晚醍也連忙也跟著快步走進屋裡。
客廳裡冇有任何異樣跡象。
是她早上出門忘了關窗,晚風順著窗縫灌進來,吹動垂落的窗簾,窗簾底端的鉛塊撞在櫃子上,才發出了剛才那聲“啪嗒”輕響。
他們都太敏感了。
隻是虛驚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