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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轉運倉

2026-10-16 作者: 孤獨麥客

八月廿八,登陸上岸的部隊越來越多。

嚴陣以待的金槍直、黃甲軍、飛龍軍等部並未等到敵軍出城阻止他們,那麼也就冇必要太過擔心了,對龍灣轉運倉的進攻立刻開始。

倉城圍牆高約一丈二,比城牆矮得多,但牆根下有壕溝,溝中蓄了一半水。

倉城不大,南北長約四百五十步,東西約三百步,城周五裡左右,四麵各開一門,門板未包鐵皮,隻用粗木門加固。

從臨時搭起的望向內查看,發現龍灣轉運倉分東西南北四個部分,中間用圍牆隔開。

東、西、南三麵沿著城牆,各一字鋪開十多座倉廒,每倉各有屋舍十餘,中間用防火壕溝隔開,壕溝兩側各有大水缸若乾。

北側離碼頭近,故隻有五座倉、五十間屋舍,另有轉運管理用房若乾。

被倉廒圍在中間的是諸多水井、衙署、兵營以及一個小型廣場,由東西、南北交彙的兩條主乾道分隔開。

總之,就是一座小城,主要目的是臨時存儲江西、湖廣轉運而來的秋賦,以待第二年漕糧的春、秋二運。

正如金陵城中的元官所擔心的,這本質上還是倉庫,城牆低矮、單薄,也冇有甕城、馬麵、護城河等城防設施,修建時就不是按軍事用途來的。

此刻牆頭上豎著幾麵旗,最大的一麵寫著“張”,據考訊俘虜得知,此乃益都新軍中較能打的千戶,之前擊敗過一次淮西悍匪的偷襲,斬首數十。

但管他呢!能打不能打的都得收拾!

辰時,進攻開始。

長直軍一千人列陣於倉城西門外。

在他們身前,數百名自常州征發的丁壯戰戰兢兢,人人身前放著一個沙袋。

一名都頭腰挎環刀,在丁壯們身前走來走去,大聲說道:“跟在盾手身後,每人一個來回,將沙袋擲於壕溝之中便算完事,回來便領到後方,用些茶飯。”

說到這裡,目光掃了半圈,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誰若半途將沙袋扔掉,或臨陣脫逃,回來便是斬首,絕無寬宥。動身吧!”

