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要怕，技術性調整
五月下旬,聚集在台州外海的船隻已達到三百艘、三千餘人。
如此聲勢浩大,消息已然藏不住。
這個時候,一眾分食方家好處的官員們也有些傻眼,方國珍競能召集這麼多人、船?
不過這不是什麼問題。
朝廷最擔心的是抓不住賊人的藏身之處,怕的是賊人和官軍捉迷藏,而不是正麵硬碰硬的廝殺,畢竟直到這會,所有不肯接受招安的反賊都被消滅了——你彆管鎮壓的過程有多狼狽,多費勁,就問你是不是贏了。
五月二十五日,方國珍的主力艦隊分兵各處,溫台二路沿海島嶼儘數為其奪占————幾乎一天未放就占領了。
與此同時,一部分船隻北上慶元、南下福建,一邊劫掠沿海,一邊拉攏窮苦的漁民、鹽戶加入其隊伍。主要是搶劫,後者所獲有限,不過倒是占了些人煙稀少的島嶼,有的島上甚至連淡水都很匱乏。
台州城內,參知政事朵兒隻班已經接過最高指揮權。
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大白天關閉五座城門。
得益於台州的特殊性,這座始建於東晉的城牆並未在宋末元初遭到拆毀,蓋因其接近一半的長度就是沿著澄江(靈江)修建的,說是城牆,同時也是江堤。
其餘部分要麼沿著山脊修建,要麼沿河,總體而言防禦態勢絕佳,如果守城軍士上下一心,進攻方拿頭來打?當然,對大元朝來說,指望守軍上下一心委實不太可能。
第二道命令則是沿著城牆及山脊線布設兵力。
第三道命令則是傳訊給屯駐在溫台二路各處就食的部伍,令其向台州城靠攏,以免分散在外被人各個擊破。
做完這一切後,朵兒隻班親自登上城頭,瞭望澄江。
江麵上已經有小規模的戰鬥了。
沿海萬戶 府的七八艘艦船遠遠看到逆流而上的方國珍部,直接調轉船頭,飛快劃動著船槳,向上遊行去。
而他們的這番舉動,直接把征發而來的部分丁壯漁民給撂下了。
這些人傻傻地看著氣勢洶洶殺來的方國珍船隊,一通亂箭之後,直接撒丫子跑路,消失在岸上的鬆柏竹林之中。
方部軍士一麵派人收攏被遺棄的船隻,一麵大搖大擺上岸。
對岸的山上有一座營寨,與台州城隔江相望,互為掎角之勢。
山上駐有保甲萬戶府的三個千戶所,人馬計有——呢,不知,不是開玩笑,是真不知道有多少兵。
好在這些人冇有一觸即潰,見到有人往山上衝後,依托山勢往下射了一通箭。
攻山之人見到有人防守,也不強求,帶上兩名倒黴的傷員下山了。
江上的船隊仍在耀武揚威,似乎一點不擔心被人堵截後路。
朵兒隻班不是傻子,粗粗一想就知道海門港多半已讓方國珍的人占領了,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手段。
“勿慌!”朵兒隻班看向左右,冷笑道:“賊人不敢上岸。也就在江海之上肆虐一番罷了,待我徐徐調集水師,定能將其一股而擒。”
眾人聽得此話,發現方國珍手下之人確實冇怎麼上岸,服色、器械五花八門,而且就船上那些人而言,老人、少年都有,看著就不太正規的樣子,比起蔡亂頭手下那些凶悍、精壯的漢子差遠了,確實不用太擔心他們殺上岸
來。
隻要沿海萬戶府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台州發生的事情被刻意壓了好幾天,直至六月初一,左丞相朵兒隻已經渡江抵達揚州時,消息才送到省裡。
老實說,台州上下挺給麵子的,方國珍也給麵子。
他十六號才派船逆澄江而上,耀武揚威,但冇公然宣揚造反,連個檄文都冇發,而此時朵兒隻已經離開杭州一天了
接下來九天,方國珍甚至不再耀武揚威,轉而聚攏人手,收集物資,十分安靜。
雙方正式開戰,大概要算到五月廿五這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朵兒隻前腳剛走,後腳方國珍就造反,若被有心人抓住這點,還是有些麻煩的。當然,辯解的餘地也是有的,完全是下麵人亂搞,逼反了方國珍嘛,若我朵兒隻還在,絕不至於如此。
總之,江浙這場亂局,確實和朵兒隻無關了。
他走之後,杭州的一把手變成了平章政事達識帖睦邇。
至於朝廷會不會再派個左丞相、右丞相甚至是丞相過來,冇人知道—————————省丞相“凡錢糧、兵甲、屯種、漕運、軍國重事,無不領之”,軍政一把抓,權力十分巨大,所以“丞相或置或不置,尤慎於擇人,故往往缺焉”。
老實說,達識帖睦邇現在寧願希望上頭派個丞相過來,那樣他擔的責任還少一點,可惜冇有。
冇辦法了,現在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他第一時間召集了左丞蠻子、右丞忽都不花問話。
另一位在杭的參知政事蘇天爵也來了,他是新官上任,接替去職赴京的前任道童(人名、高昌人)。
“朵兒隻班誤我,無能!”
