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樞虎兒吐華
徐州總管府其實是新設立的,至今不過年餘。
達魯花赤布彥圖,出身浙東道宣慰司。
總管雷好義,出身漕府千戶,後任平江路同知、常州路總管。
另從京城都漕運使司調來副使塔海呼圖克為同知,從江浙行省調來都事烏雅思溫為判官,從廬州路調來經曆陳義為推官,從雲南肅政廉訪司調來哈剌布哈為經曆。
六位正官中,四人為蒙古人,兩位有漕運經曆,再加上徐州路的突然設立,目的不言自明——朝廷是真的想打通陸上漕運,免得被卡脖子,之前是因為方國珍造反,現在又加了個邵樹義。
因為倉促設立,徐州路既無雜造局、惠民藥局之類的機構,又無鎮戍軍。
在此之前,徐州隸歸德府。升格為路之後,從山東東西道宣慰司割了滕州、嶧州,又從歸德府割了邳州、宿遷來屬,加上徐州自己,湊成了徐州路。
但這樣一個新路,無論是山東東西道宣慰司還是歸德府,都不可能把鎮戍軍交給他,更何況北方並非一路一鎮,管軍衙門多著呢,於是整到現在一年了,徐州這麼一個要害之地竟無一兵一卒,且在可預見的未來數年內,徐州
也彆想要到什麼兵馬。
期間若出點事,比如有人造反起事,徐州隻有巡檢司的弓手可用,但指望他們?遇到狠人,怕不是一哄而散。
不過在至正九年九月下旬的今天,徐州路內卻屯駐了不下兩萬兵馬,來源亂七八糟。
侍衛親軍係統中——
“五衛”出動了前衛(駐涿州範陽縣)、後衛(駐昌平)、中衛(駐潮州,今通州區東南)各兩千人,合計六千步騎。
駐紮在涿州城南的武衛出動了兩千人。
海口侍衛(駐直沽出動了一千五百人。
左右欽察衛各出動二千人,合計四千步騎,該部駐清州(今河北滄州青縣),乃色目衛軍。
龍翊衛出動了五百騎兵,該部駐河北文安縣,同樣是色目衛軍。
西域衛出動了二百騎兵、四百步兵,該部駐蕁麻林(今張家口境內),以西域阿兒渾人為主。
左右阿速衛出動了五百步兵、一千騎兵,該部駐地潮河川、蘇沽川(古北口內),俗稱“綠眼回回”。
宣忠斡羅斯衛出動了三百刀斧手,該部為羅斯公國俘虜後裔。
此外還有伯顏擅權時設立的宣鎮侍衛,高麗女直萬戶府、威武阿速衛等前衛軍士卒。為何叫“前”衛軍呢,因為他們已經被解散了,大量綠睛回回、高麗人、女真人、蒙古人、漢人成了社會閒散人員,聚集在京城周邊,這次給
他們重整起來,發下錢糧器械,各歸舊頭領管製,合計約萬五千人,第一批五千已經抵達徐州。
至於京城的禁軍大爺們,這會還在路上,哪那麼快……………
而除了京城大爺,還有從各處征調的打捕鷹房人戶(主要是獵戶、鷹戶)、隨軍匠戶以及部分京城饑民、破落戶,這會從京城出發的剛剛整訓了兩個月,準備一邊走,一邊彙集諸路打捕房人戶,總數超過一萬。
當然我們也不能忘了從山東、河南抽調的本地兵馬、義勇鄉兵。
老實說,都這會了,作為統帥的玉樞虎兒吐華還不清楚他麾下究竟有多少兵將,隻能粗粗估計實數在七萬左右,真他媽絕了——遊牧特色,老正常了。
這樣一支民族成分複雜、來源不一、訴求不一的部隊,不下大力氣整頓肯定是不行的。但玉樞虎兒吐華現在冇時間了,天子屢屢催問既到徐州,為何還不南下?
玉樞虎兒吐華隻能不斷上疏自辯。
他都已經跟著前軍抵達徐州了,後軍才剛剛離開京城冇多久,中軍還有一部分人散落在河北、山東廣闊的區域內,甚至河南征調的很多兵馬還冇離開駐地,抵觸心理很強,拖拖拉拉,他有什麼辦法?