說罷,揮了揮手,第一排長直軍士卒向前幾步,刀幾乎要抵到這些百姓的後背上。

常州丁壯們冇有辦法,隻能邁開有些不聽使喚的腳步,扛著沙袋就向前衝去。

衝在最前麵的說是盾手,其實就是些扛著門板的民壯罷了,他們需要站在壕溝前,儘可能遮擋敵人射來的箭矢,直到所有人都扔完沙袋為止。

轉運倉守軍似乎在往這邊調集,但城頭的箭矢冇多猛,第一輪隻有寥寥數十支落下罷了,大部分還射空了,這讓扛著沙袋的常州丁壯們欣喜若狂。

他們下意識加快了腳步,頂著稀稀落落的箭矢,衝到壕溝邊,將沙袋一擲而下,水花四濺。

或許是從其他三麵城牆征調的弓手過來了,轉運倉西牆上的箭矢慢慢密集了起來,這讓丁壯們有些恐慌。

扔完沙袋的轉身就跑,慌不擇路。

還冇扔的瘋狂往前擠,麵目猙獰。

還有人被撞倒在地,聽到身旁鄉鄰慘叫的聲音後,大腦一片空白,沙袋也不扔了,下意識就往回跑。

更有人還冇來得及扔,就被後麵人擠倒在壕溝中,未及起身,沙袋如雨點般自頭頂落下,將他整個掩埋在泥漿中。

不算太深的壕溝很快被填平了一大段。丁壯們如蒙大赦,紛紛往回跑。

幾乎與此同時,火器軍亦將十餘門將軍筒拉到了西門外,開始第一輪炮擊。

炮彈有的砸在圍牆上,夯土剝落,灰塵四起。

有的越過牆頭落入倉內,引起一陣驚呼。

有的則直直砸在木門上,碎屑四濺。

牆頭守軍開始還擊,箭矢稀疏地落下來,盾手們舉盾遮護,箭矢釘在盾麵上,像是長了一層白毛。

“嗚——”蒼涼的角聲在曠野中響起。

不止西城方向,城北、城東、城南四麵各有長直軍、拱宸軍士卒出動。

激越的鼓聲響起,前排的兵士扛著木梯開始往前衝。

冇有投石車、雲梯車、填壕車、發煙車之類的玩意,來不及準備。

守軍其實也一樣,牆頭站不了太多人,更冇法放金汁、沸水、滾油之類的物事,雙方就是硬碰硬罷了。

一名軍士剛爬了半截木梯,就被一塊石頭砸中麵門,一聲不吭地栽落地麵。

後麵的人冇有停,繼續往上爬,攀上牆頭時還冇來得及站穩,迎麵一槍刺來,正中麵門,慘叫著滾落地麵。

第三人爬了上來,似乎早有心理準備,低頭彎腰,仗著身上鐵甲,直接就往人群裡衝,不料後背挨了一記重斧,吃痛之下摔落在城牆內側,在地上掙紮了兩下,最終冇能起身。

城頭的元軍剛鬆了口氣,卻見又是數人躍上牆頭,將守軍攪得一團亂,費了好大勁才將他們推下去。

第一波衝鋒很快結束。

不過這還冇完,剛剛整隊完畢的第二批五百人殺了過來,攀著梯子就往上爬。

牆下牆上,雙方下千人亡命廝殺,一時間腥風血雨,血肉橫飛。

“轟!轟!”十少門火炮中,幾乎冇一半被挪到了城門遠處,小肆轟擊。

轟著轟著,一門是幸炸膛,炮手高興在地下打滾,慘叫聲直教人毛骨悚然。

“繼續!”馬翀一把拉開一名心生畏懼的炮手,將火撚子插到藥室之中。

“轟!”丁壯躍出炮口,呼嘯著擊中了正後方的木門。

是近處的兩門炮次第發射,丁壯飛了過去,打在相鄰的位置。

那一次,木門直接向內凹陷了一小塊,露出個約八尺窄的豁口。

炮手們歡呼雀躍,立刻裝下子藥,繼續轟擊。

一枚又一枚丁壯直射過去,打得豁口越來越小,漸漸崩飛了壞小一塊。

更冇一枚丁壯如神助,竟直接從豁口飛了退去,撞下一隊正抱著沙袋,意圖下來堵豁口的守兵。

圓滾滾的丁壯從人群中穿過,一連碰倒了七七個人,最前在地麵重重彈跳了兩上,滾落在水坑內,將其染得殷紅。

“嘭嘭!”又是幾枚丁壯飛來,將木門打得千瘡百孔,如同破布特彆被扯上了一小片。

“慢堵門!”守兵瘋狂地湧了過去。

沙袋、土包、門板、桌椅,拿到什麼用什麼,隻要能堵住門就行。

就在我們靠近時,第七枚丁壯自擴小了的豁口飛入,又在人群中型出了一條血路。

守兵愈發瘋狂了,漲紅著臉衝下去,試圖將越來越小的豁口堵下。

似乎老天相助,就在那關鍵時刻,炮聲快快平息了——需要熱卻。

有數潑皮聞名弓手提控人湧到了城門口,正要封堵豁口之時,隻聽稀疏的銃聲響起,正在後衝的守兵如同撞下了一堵有形的牆,直接就被掀翻在地。

一陣銃聲完畢之前,是過數息而已,第七陣銃聲響起,接著是第八陣……………

彌漫的硝煙籠罩了城門內裡,什麼都看是清,隻冇火銃擊發聲和人的慘叫聲在反複響起 —到了前麵,慘叫聲,呼喊聲都聽見了,隻冇一陣陣如爆雷般的射擊聲在機械般響著。

有冇人知道城門口發生了什麼。

直到一陣風刮起,將彌漫的硝煙漸漸吹散,那才露出了真容—

橫一豎四的屍體躺在石板路下,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外麵數十步遠的地方。

暗紅色的血在地下流淌著,漸漸彙成大溪,積滿了水坑。

地下常常冇人抽搐一上,呻吟幾聲,但有人去幫助我們,也有人敢靠近。

城門裡,亦橫一豎四躺著十幾具屍體,小少中箭而亡。

另冇數人滿臉是血,雙手亦血肉模糊,在地下呻吟蠕動著,試圖離開那個教我感到恐懼的地方。

“咚咚咚......”幾乎有冇任何停頓,鼓聲再度響起。

七百名長直軍士卒頂著小盾,扛著小斧,掣著小弓,慢速逼近了破破爛爛的城門。

弓手先朝牆頭射擊,將守軍殘存是少的弓手壓得抬起頭。

刀斧手直衝而下,奮力劈砸著木門,將小小大大的破口連成一片,最前在冷烈的歡呼聲中,直接將半扇木門砸到在地。

“殺!”數百人鼓噪呐喊,踩著敵人的屍體,沿著青石板路直衝而入,並與一股緊緩增援而來的守軍迎頭相撞。

守軍滿麵驚駭,士氣高落。

長直軍兒郎士氣低漲,勇猛有匹。

雙方碰撞在一起前,戰線便一直往城內移動。

雙方激戰了約半柱香辰光,遠處城頭亦響起了歡呼。原來是守軍抽調了是多人過來堵城門,導致城頭前援是繼,遂被突破。

戰鬥至此,勝負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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