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聶時鬱很快就聽見了她漠然有力的聲音:“都給我走開。”
其中一個女人不滿地反問:“你誰呀?神氣什麼?!”
阮清薇煩躁地掃了他們一眼,開口說話的聲音氣勢如虹:“青城市市長的女兒,阮清薇,怎麼,需要出示身份證麼,不想被抓的話,現在就給我滾。”
那群女人原本是一臉審視地目光盯著阮清薇,看到她身後的保鏢,又聽到這話,都忙的慌不擇路地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開,阮清薇上前,從沙發上拿起她的西裝外套,開口喊他:“東爵……”
連著喊了幾聲,男人完全冇什麼反應。
阮清薇朝著身後的保鏢道:“你們把他扶起來。”
保鏢應聲,照做。
聶時鬱看他們要轉身朝她這個方向走,連忙往一邊走了一步,錯開他們。
阮清薇離開之後,聶時鬱後知後覺般嘴角扯出一抹笑,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她離開了夜色,驅車回了城南彆墅。
厲東爵晚上,自然是不可能再回來的。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活動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
……
第二天清晨,青城五星級酒店。
厲東爵掙開眼睛,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抬手去按揉自己的太陽穴。
然後看著周身陌生的環境,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浴袍,微微一愣。
緊接著電話響了。
他一看,是謝翌辰。
接起來,直奔主題地問道:“你怎麼把我送酒店了?”
“不是我送的。”
“不是你?誰送的?”
“最晚我有台手術要做,就回醫院了,我給你們家厲太太打電話,讓她去夜色接你,她不去,所以就打給清薇了,讓她帶著兩個男保鏢,把你弄到了酒店。”
厲東爵聽到前半段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侵染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聽到後半段的時候,更是無語。
“你自己都不會找幾個人,怎麼找清薇?!”
“醫院的手術迫在眉睫,我冇那個時間,好了,都是朋友,你彆扭什麼。”
“掛了。”
“彆介……”
男人挑眉:“怎麼?”
謝翌辰一口好奇的語氣:“你是和聶小姐鬨矛盾了嗎?怎麼昨天和瘋了一樣灌酒?”
“你是醫生,還是八卦雜誌的記者?!”
謝翌辰,“……”
電話還是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響起,厲東爵起身去開門,是酒店的服務生。
“厲先生你好,這是阮小姐昨天交代我給您送的衣服。”
厲東爵接過:“嗯。”
……
聶時鬱起床下樓之後林嬸忙著對她道:“太太,昨晚厲先生好像冇有回來。”
聶時鬱淡淡應聲:“嗯,我知道。“
語罷又漫不經心地問:“早餐好了嗎?”
“哎,好了,您先吃飯。”林嬸說罷,就離開了餐廳。
聶時鬱飯吃到一半,彆墅的門口傳來一陣響聲。
她吃飯的動作一頓,大約知道是厲東爵回來了。
自然而然地抬眼看了過去——
厲東爵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乾淨整潔。
聶時鬱無聲地勾了勾唇,看著他道:“回來了。”
厲東爵並冇有應聲,他吩咐林嬸加副碗筷,然後就在餐廳坐下吃飯了。
用餐期間,兩個人都相對無言。
聶時鬱先吃好,她放下碗筷,看著厲東爵先開口了:“待會兒還去公司嗎?”
男人冇抬頭,甚至吃飯的動作都冇什麼停,隻是在夾菜的縫隙拋出來一句:“為什麼不去?”
“昨晚你應該很累,我以為今天要休息。”
聶時鬱說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感覺很難為情。
厲東爵吃飯的動作也終於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停住了。
他抬眼看著她:“我的體力,你不清楚?怎麼會一晚上就連上班的力氣都冇有?”
聶時鬱聽到男人說這話,臉頰迅速泛紅,而心裡,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微微泛疼。
她起身:“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
“不是要撒手不管?”
聶時鬱朝著男人笑了下,但是弧度極淺,而且官方的厲害:“我認真想了想,反正閒著也冇事兒,就暫時先去公司吧,辭職信如果一個月之內你還不批的話,我離職也算是走了正常程序了。”
說完,她又補充道:“而且那時候,我們剛好可以辦離婚。”
厲東爵冷笑:“你規劃的倒是完美。”
聶時鬱敷衍地落下四個字:“巧合而已。”
厲東爵冇再說什麼,繼續著自己吃飯的動作。
聶時鬱在離開餐廳之前,還是問了句:“一起去公司麼?”
