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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如今的青奴

2026-02-01 作者: 花三朵

呂尚之案,最後定論的時候,雪無塵給出的卷宗是:被雲染操控其他人所殺。

不管雲染操控的是誰,真凶是雲染無疑。而當時,呂尚身邊人很多,誰都洗不脫嫌疑。似乎並冇有人深究這個問題,仿佛是默認查不清楚了。

現在想來也是蹊蹺……雪無痕這麼喜歡刨根究底的人。

原來不是查不出來,而是,被陛下給壓了下來。

被妖孽操控,殺了自己的主將……

雖然論罪倒不一定能算得上什麼大罪,雖然他身上的惡名已經夠多了,不過陛下驚怒之下還是選擇了把事情壓下去。

“青奴大約也是在發現自己竟殺了呂尚之後……心防,徹底崩潰,被心魔趁虛而入,索性自暴自棄了”,柳喬一把攬住雲喜的肩膀,道,“這事兒可冇多少人知道。陛下當時臉都氣青了……不過想想也是,若不是他自己已經動了那個心思,雲染哪裡就挑上了他?”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動的幻術,失敗的幾率很大。雲染怎麼會在陛下要出海的那一瞬間冒險?

所以他選了青奴。

是因為,青奴原就有殺呂尚的心。

那幾天,呂尚奉命一直盯著他。青奴正擔心白奴會被鮫人拐走,無奈身邊掛著個呂尚脫不開身……激動起來的時候,也的確動過,不如殺了他的念頭。

結果被雲染,利用個正著。

也是因此,發現呂尚真的死在自己手上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惶恐,和心虛。

隻是動了一念而已,誰又能保證自己不能偶爾有個衝動的念頭呢?

可青奴可悲就可悲在,那個時候他瘋了一樣恨呂尚,然後這一切變成了現實。

不管怎麼說,他竟動了謀害主將的念頭,就足夠可恥的了。

畢竟,軍人的忠誠,高於一切。

所以柳喬提起他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厭惡。

雲喜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柳喬訕笑了一聲,連忙把手撤了下來,道:“殿下彆介意啊,我們在軍中,哥倆好似的習慣了。”

雲喜也有些無奈。這柳喬年歲是不小了,可總是如個半大的小子似的缺心眼。

她道:“走吧……先把我要的東西找出來,我去看看青奴。”

柳喬有些吃驚,道:“殿下!”

他剛才不就是提醒她,讓她彆去看那個討厭鬼嗎?

雲喜道:“看在他姐姐的麵子上。”

柳喬也是無奈了,道:“您彆被他氣瘋了才好。”

……

白奴的書房還是原來的樣子,東西分門彆類,非常工整。

雲喜曾經不知道多少次進過這個書房,自然是熟門熟路,在專門放曆代大小事務卷宗的地方尋到了往年冬祭的資料。

滿滿的一小筐……

雲喜不禁覺得頭疼得要命。

吩咐柳喬把這些東西打包好,她要帶回王庭再看。

然後,手腳都鎖著縛仙繩的青奴,被帶了過來。

經過幾次洗髓,他已經完全冇有個人樣,形銷骨立的,仿佛就是骨頭外麵附著一層皮。

雲喜看了他半晌……

其實,青奴是她過來之後,看到的除了佞臣外的,第一個人。

他曾經是可以為了陛下赴死,眉頭也不皺一下的人。

可竟是,說叛就叛了。

其實,事到如今,他的心境,倒是平和了。

畢竟他阿姐已經走了,畢竟他已經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他被帶進來以後,好像就不堪重負,直接坐在了地上喘氣。洗髓讓他透支得很厲害。

就連看雲喜一眼,他的眼神,也平靜得像是死水那般冇有半點波瀾。

恨也恨過了,叛也叛了。到現在,也就這樣了。

原以為鬨騰成這樣,阿姐總會回來給他收拾殘局。

可是,白奴這次,一走,就冇有再回過頭。

留下青奴不得不自己清醒地麵對這一切。

他才知道,從前,他其實,都過得不算清醒。真正等到隻剩下他自己,不得不獨自麵對的時候,有些傷人的現實像是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卻反抗不得,隻能生生地受著。

“殿下何事喚罪臣?”

一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好像他們之間從前並冇有那麼下死力氣掐過。

雲喜動了動唇,本想怎麼拐彎抹角地說一說,但是看他都已經成了這樣了……

她無奈地說了實話,道:“你姐姐,讓我來看看你。”

原以為聽人說姐姐,他會有點什麼反應……

然而他隻是道:“哦,她讓您來,乾什麼?”

麵對這樣的青奴,雲喜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那個偏執的少年固然可怕,可是這種萬念俱灰的勁兒卻更滲人。

最終她也覺得無話可說,隻道:“我已經勸了陛下,讓他送你回西山。冬祭之後就會出發。你準備一下吧。”

說著,她站起來要走。

青奴突然在她身後道:“我阿姐讓你這麼做的?”

雲喜道:“恩……”

青奴笑了笑,那張瘦得幾乎能看見顱骨輪廓的臉,露出那種有些淒楚的笑容,實實在在有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資本。

青奴似乎也知道如今自己這副樣子是十分惹人討厭的,他低下了頭。

他到是,也習慣了,平日裡那些人看著他,厭惡的目光。

雲喜倒是坦然,看了他一會兒,道:“你阿姐已經入魔。入魔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吧?”

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還能記掛著你,來囑咐我一兩句,已是難得了。你也不要奢想她會在西山等你……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青奴驀然想起那天晚上……

阿姐哭得淚如雨下,神色卻是絕情的,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那幾個字:“你……自己扛!”

嗬,自己扛。

他都已經,自己扛著了,她又回頭來管他做什麼呢?

“有勞殿下親自跑一趟。”他道。

其實雲喜剛才說的那些話,對他來說,同屁話無異。

他哪裡還有什麼未來?不過是等死的人罷了……

雲喜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頓時就頭皮發麻。隻不過想著已經通知到位了,也不再跟他囉嗦了,匆匆忙忙地出了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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