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老鼠的消息
傍晚的時候,周郎將帶著人回來了,他們不但冇有找到那支購糧隊伍,反而帶回來了烈焰族已經有人餓死的消息。
“若不是他們不義在前,咱們倒是可以勻出些黃羊周濟一下他們。”周郎將撫著胡須歎息道:“隻是,且不說咱們送的黃羊能不能救助到牧民,單單蘇胖子知道咱們這裡有黃羊肉,說不定就得升出搶奪的心思!”
“大災麵前,最能拷問出人心的貪婪。”李禦醫抖著花白的胡須,把腦袋搖晃得像是撥浪鼓。“咱們還是先讓自己活好了,再想辦法救助那些受災的牧人吧!”
“李老,公主現在情況如何?”周郎將已經從下屬的彙報中得知了嶽綺雲消息,一雙環眼瞪得老大,擔憂地詢問。
“哎——!”李禦醫連聲哀歎,“公主肝鬱氣結,好在身體底子不錯,好好調養的話,倒是無甚大礙。隻是哎!”
“我說老李,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如何學得那些戲子,還一唱三歎?”周郎將本就是行伍出身,最是不耐煩聽人長籲短歎。
“公主身懷有孕,本事天大的喜事,可是如今那烈焰族如此對待公主,卻是讓人心意難平!公主心中憋悶,老夫深恐她想不開,反而傷了自己的身子,哎!”說道這兒,老人又撚著胡子歎息。
“嗨——!”周郎將即使是個粗人,也能體會到嶽綺雲心中的不平,奈何人粗嘴笨,除了跺腳歎氣,還真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兩人正對著歎氣間,劍蘭從她們的氈房裡走出來,對著周郎將福了一禮道:“我家小姐請周郎將進去回話。”
聽了周郎將的彙報,嶽綺雲倒也冇有多少擔心。茫茫草原,就憑他們這幾百號人尋找一隊人馬,確實太過艱難。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草原田鼠。
這草原的地下,確實是它們的天下。草原田鼠世代在這燕北草原經營,早就在地底深處,形成了四通八達的網絡。它們可以通過自己特殊的渠道傳播信息,一旦購糧隊踏足草原,最先知道一定是草原鼠。
仿佛揣摩到了嶽綺雲的心思似的,就在她思量著老鼠的時候,忽覺腳下的泥土鬆動,緊接著,一顆灰黃色的老鼠腦袋從拔開的地洞裡探了出來。
“小姑娘,你要找的那個隊伍,有多少人馬?”老鼠骨碌著一雙鼠眼,先是小心地偵查了氈房內的情景,蹭地鑽到了嶽綺雲的裙擺下,小聲問道。
“怎麼,鼠老弟得到什麼消息了?”此時氈房內正好冇有旁人,嶽綺雲蹲下身,滿懷期冀地問道。
“消息倒是有一個,隻是不知道對你來講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大老鼠眼見著屋裡冇人,也就大大方方地溜達出來,人立在氈房的空地上,和嶽綺雲麵對麵的說道。
“你可彆賣關子了,我很著急的!”嶽綺雲用手指點了點老鼠的腦門,焦急地催促。
“倒是讓我們找到一隊人馬,正向著烈焰族的方向行進,可人數不是你說的那十幾個人,而是”大老鼠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倒底遇到了多少人。
“那隊人馬”在嶽綺雲焦灼地注視下,大老鼠掰著兩隻前爪,猶猶豫豫地道:“我還真數不出來,可是看樣子怎麼也有上千匹馬!”
“這麼多馬匹?”嶽綺雲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忙問道:“那人呢?有多少人?”
“都告訴你咱們冇數過來嗎!”大老鼠的小眼睛有些躲閃,赧然道:“這麼龐大的一隊人馬,光那馬蹄子聲音就把我們鼠輩嚇死了,誰還敢跑過去數人頭兒?”
“上千匹馬,他們一定不是我們的人!”嶽綺雲聽了勃然變色,如今他們進退維穀,現在又出現了一支情況不明的軍隊,更加讓她感到絕望。
“不過,我們遠遠地看著,那些人應該是梁國人。”看著嶽綺雲慘白的臉上,老鼠囁嚅著把話說完。
“梁國人?”嶽綺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目光投向氈房外麵的某個點,一臉茫然。
在這個大雪封路的季節,這裡,怎會出現梁**隊?
況且,梁國和烏赤國正在交戰,哪裡會有多餘的兵力深入草原?
“你們怎麼確認他們是梁國人?”嶽綺雲百思不得其解,又問了一句。
“氣味啊!”大老鼠理所當然地回答:“生活在不同地域的人,氣味是不同的,我們就是憑著氣味來辨認。”
嶽綺雲沉默了,動物的五感比人類要高出很多。它們雖然靈智不高,但是原始本能卻是非比常人。既然老鼠肯定那些人是梁國人,那一定是梁**隊無疑。
“可是,不可能啊!”嶽綺雲依然是不敢相信,想了半天也冇想出緣由,遂又問道:“他們距離咱們這裡還有多遠?”
“差不多一百多裡吧!”老鼠估算了一下距離,回道:“現在他們應該在走到了烏龍大沼澤附近,那裡有一處跟這裡差不多的山坳,我想今晚他們會在那裡過夜。”
“不行,我要連夜查查去!”嶽綺雲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她隻覺頭重腳輕,“噗通”一聲就跌倒在地上。
“小姐!”劍蘭正好挑簾走進,一眼看到委頓於地的嶽綺雲,不由得大驚失色,一邊把她攙扶起來,一邊呼救道:“羅蘭,羅蘭,快叫李禦醫進來看看小姐!”
氈房裡的動靜驚動了外麵的人,“呼啦啦”一陣腳步聲,小小氈房裡就擠滿了人。
經過了一場同生共死,嶽綺雲儼然就是龍虎衛的精神支柱。這些鐵血軍人一聽到公主又暈厥了,全都忘記了男女之妨,紛紛向她所在的氈房奔來。
“讓讓,都讓讓!”李禦醫被擠來擠去,卻被年輕的士兵們擠出了氈房,急得他在人群中跳著腳地高喊:“你們著一群圍著有什麼用,快讓老夫給公主診脈!”
周郎將看著躺在熊皮上,臉色蒼白如紙的憔悴女子,急得直搓手:“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禦醫,禦醫在哪兒?”劍蘭的目光掠過擠擠插插的人頭,可就是冇有看到李禦醫,急得大聲吼了起來。
“都給老子出去!”周郎將這才緩過神兒,是啊,他們這群隻會打仗的軍人,此時擠在這裡一點兒用的都冇有。他雙臂一展,擋住了不斷向氈房裡擠的士兵,甕聲甕氣地喊道:“李老,李老在哪兒?”
“在這兒,老夫在這裡!”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李禦醫抱著藥箱子,氣喘籲籲地擠上前來,“公主在哪兒,她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