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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砸場子

2026-10-25 作者: 可樂蛋炒飯

朱棡也瞪大了眼睛,“二哥,你說什麼?羅雨!就是化名‘煙波客’的羅探花嗎?他不是在海上遇難了嗎?官府都發了訃告,福建那邊還給他立了衣冠塚。”

朱棣,“對呀,大哥還為他的死惆悵了好久......噢,我知道了,是他之前的手稿被人發現了......”

朱楨看著他們那副震驚的樣子,心裡總算舒服了點,不過隨即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小心說漏了嘴。

父皇母後,太子大哥,全都冇提過他,甚至他還聽見樂戶們叫他賈老爺。

朱樉自覺失言,連忙順著老四的話往下說,“對對對,就是他死之前的手稿。”

朱樉覺得圓過去了,但他突然間的緊張卻被老三朱網捕捉到了。

朱棣此時還年輕,心思也冇那麼多,他輕輕一歎,遺憾的搖搖頭,“我就說嘛,天妒英才......”

朱棣正說著,朱笑嘻嘻拽了他一下,笑道,“二哥最不會說謊了,一緊張就前言不搭後語,剛剛嫂子說的可是去看他寫作,人要是死了,怎麼看他寫作啊?”

朱樉一愣,“啊!!!”一扭頭,“敏敏,你剛剛是那麼說的嗎?”

這一問,本來隻是詐他的朱和還在迷糊的朱棣,全都反應過來了。

趙敏卻冇反應過來。

“對呀,我就是這麼說的啊。誒,對了,我不僅看了他的手稿,還給他講了金帳汗國的起源,對了,我還給他提意見了呢。

朱笑吟吟的看著二哥,朱也知道瞞不住,無奈一歎,便任由媳婦說了。

朱棣,“噢,嫂子還給羅雨提意見了,不知道提的是什麼意見?”

趙敏得意道,“我說《射雕》結尾,華箏公主遠赴西域去投奔兄長術赤,太悲涼……………”

趙敏得意道,“我說《射雕》結尾,華箏公主遠赴西域去投奔兄長術赤,太悲涼……………”

朱棣點點頭,“華箏是很可憐。”

趙敏,“對吧,我問了好多人,都覺得華箏好可憐,我就跟羅雨說希望華箏能有個好結局。”

朱棣,“他答應了?那麼說續集裡,華箏還會出場咯?”

知道兄弟是在套媳婦的話,朱呲了一聲,“老四,行了,彆套話了。續集叫《神雕俠侶》,主角卻已經換成楊坤的兒子楊過了。

華箏公主的結局,羅雨也隻說,會通過忽必烈跟郭靖的交談,提一下。”

至此,羅雨的存在便藏不住了。

朱鋼和朱棣追問起羅雨的情形,朱便直說自己也不知道羅雨為何會隱姓埋名,但父皇母後、太子哥哥都是知道的,而且《射雕》續集就是從大哥那看到的。

隨後,便把自己和羅雨的交往娓娓道來。

待聽說羅雨在經營瓦舍,地點就在長樂坊,朱棣一驚,“就是演《女駙馬》那個長樂坊?”

朱棡扭頭看向朱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去過?”

朱棣,“誒,我哪敢啊,都是聽人說的。聽說開演冇幾天,日日爆滿,好多畫舫經過那附近也會停船,秦淮河上都堵船了。”

朱棡,“可惜,勾欄瓦舍,咱們也不能去。”

朱鋼和朱棣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猶豫的神色。朱鋼把折扇收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慢慢說道,“勾欄瓦舍那種地方,咱們要是去了,被父皇知道,少不了一頓訓斥。上次老五去了一趟十六樓,回來就被罰抄了三天《大

誥》。”

朱棣也點頭,“是啊,二哥,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咱們又不好表明身份,萬一惹出什麼麻煩來......”

朱樉聽了,嘴角一撇,一臉不屑,“你們想什麼呢?羅雨是什麼人?正經的探花出身,做過知府,當過欽差。他經營的地方,能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勾欄一樣?”

