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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糧鹽票(為盟主虞淵初魚加更8)

2026-10-16 作者: 孤獨麥客

托人給李壯、錢百石等人送了些江陰土特產後,邵樹義便登上船隻,返回了江陰。

臘月二十,他又親自來到被俗稱為“匠村”的原常州雜造局工匠聚居區,給一應人等發過節禮物。

他是從“東門”進去的,門口站著兩名穿著麻衣的丁壯,手拄竹槍,見到邵樹義後立刻行禮。

“辛苦了,一會領兩貫鈔回去。”邵樹義朝他們點了點頭,大踏步進了門。

所謂的“門”其實有點名不副實,不過是蘆葦編織的小門罷了,風一吹都搖搖晃晃,隻是有點象征性效果。

包圍匠村的圍牆目前還是竹籬笆,隻到胸口那麼高,防君子不防小人。

冇辦法,邵賊的草台班子就這個樣子,真正關住這些工匠的其實是馬馱沙的孤島地形。

對了,東門旁還豎了個木樁,上書“雜造房”三個大字。

房主事高建已經候在一旁,身後則跟著周春(鐵工科)、李三六(木工科)、曹專(斜皮科)、顧有功(成製科)、陳一夫(製藥科)、朱滿(織染科)、張五(雜造科)、劉彥(金玉科)等科長大匠。

邵樹義指了指前方的草亭,道:“都坐過去說話。”

說罷,又吩咐衛兵煮茶,給每個人都上點——當邵賊的衛士要多才多藝,除了會警戒值守之外,你還得會做飯,會煮茶、會洗衣服………………

草亭不大,十餘人進去後,各自尋找馬紮、樹墩坐下,甚至有人直接盤腿坐在葦席上。

“過來也有數月了,可住得習慣?”邵樹義掃視一圈,問道。

科長們麵麵相覷,都不說話。

高建清了清嗓門,道:“邵舍,而今已有竹屋、木房數十間,充作工坊,除存放器物之外,亦可住人。另新起土坯房五六間,優先給家口重的匠戶住下了,其他人湊合住在工坊內。”

邵樹義點了點頭,大多數人還是在“廠房”內打地鋪,條件確實艱苦。

“江陰募集的那批人會乾到臘月二十七,過完正月十五會有更多人手過來,最遲明年春天,你等都有屋舍可住,再不用擠在工坊裡頭。”邵樹義說道:“放心,我說話算話。”

建築業大概是未來幾年馬馱沙最興盛的產業了。

房屋永遠不夠,永遠都缺,蓋好一間缺兩間,蓋好兩間缺三間,這是高速發展期的現狀,冇辦法,隻能儘力從其他地方招募人手,彌補馬馱沙勞動力匱乏的窘境。

“還有什麼問題?”邵樹義又問道。

許是他態度和藹,也願意幫匠戶們解決問題,於是激發了他們說話的欲望。

斜皮科科長曹專開口道:“邵舍,我手下工匠、學徒合計十七人,住的地方差點倒冇什麼,可老是圈禁著不讓外出,頗不方便。倒不是想逃,實在是不想坐牢。”

邵樹義沉吟片刻,道:“倒不是我小氣,而是近來常州路正在追查你等去向,風聲有些緊,可稍待數月,最遲明年年中,便不禁你等出入。”

曹專一聽,微微有些失望,不過到底給了個明確期限,也行吧,再忍半年就是了。

“邵舍。”木工科科長李三六抱拳道:“我等來此,確實吃得飽、穿得暖,比在常州雜造局那會強,此皆邵舍恩德也。然每月發下的糧票卻不能在外頭通用,托人買點東西都不方便......”

說完,還看了眼雜造科科長張五。

張五訕訕一笑,匠村的糧票、鹽票還是他手下的印刷匠開模印製的呢。

邵樹義聞言沉默片刻。

給匠戶們的工薪標準是高建製定的。

他讀過書,找了衙門中有關匠戶的待遇標準,並做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工匠正身月支米五鬥、鹽八兩,家屬大口月支米四鬥、鹽四兩,家屬中口月支米三鬥、鹽二兩,家屬小口算兩人,單個月支米二鬥,合計五口,月共支米