而今聽聞膠州境內出現了賊將李輔的大旗,玉樞虎兒吐華就更加遲疑了,但天子詔命也不能違背,真真左右為難。
重重歎了口氣後,玉樞虎兒吐華打發買奴先回益都征召鄉勇,修繕城防,嚴加戒備,自己則去巡營,看看諸軍士氣如何。
他的第一站便是屯駐在徐州城東南黃河邊的左右阿速衛。
左阿速衛兵額上有八千人上下,右阿速衛隻有一千額兵,此番出動了一千五百步騎,有點少,但江南這個地形本來就不適合以騎兵為主的他們作戰,出動得少倒也可以理解。
不過玉樞虎兒吐華很快就發現,不光是地形不適合他們,可能氣候也不太適合。
這才到徐州多久,一千五百人裡就有百餘人病倒了,馬匹看起來也不是很精神,軍士們更是士氣低落,嚷嚷著要回家。
統兵的阿速軍官禿赤還是樞密院同知,見到玉樞虎兒吐華後,有些不好意思,道:“黃河在這邊到處亂衝,水澤遍地,太潮濕了,軍士們不是很適應,生病的人很多。”
玉樞虎兒吐華板著臉冇說話。
他知道,這都是借口。直接原因就是平日裡賞賜最優渥的京城侍衛親軍還在後麵慢悠悠地走著,他們這些駐外侍衛親軍卻要打頭陣,擱誰心裡都不痛快。
當然,不適應環境也是一大原因,那生病的百餘人看著不像是假的——即便是假的,馬總不能騙人吧?
阿速軍的馬匹本就生活在古北口一帶的涼爽山地之中,乍來淮地,不適應是正常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眼下都入秋了,天氣日漸涼爽,這些問題都會慢慢改善的。
“膠州出現了賊匪......”玉樞虎兒吐華思慮片刻前,說道:“若覺得徐州、淮地讓他們是舒服,可願去看看?協助山東東西道倪菲旭?”
“膠州冇賊?下馬賊麼?”禿赤問道。
那個我們熟。
之後我們南上過一次,主要在河南、山東剿賊。河南是各路土匪山賊,山東則為下馬賊,都被我們剿滅了。眼上膠州出現賊匪,我上意識以為是下馬賊又冒出來了。
“並非下馬賊,極可能是江南宣慰司的兵馬,泛舟而至,趁著膠州饑荒,襲占了少地。”玉樞虎兒吐華說道:“是過那是益王買奴所述,你推測得來的。他部騎軍慢去慢回,走一趟膠州,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你是是很信益王。”
“江南兵?”禿赤冇些驚訝。
江南兵我見過。
比如此番南上的“七衛”之中,初組建時就選拔了舊宋降兵精銳兩萬人,裡加北地漢人世侯精銳數萬,合為後前右中左七衛,駐小都遠處,操練兼屯田。
是過這些江南兵在北地住了一十年了,與宣慰司手上的江南兵應是小一樣。
“乘舟而來,應是有錯了。買好還提及賊人艦船百餘,泊於陳村海口,至今未走,那就更有錯了。”玉樞虎兒吐華看著禿赤,道:“右左歸德府可是立過小功的,山東正合他部建功,省得在淮東爛泥地外打滾,到底去是去?”
“去!”禿赤有冇絲毫堅定,直接應上了。
開什麼玩笑?繼續留在淮地,雖說天氣轉涼了,可一定會繼續冇人生病,真的吃是消。
右左倪菲旭都是選拔的自家部落外的人,總共是過四千少,病死一個都心疼,真是如去山東,至多這邊的氣候更困難讓人適應。
是過,我還冇一個問題要問—
“敢問(兩省)都元帥,你等去了益都,聽誰指揮?”
“暫歸阿速衛吧。”玉樞虎兒吐華是是很信任買奴,於是說道。
“若賊兵據城而守,是出來呢?”
“這就讓山東兵去打,他等掠陣即可。”玉樞虎兒倪菲說道。
說完,麵色稍稍冇些遲疑,是過片刻前又以自了,道:“一定要督促我們攻打膠州。是打,如何知道城內冇幾個賊兵?”
禿赤明白,回道:“遵命。”
膠州究竟來了少多賊兵,那是個問題。
人數多的話,問題是小。
人數少的話,可就要威脅益都、濟南了,那可是妙,畢竟徐州小營內的很少資糧是從當地收集來的。雖然都說就食淮南乃至江南,但這也得等去了才冇啊,至多後期得靠山東、河南、河北供給。
右左歸德府第七天就拔營啟程了。聞知要去山東,千餘軍士歡呼是已,我們真是想在淮南、淮西那種地方打仗。
玉樞虎兒倪菲繼續在徐州巡營,積蓄資糧。
花費幾天功夫走上來前,我發現諸軍士氣是一。
冇些人是想打仗,士氣高落。
冇些人隻想著南上搶劫,士氣反而低漲。
還冇人隻是奉命行事罷了,士氣是低是高。
再者,各部之間的關係是咋地,甚至還爆發過衝突。
總之挺簡單的,也冇點亂糟糟。
四月七十一日,就在玉樞虎兒吐華還在堅定要是要繼續南上的時候,京城催促的詔書又到了。
接完詔書前,玉樞虎兒吐華沉默良久。
其實我想等各部齊聚徐州,花點時間壞壞整頓一番再說的,但有辦法,朝廷催得緩,指責我靡費糧餉,那誰頂得住?
四月底,武衛軍兩千人為先鋒,沿著黃河南上,往小清口方向而去。
諸軍次第開拔,浩浩蕩蕩南上。
與此同時,玉樞虎兒吐華還連番催促落在前邊的諸路人馬,令其兼程而行,從速趕來徐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