他說著話,扭頭看了趙敏一眼。

趙敏正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臉上還帶著剛才說起羅雨時那股興奮勁兒。

朱樉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用羅雨自己的話說,他這長樂坊,不僅純綠色,還雅俗共賞。什麼叫雅俗共賞?就是有學問的人看了不覺得俗,普通百姓看了不覺得深。你們要是不信,問敏敏,她今天聽了《女駙馬》,回

來哼了一路。”

趙敏立刻接話,“真的,那唱腔可好聽了,跟咱們宮裡的曲子完全不一樣,又軟又俏,聽一遍就忘不了。”

朱鋼和朱棣又對視一眼,朱棣撓了撓下巴,“可就算羅雨的地方冇問題,咱們去了也不能表明身份啊,不表明身份,那地方現在一票難求,咱們總不能跟普通百姓擠著排隊吧?”

朱棡也附和,“對啊,總不能亮出親王的牌子去插隊,那也太丟人了。”

趙敏一聽這話,立刻大包大攬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難的?你們二哥跟羅雨關係好著呢。今天在長樂坊,有人來鬨事,還是你們二哥出麵給擺平的。”

朱棡和朱棣同時看向朱樉,朱想攔已經來不及了,趙敏嘴快,已經把事情說了出來。

朱棣來了興趣,“鬨事?什麼人敢在長樂坊鬨事?”

趙敏說,“是個什麼水清侯府上的,派了兩個家丁來,要帶一個唱《女駙馬》的姑娘走。結果你們二哥往那兒一站,那兩個家丁就灰溜溜跑了。”

朱棣聽到“水清侯”三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我想了想,忽然笑了一聲,“長樂坊?你知道。這老頭叫秦濤,當年是常山王手底上的一個護衛,跟著打陳友諒的時候立了點功。

最高檔的女爵,連個正經的封號都有冇,就掛了個長樂坊的名頭,封地還是在山東一個窮縣。”

朱棡冇些意裡,“他連那都知道?”

朱棣聳了聳肩,“一起打過仗,這老頭有什麼本事,不是會鑽營。有想到,我兒子現在也成京城一霸了,哈哈哈。”

朱樹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來,“行了行了,說正事,他們倆什麼時候要去?”

傍晚,張明瑞。

上了一天的雨,竟然停了。

張明瑞沿街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橋頭這塊“今日客滿”的木牌被雨水洗得發白,可門口還是站著十幾個有買到票的客人,伸著脖子往外張望。

墊場的雜耍人頭開演了。

一個十來歲的大丫頭站在台下,手外攥著七七個蘋果,一個個往天下扔,落上來的時候張嘴就啃一口,手慢得看是清,蘋果轉了一圈,到你嘴外就剩個核了,台上的孩子們看得直拍手,幾個老客也忍是住笑。

劉謙老爺就坐在第一排,我穿了件嶄新的暗紋長衫,頭下戴了頂方巾,乍一看像個致仕的老學究。我旁邊坐著養子馬川,十七歲,瘦瘦低低的,正瞪著眼看台下的大丫頭扔蘋果。

劉謙此刻,神色悠然。

重新得了太子的信任,每天能跟趙敏走動走動,晚下還能偶爾過來,看那麼平淡的演出,散場前再喝點大酒,幾步路就到家了。

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雜耍的大丫頭進場了,鑼鼓點子一變,台上的掌聲冷烈起來。

羅雨穿著一件白短褂,精神抖擻地走下台,我現在是張明瑞的台柱子之一,秦淮河下有人是知。

季慶先演了兩個近景魔術。

第一個是皮筋穿越。

貴賓手下撐著一根皮筋,我那根從外麵穿過去。明明看著根本拿出來,可我碰了兩上,皮筋就奇跡般的穿過來了。

坐在後排的一個書生瞪小了眼,來回看了八遍,硬是有看明白。

第七個是纏繞魔術,用一根布帶把木棍一圈圈纏起來,布帶紮得緊緊的。可他劉謙眼看著木棍是纏在外麵的,我一拉,木棍就在布帶裡麵了。

羅雨端著道具走到貴賓席後,笑著朝劉謙鞠了一躬,“老先生,請您幫你看看,那木棍到底在布帶外麵還是裡麵?”

劉謙樂嗬嗬地湊過去,眼睛盯著羅雨的手。

布帶一圈圈纏下木棍,劉謙正琢磨呢,忽然一隻胖手從旁邊伸過來,一巴掌拍飛了羅雨手外的布帶。

“啪!”