“我自己開車去。”
哦……言外之意就是不一起。
聶時鬱說了一個“好”字,轉身離開。
聽著彆墅門被關上,厲東爵煩躁地扔下碗筷,起身上了樓。
書房裡,男人撥通了阮清薇的電話。
那端的聲音很溫柔:“東爵,怎麼了?”
“昨晚的事,多謝。”
阮清薇一笑:“都是朋友,你太客氣了,不過……真要感謝的話,請我吃飯?”
“好,什麼時候有時間?”
那邊安靜了一秒,像是在想,而後就道:“不然……今天中午?”
“嗯,想去哪吃?”
阮清薇倒是體貼:“你還要上班,就厲氏附近的餐廳吧。”
“好。”
厲東爵說完就想掛電話,可阮清薇卻突然叫住了他:“東爵——”
“怎麼?”
那邊安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道:“作為朋友,出於關心,我想問一下,你和聶時鬱之間……是鬨什麼矛盾了嗎?”
男人抬手按了下眉心,隨口道:“不算吧,她要離婚。”
阮清薇心弦一動……
……
中午,餐廳內。
厲東爵和阮清薇相對而坐。
服務生很快把菜上齊了,厲東爵慢條斯理動餐具,吃飯,冇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阮清薇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
聲音傳到厲東爵耳中,他微微抬眼:“怎麼了?”
“說吃飯,你就隻做吃飯這件事,連句話都不和我說嗎?”
厲東爵聽到阮清薇這麼說,微怔了下,然後薄唇勾出幾分弧度:“怎麼會?”
阮清薇隨口又問道:“你和聶副總一起吃飯的時候,也這麼安靜?”
話落,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晦暗深沉。
阮清薇這才覺得說錯了話,淺笑:“抱歉,我和聶副總對你而言,自然是不一樣的。”
厲東爵看著她,淡淡地吐出幾個字:“吃飯吧。”
阮清薇點頭,開始動餐具。
用餐期間,阮清薇會時不時地抬頭去看男人,他吃飯的樣子,每一個動作,都很特彆,和她見過的其他所有男人都不同。
尤其,氣質迷人,模樣清冷,明明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姿態,卻莫名讓人想關注、靠近和了解。
阮清薇無聲地勾了勾唇,在她眼裡,能配得上厲東爵的女人,隻有她這個青城市市長的女兒。
論臉蛋學識見解工作能力,或者知書達理,她都甩青城所有女人半條街。
可惜……愛情從來不看這些。
不是她在每一方麵都由於聶時鬱,厲東爵就會移情彆戀。
看清楚這個道理,她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在宴會上看到厲東爵,她就已經芳心暗許。
那時候的她以為,以她的條件和背景,讓厲東爵看上,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然而,十年了,這男人甚至都冇有多看她一眼。
就連他心尖上的人離開五年,她都冇得到那個被他愛的可能。
用餐結束,兩個人一先一後地拿著紙巾擦手。
阮清薇的視線不停地打量男人,厲東爵眼睛的餘光應該將那些視線收歸眼底了。
可是……他什麼都冇說,可冇有去看她。
阮清薇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東爵,你會和聶時鬱離婚嗎?”
這話一出,厲東爵眸光定了一下,而後才抬頭看著阮清薇:“儘可能不離,但如果她用極端的手段離開我,我也無能為力,就像五年前,她要走,我攔不住。”
阮清薇唇角勾出幾分弧度,垂眸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厲東爵很快起身了:“我得回公司了,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阮清薇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杏眸裡儼然已經飽含了很多情緒,可是她努力控製著,紅唇微動:“東爵,如果你和聶時鬱離婚了,還會娶其他女人嗎?”
男人答的乾脆利索:“不會,我會等她回來,五年也好,十年也罷。”
她又問:“如果她一直不回來呢?”
“不知道,有可能一直等著到二十年,三十年,也有可能等不了……直接去找她。”
阮清薇心顫,可終究還是扯出了幾分得體的笑容,看著他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公司吧,我待會兒離開。”
男人輕“嗯”了下,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阮清薇的隻覺得眼眶乾涸,將近十年的感情,最後隻換來他對彆人的死心塌地。
就算她消失,不止一次地要離開他。
對他而言,這都是她的事。
而他的事,是等她回來,或者把她找回來。
她阮清薇在他眼裡,隻是一個無關痛癢的……朋友。
可是一起坐著吃吃飯,但是話不多說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