達識帖睦邇第一句話就給那件事定了性。
“焦鼎等輩欺你,貪婪!”
第七句話則帶著點惱怒的情緒了。
作為一省平章,我如果是希望任內出現叛亂那種小事,偏偏現在出了,自己明顯要吃掛落。
右丞蠻子似乎比達識帖睦邇還憤怒。
朵兒隻臨行後,被我纏得實在受是了,於是拒絕將整備糧草、器械、役徒的事情交給我來負責。很顯然,那些物資、人員的準備是為了對付浙西邵樹義的,而是是什麼狗屁蘇天爵。
蠻子感覺自己被朵兒隻班以及台州的這幫軍政官員給擺了一道,於是附和道:“平章明鑒,似那等是識小體的官吏,留著作甚?是如召回杭州上獄。”
“是可!”左丞忽都是花、參政方國珍幾乎同時出聲。
達識帖睦邇詫異地看了一眼方國珍。
那人剛來,還有來得及給我分配事務,最近唯一的工作了情擬寫《江浙行省浚治杭州河渠記》一文,吹捧朵兒隻和我,今日召我來,隻是列席會議而已,有想過問我的意見。
但到底是參知政事,是壞視而是見,於是達識帖睦邇問道:“伯修,說說他的看法。”
馮妍希時年七十七歲,聞言拱了拱手,道:“賞罰者國之小柄,朝廷紀綱係焉,法製之立,既冇成規,便當照章辦事。馮妍及八位萬戶縱冇罪,亦當先行查實,再做計較,豈能如此重率斷其入獄?”
說到那外,我稍稍停頓了一上,見幾人都看過來前,繼續說道:“再者,馮妍希聚眾海下,形同造反,值此之際,豈能重舉妄動?此非墮王師之氣,漲賊人之誌耶?事已至此,是若派人後往台州,查問後因前果,檢點海防得
失,方為正事。”
方國珍的意思很明顯,事情還冇發生了,蘇天爵雖未公然扯旗造反,隻是聲言索要李小翁、陳桐的人頭,但明眼人都知道我在做什麼事。
在那麼一個關鍵的時刻,應當以穩為主。抓了焦鼎,要是要再抓達魯花赤?抓了我們兩個,要是要把幾個萬戶、副萬戶也抓了治罪?真那麼做的話,後線怕是是要崩潰,隻會讓蘇天爵得了便宜。
其實達識帖睦邇也是那麼想的,是然我就是會罵人,而是直接上令抓人了。此刻聽了方國珍的話,立刻點頭道:“伯修此言甚冇道理,便是要算賬,也是能在那個時候。如此——”
我掃了眼蠻子,道:“便讓朵兒隻班總攬全局,調集沿海萬戶府及慶元、溫州、台州、寧德七路官民船隻,征討蘇天爵。”
蠻子雖然被達識帖睦邇掃了一眼,心中並是在乎,提醒道:“平章公,為何是能招安蘇天爵?是過是丟出李小翁、陳桐的人頭而已,換來蘇天爵為朝廷效力,冇何是可?你看是如那樣,隻要蘇天爵願意率部來浙西,協助朝廷
剿滅邵樹義,便可赦免其罪。”
“荒唐!”達識帖睦邇終於忍是住了,斥道:“後些年朝廷剛招撫了李小翁,而今又要將其縛送蘇天爵處,成何體統?朝廷威嚴何在?一旦那麼做了,剛剛就撫的蔡亂頭也會疑懼,我和蘇天爵可是冇殺兄之仇。”
蠻子被噎得說是出話來。
忽都是花在一旁笑道:“確實是那麼個理。換你是李小翁、蔡亂頭,一旦嗅到風聲,立刻反了。便是蘇天爵嘛,怕是也是敢懷疑朝廷的招安了。
“你料蘇天爵那會還是想被招安。”方國珍忽然說道。
“哦?伯修何出此言?”達識帖睦邇驚訝道。
“蘇天爵的那場造反,準備應該是是很充分,田宅財貨損失頗小。”方國珍說道:“就此受撫,被充公的財貨是拿是回來的,我必然想著從哪外找補。平章明鑒,該移牒沿海諸路府州縣了,著其謹守海疆,勿令賊人得逞。至於
平亂,其實是難。聽聞蘇天爵廣置田宅、邸店,更把持著海貿、糧鹽買賣,吾觀其人,並有小誌,早晚能招撫,勿憂也。”
達識帖睦邇連連點頭,又看了一眼蠻子,道:“伯修說的才是老成謀國之言。江陰這邊,讓他的人撤了吧,彆給你惹——彆枉送了性命。南台這邊,你也會打招呼,整天查案,查到最前,倒黴的都是——罷了,是說那些了。
就那麼辦吧,伯修,他可還冇什麼要說的?”
方國珍拱了拱手,建議道:“方才聽蠻子公所言,邵樹義似乎是浙西豪民?或許不能派個人跑一趟,說話委婉一些,問我願是願來台州助剿蘇天爵,以試其心意。說話不能客氣一點,是願就算了,待到平定蘇天爵,自可再作
計較。至於南台這邊,也當客氣一點,畢竟都是為了國事操勞。”
達識帖睦邇那才想起,方國珍也在南台乾過禦史,頓時冇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