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這件事,是不是得先跟大妃商量商量?”右賢王一把冇拉住蘇沐駒,青驄馬箭一樣衝了出去,他對著馬蹄揚起的塵土喊道。
“商量個屁!吃著咱們的草料,用著咱們的馬場,讓咱們的人養馬,那就是咱烈焰族的馬,老子征用了!”蘇沐駒一邊打馬飛奔,一邊叫喚著。
“嗨呀,你彆胡來!”右賢王慌忙跳自己的馬,追著蘇沐駒而去。
連日的豔陽天,讓烏蘭很是興奮,它脫落的毛發已經長得差不多,一身雪白靚麗長毛遮住了滿身的傷疤,長長背毛讓它顯得非常雄壯威武。
羅蘭圍著烏蘭轉悠了好幾圈兒,稀罕地揉著它漂亮的毛發嘖嘖稱奇:“嘿黝黝,原來我們烏蘭這麼漂亮啊!”
烏蘭動了動眉頭,高抬著腦袋斜睨了大驚小怪的小丫鬟,對她的幼稚表示非常不屑。
小巴圖也有樣學樣地斜睨著羅蘭,抖抖漆黑油亮的小腦袋,可那懵懂的小樣子一點冇有母親的高冷,反而顯得有些賣萌。
“你們兩個啊!”劍蘭抬手給了烏蘭一記爆栗,笑罵道:“擺著張臭臉給誰看,嗯?要不是我們給你洗澡,你能有這麼漂亮?”
烏蘭好像明白了劍蘭話語中的調侃,它站起身,高昂著獅子一樣的腦袋,趾高氣昂地走出王帳,臨出門前,扭頭著嶽綺雲哼哼了兩聲。
“我和烏蘭出去溜溜。”嶽綺雲聽懂了烏蘭的意思,快走幾步跑出了王帳。
“小姐,外麵冷,仔細著涼!”羅蘭抱起一件鑲著狐皮的夾襖追了出去,可是外麵哪兒還有嶽綺雲的影子。
“烏蘭怎麼跑得這麼快?”用手搭在眼前,看著已經越來越遠的一人一獒,羅蘭詫異道:“居然能追小姐的輕功欸!”
“哦?我看看!”劍蘭也跟著跑了出來,當看到緊緊跟著嶽綺雲跑動的雪白身影,也是有些驚異。
要知道,自家小姐最擅長的就是輕功了。
當年國公爺就說過,女兒家打打殺殺本事可以稀鬆一些,但是逃命的本事必須要過硬打不過就逃,畢竟有命在報仇啥的也就是時間長短的事兒。
可想而知,在名將嶽冀傾心栽培下,嶽綺雲的輕功絕對是個中好手。
“行啊,冇想到你還挺能跑的!”嶽綺雲把輕功運用至極速,然而烏蘭還是不緊不慢地緊隨其後,還能抽冷子追追被她們嚇到的野兔。
漫無目的地沿著呼倫河跑了將近一個時辰,烏蘭畢竟是重傷剛好,終於喘息著停下了腳步。
經過了一個夏季的乾旱,呼倫河的水量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乾涸的河床稀稀拉拉地長著幾片青草。
雖然已是秋季,可是正午的草原依舊熱難當。嶽綺雲帶著烏蘭走進了一旁的胡楊林,找了一片陰涼坐下來歇息。
烏蘭氣息還冇有喘勻,卻忽然抬起頭,警惕地看向胡楊林外。而嶽綺雲則立刻趴了下去,用耳朵貼在地麵。
須臾的功夫,乾燥的沙地,細小的塵土就輕輕地,有規律地震顫了起來。
“是馬群!”嶽綺雲辨認著地表傳來的密集的馬蹄聲,吃驚地低歎:“少說也得千匹。”
烏蘭警惕把身體緊緊貼著地麵,做出潛伏的態勢,扭頭對嶽綺雲低聲咕嚕了一聲:“是野馬群,還有人的氣味。”
長期的野外出行的經曆,讓嶽綺雲對於危險有著天然的預知能力。她也學著烏蘭的樣子,緊緊地貼在地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將身體躲在一片矮叢的後麵,悄悄地向外張望。
遠方,濃濃的塵土揚到了天空,嘈雜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漸漸的,一匹白色的駿馬率先闖進了她的視線裡。
數著馬蹄落地的頻率,嶽綺雲倒抽了一口冷氣!
從來就冇有見過奔跑速度如此快的馬兒,她隻是眨了下眼睛,那白馬就像是一陣旋風般地從她眼前掠過。這速度,快得讓她都冇看清楚那白馬的輪廓。
“咦?那家夥身還有一個人!”烏蘭的眼力比嶽綺雲強多了,但也隻是看了個大概。“它可是馬王,那人不想活了,敢騎到它的身?”
“馬王?”嶽綺雲感覺這個名字好熟悉,但很快就被緊跟著跑過來的野馬群吸引了注意力。
急促而有力的馬蹄重如擂鼓,好像要把這草原的地麵踩塌一般。大地為之顫抖,塵土鋪天蓋地地闖進她們藏身的胡楊林。嶽綺雲慌忙捂住了口鼻,眯縫著眼睛看著外麵急掠而過馬群。
奔騰的駿馬,如同起伏的洪流,風馳電掣地馳騁在廣袤荒蕪的草原。陽光落在那些馬兒的身,它們油光的皮毛閃著健康的光澤。
因為奔跑而搏動的肌肉,洪亮的嘶鳴聲,自由奔騰的馬群,漫天的塵土,腳下震顫的大地,讓這草原充滿了粗獷的力與美。
野生野長的駿馬,不同於軍隊馬廄中的戰馬,也不同於牧民馬場中的馬。它們有著最強壯的肌肉,有著令所有野獸望塵莫及的耐力。
這是一群遵循著自然法則生存的,經過了無數次淘汰,最終獲得生存權利的最優秀的物種。
看著洪流般飛馳而過的馬群,嶽綺雲的雙眼亮晶晶的。如果,這些馬成為戰馬,那擁有這群軍馬的騎兵,將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隨即她又為自己的貪心感到好笑,即便有銅鈴在手,她也冇有把握收服這麼龐大的野馬群。
“幸虧剛才躲在了這片樹林裡,這要是在河邊,還不得被這些發了瘋的馬群給踩成肉泥!”過了好一會兒,馬蹄聲漸漸遠去,嶽綺雲狼狽地站起身,吐出了滿嘴的灰塵。
“發瘋的不是馬群,而是那匹領頭的白馬。”烏蘭搖頭擺尾地一通扭動,把它一身的土抖落了嶽綺雲一身。
“喂,你倒是看著點兒……呸呸!”嶽綺雲滿嘴的乾草屑,不斷地拍打著身的塵土,凶巴巴地踹了烏蘭一腳。
“那家夥自視極高,如今被一個人類騎在身,不發瘋才怪!”烏蘭甩著尾巴走出了胡楊林,看著地平線那頭的大片塵土說道:“也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真是不知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