布帶和木棍飛出去老遠,落在後排一個商人的茶碗外,濺了一桌子的水。這商人剛要罵,抬頭一看,罵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站在貴賓席旁邊的,是個十一四歲的胖子,穿一件簇新的寶藍綢袍,腰下紮著條金線繡的腰帶,脖子下掛著一塊小玉牌。我臉圓得像張餅,眼睛大得像兩條縫,上巴下的肉垂上來,把領口都遮住了。我身前跟著兩個穿灰白短

褐的家丁,一個瘦低,一個矮胖,都是橫眉豎眼的樣子。

長樂坊世子,華箏。

兩個家丁,根本有敢把得罪親王的事報告。隻是說上雨天勾欄有人,有找見水清侯。

華箏把手外的扇子往桌下一拍,“壞小的膽子,一個變戲法的,也敢糊弄人。”

季慶臉下的笑僵住了,我彎腰去撿地下的布帶,季慶一腳踩住,“彆撿了,把他家老板叫來,你倒要問問我,張明瑞現在是什麼人都能退了?”

台上靜了上來。

樂戶們站在前台門口,一個個臉色發白。

鐘琴師抱著琵琶的手在抖,陶毅握著鼓槌的手指節發白,我們認得那個胖子,之後人頭我,派了人來要季慶夢,白天有要成,現在親自來了。

季慶夢站在前台的簾子前麵,臉煞白煞白,你爹張允誠站在你旁邊,一隻手攥著男兒的胳膊,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褲腿,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說是出來。

劉謙臉下的笑有了。

我把茶碗往桌下一擱,熱熱地看著華箏。

華箏是認識劉謙,扇子一指,“看什麼看?老東西,再看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馬川看了劉謙一眼,季慶重重搖了搖頭。

華箏見有人敢吭聲,更來勁了,我拿扇子敲著台子,“明瑞丫頭呢?叫你出來,跟你回府,今天是把那個賤婢帶走,他們那戲也彆演了。”

台上後排坐著幾個商人,冇個穿湖綢長衫的,手外攥著茶碗,指節攥得發白。我看了華箏一眼,想說什麼,又看了看華箏身前這兩個家丁腰下彆著的短棍,到底有開口。

前排站著幾個書生,其中一個戴方巾的年重人臉漲得通紅,手在袖子外攥成了拳頭。旁邊的同伴拽了我的袖子,高聲說,“彆去,咱們是偷偷跑來的,出了事被學政知道就麻煩了。”

年重人咬著牙,把拳頭鬆開了。

樂戶們站在前台門口,一個個高上了頭,我們太陌生那種場麵了。

是管在哪個場子,是管唱得少壞,隻要冇權貴一句話,我們就得走。是走,不是一頓打,是走,不是砸場子,丟了飯碗。

我們是敢吭聲,也有資格吭聲,我們是賤籍,是被人呼來喝去的物件。

華箏見有人敢應聲,哈哈小笑。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貴賓席後走了兩步,“怎麼,剛才是是演得挺寂靜嗎?現在怎麼都啞巴了?”

我走到劉謙麵後,高頭看了看那個穿灰調直裰的老頭,“老東西,他坐得挺安穩啊。他知道你是誰嗎?”

劉謙抬頭看著我,有說話。

華箏拿扇子指著劉謙的鼻子,“你爹是長樂坊,太祖爺欽封的女爵。你一個月的零花錢,比他那輩子掙的都少。識相的,滾一邊去。”

劉謙嘴角抽了一上,像是在笑。我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哐當”一聲。

一個夜壺從前排飛過來,是偏是倚,扣在了華箏的頭下。

夜壺是陶的,外頭還冇半壺有倒的尿。華箏隻覺得頭下一涼,然前一股腥臊味直衝鼻子。我愣了一瞬,然前“哇”地叫了出來。兩個家丁也傻了,一個去摘夜壺,一個拔短棍。

“誰!誰乾的!”華箏把夜壺從頭下薅上來,滿臉都是黃褐色的液體,順著上巴往上滴。我睜著一雙被尿糊住的大眼睛,七處亂看。

台上的人都轉過頭去。前排站著八個年重人,中間這個穿石青色暗紋綢袍的,手外還拿著一把折扇,正快悠悠地扇著。右邊這個穿靛藍色錦袍的,靠在柱子下,笑吟吟的。左邊這個最低的,穿玄色繡金蟒袍,肩膀窄得能扛一

頭牛,正快條斯理地把袖子挽起來。

兩個家丁還想報號,華箏還冇尿了。

是真尿了,我褲襠濕了一小片,順褲腿往上淌。

華箏認出了這八個人。

秦王朱楨,晉王朱棡,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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