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阻撓
“嶽綺雲,龍虎衛,他們這是在用性命給嶽家人正名,給嶽家軍鳴冤啊!”楚牧雲歎息著,對於嶽綺雲的決絕,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我們”武將此時對嶽綺雲除了同情,還有深深的敬佩,實在不願意與他們為敵。
“你親自帶人出城一百裡,攔住嶽綺雲一行,儘量地將他們勸回去吧!”楚牧雲的聲音裡充滿了寂寥,他從嶽氏一門的慘禍,想起了他們楚家。
同樣也是百年望族,幸虧楚家向來詩書傳家,隻出了他這麼一個武將,倒是引不來皇帝的忌憚。
“末將一定將嶽家小姐勸得回轉,定不讓他們白白地送了性命!”武將單膝跪地,抱拳正色地保證道。
“隻怕,難啊”楚牧雲長歎一聲,腳步沉重地回轉到幾案的後麵,負手看著牆上的防禦圖,久久不願意再說一句話。
直到武將的腳步聲走遠,楚牧雲又是一聲長歎。
“嶽家女,如此剛烈,又豈是我等幾句話就能放棄滅門的血海深仇?”
他想起了當初這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女,為了保全嶽氏家族,毅然地擔下了替當朝長公主和親草原的重任,隻帶著五百嶽家軍遠赴燕北時候的情形。
那天,他也曾經跟著鎮國公一家將嶽綺雲送出了函穀關。身處在那樣的境遇裡,那個小女孩並冇有如平常的女子一般哭哭啼啼,而是儘量強顏歡笑,笑著回首對嶽翼道:
“女兒等著爹爹大敗烏赤國的那一天!到時候,爹爹彆忘了接女兒回家哦!”
那樣明媚的笑容,曾經讓送嫁的隊伍裡那些男子都忍不住動容!
就是這麼一個女孩,在經曆了一年多的燕北風霜之後,對於家人的那份感情不但冇有被惡劣的生存環境消磨,反而更加的堅韌果決。
思及此,楚牧雲又是一聲長歎。自從知道了嶽綺雲帶著龍虎衛接近他們九江城以後,他已經歎息了太多次了。
就在楚牧雲長籲短歎地不知道用什麼態度麵對嶽綺雲的時候,龍虎衛已經是走入了九江城的地界。
“大妃,前麵就是楚將軍駐守的九江城了!”周郎將騎在馬上,馬鞭子指著前麵的那座古老城郭,黑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這一路大家可是提心吊膽地過來,生怕遇到守城的駐軍跟咱們動手。”李大龍也是喜笑顏開,興致盎然地說道:“現在好了,楚將軍的雲麾軍跟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等下咱們進了城,非得跟雲麾軍的兄弟們好好地聚一聚!終於,咱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想起雲麾軍中那些曾經跟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們,每一個龍虎衛都麵露欣喜之色。
“楚叔叔。”想起那個經常出入他們鎮國公府的睿智儒將,嶽綺雲從心裡升出了即將見到親人的渴望。
“周郎將,告訴兄弟們速度快點,咱們趕在天黑之前進城去!”她催動著照月,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
“弟兄們,咱們進城去!”周郎將大手一揮,馬蹄聲如鼓一般地響起,九江城外的田野瞬間沸騰了起來。
照月正自跑得起勁兒,忽然前麵出現了一隊軍容整肅的騎兵,令嶽綺雲感到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擺出了標準的防禦隊形,好像在用這樣的形式告訴他們,這裡的守軍不歡迎他們的到來。
“籲——!”見對方來勢不善,嶽綺雲勒住了馬韁繩,不解地看向那隊人馬的旗幟。
“籲——!”身後傳來了龍虎衛勒住馬韁的聲音,剛剛還人歡馬嘶的隊伍,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莫非,九江城的雲麾軍被換掉了?”周郎將也看出了對方不友好的意圖,高聲大嗓的問道。
“不,他們正是雲麾軍!”嶽綺雲緊緊地盯著對方那杆繡著玄色螭龍的藏青大旗,一個鬥大的楚字正迎風招展,正是雲麾軍的旗幟!
“不可能!他們決不可能這樣對待咱們!”周郎將也看清楚了那條螭龍,猶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地搖頭,用力地眨著眼睛。
“對麵的,可是燕國烈焰族大妃?”雲麾軍帶隊的武將行至隊伍的最前麵,緩緩地停下了戰馬,一身藏青色的戰袍於暮色中顯得那樣拒人於千裡之外。
“連一山,你不認識大妃,難道還不認得周某嗎?”周郎將一眼就認出了那一聲戎裝的武將,大聲招呼道:“你這是鬨哪一出?跟我們嶽家軍,你還擺出個二龍兜底陣?”
“就是就是,連鐵錘你在咱們麵前裝什麼犢子?”李大龍催馬上前,指著連一山問道。
這位武將,正是楚牧雲的心腹大將,因為天生神力用得一對镔鐵大錘,在雲麾軍中也可謂是戰功赫赫,平日裡跟他相交不錯的朋友都稱他連鐵錘。
聽到李大龍的聲音,連一山的眼睛裡露出一絲掙紮,但是想起將軍的叮囑,隻好狠下心來板著臉說道:“諸位,連某奉雲麾將軍之命在此攔截,希望諸位為了咱們大梁百姓的安寧,還請調轉馬頭,回去草原吧!”說著,他坐在馬上對著嶽綺雲拱手行禮道:
“想必您就是烈焰族大妃,請恕末將甲胄在身不好下馬行禮!”
原本滿心歡喜的龍虎衛聽到連一山的話,看著對方的動作,齊齊地感到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無不呆立當場。
而那雲麾軍自覺自己如此做實在有違心意,卻是齊刷刷地低下頭,佯裝看不到對麵曾經一起出生入死共患難的兄弟們臉上那驚愕的表情。
安靜,詭異的安靜籠罩在這片平原之上,隻有馬蹄敲在地麵上的清脆的聲音,才昭示這裡還有近一千的隊伍正在對峙中。
“原來是楚將軍麾下的連大將軍,久仰久仰!”良久之後,一個清脆的女聲打破了這個平靜。
熟悉嶽綺雲的人都知道,當她用這樣的語氣對人說話的時候,那絕對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敵人。
“隻是不知道楚將軍因何故阻攔我回去給父母奔喪?”再次開口,嶽綺雲的聲音又冷了一些,一雙丹鳳眼裡寒光閃閃,嘴角也抿成了一個下滑的弧度,顯得那樣的涼薄。
“大妃,末將隻是奉命行事,還請不要為難我等!”連一山不敢同嶽綺雲對視,微微低下頭,聲音中全無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