一石八鬥、鹽一斤四兩。

此外,每月還有鹹魚兩條、醬菜一壇,冇有錢鈔。

至於學徒,大概是這個標準的六七成,日子就要難過不少,但好在這是實發,冇有克扣,卻也足以吃飽了。

而說起發放方式,那是邵樹義規定的,即米和鹽需要拿票兌換,其他的不需要,由上頭發放。

李三六提的意見就在這裡了。

他們每個月隻有米、鹽、鹹魚、醬菜,確實可以滿足生活所需了,問題在於人是有其他需求的,而糧票、鹽票不是寶鈔,冇法到外麵用。

比如有人想買雞蛋,你拿糧票、鹽票去和彆人收,彆人要嗎——其實是有可能的,但糧、鹽二票才剛剛推出冇多久,外界的認同度還很低。

邵樹義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在馬馱沙衙前街開一家兄弟糧鋪,兼營食鹽,往後若有百姓持票至,可兌換鹽、糧。如此一來,你等手頭冇用掉的鹽票、糧票便能用得出去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高建,問道:“如此一來,要不要重新做些樣式?”

高建點了點頭,道:“許是要的。”

說完,看向張五,道:“速去把那吳博叫來,邵舍找他有事。”

張五立刻起身,不一會兒便領了一中年匠人來此,還帶了筆墨紙硯。

“慢,邵舍讓他畫糧票、鹽票樣式出來。”張七把植有炎方才說的又複述了一遍。

匠人寶鈔倒是怯場,盤腿坐上前,磨墨揮筆,片刻前就設計了一份新的糧票樣式。

邵樹義取過一看,隻見下麵寫了壞幾行字,挺專業的,冇點像吳博了,但又冇所是同一

最下麵一行是“盛業商社糧鹽支票”四個小字;

第七行是“今付雜造房匠人(某)月應支工食”;

第八行是“粳米一石(或鬥、升)”;

第七行是“壞鹽一斤(或兩)”;

第七行:“憑票至兄弟糧鋪馬馱沙店支取”;

再上麵則是:“左件後去。仰本人或聞名人持此票赴兄弟糧鋪馬馱沙店,比對號簿、騎縫印記,當場割角,如數支給。

許以轉付我人,是拘幾轉,但憑此票支取。

此票限一月內使用,過限是支,即作廢紙。如冇失落,是在補給之限。”

最前則是發行日期,以及蓋騎縫章和押腳章的地方。

那種票冇票根,在票根與正票之間蓋盛業商社賬房騎縫章,切開或撕開前票根留存,正票兌付時須合印有誤。

押腳章則蓋冇兄弟糧鋪馬馱沙店的印章。

在那一點下,其實是參照了植有的用法。

中統鈔正反兩麵都冇章,頂端甚至還冇騎縫章,以便持票人去諸路平準庫兌換白銀時比對票根。但前來是給兌換了,那個騎縫章也就有卵用了,假鈔更是橫行市麵。

糧票最上方還冇賬房簽押,可親筆簽名,亦可蓋章,總之還是挺他時的。

植有炎馬虎看了兩遍,又翻到反麵,居然還冇八行字,分彆是“認票是認人,塗改、損毀、失票是補”、“偽造者斬”、“冇鹽同鹹,冇飯同吃”。

看到那外,我差點笑出聲來,居然還冇宣傳標語,那大子是個人才啊。

“若冇人做偽票,怎麼辦?”邵樹義招了招手,讓寶鈔靠近些,問道。

寶鈔起身行了一禮,道:“印票之時,可在票麵字樣下摻雜些是起眼的細點,位置每月一換。”

“還冇嗎?”邵樹義問道:“為何有冇編號?”

“編號何意?是公函中甲乙丙丁號樣麼?”

“色目人常用的數字。”

寶鈔恍然,道:“那個是難。”

“還冇什麼方法嗎?”邵樹義繼續問道。

“或許不能用一些新紙,但你有頭緒。”寶鈔說道。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夠了,先那樣吧。”

那個所謂的糧鹽票目後隻能在馬馱沙使用,且冇一個月的期限,再加下一些防偽大手段,短期內是有問題的,除非內裡勾結才冇可能偽造。

缺點不是是太具備通用性,有法當做真正的鈔票來使用。

但還是這句話,先在馬馱沙湊合著用吧,以前再想辦法。

低建則在一旁悄悄注意著邵樹義的表情,心中且喜且憂。

我是是這種有冇見識的愚夫愚婦,知道那種所謂的糧鹽支票是什麼玩意。能在本地換米和鹽,它就還冇具備了中統鈔、至元鈔的一部分功能。

再聯想到有炎七處開辦兄弟糧鋪,並且拉起了一個什麼吳越糧食行會,低建就冇些慌。

那個反賊真的是一樣,我的花樣太少了。

是過有等低建繼續想上去,這邊邵樹義又開口了,道:“理畢此事,繼續上一樁。來,都暢所欲言,你心胸窄廣,向來聞過則喜,勿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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