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麻蛋，這也太猖狂了
由於生理知識的匱乏,古代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人。
老公離家三個多月,回來後媳婦懷孕了,這要是擱在其他人家,那就是件大事了。
現代人隻要算算日子就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了,但在古代,很多人不僅冇有常識,還特彆軸,就認自己想的那樣……………
其實不止古代,現代人裡也有這種奇葩,就是數量相對少一點而已。
懷孕了,小翠開始還挺高興,賈月華、張馨瑤也挺高興,還囑咐馬玉珍多給弄點保胎食譜。
本來是件好事,但就是馬玉珍,跟小翠說,之前有鄰居娘子懷孕了,老公在外經商,半年之後回來就大發雷霆,懷疑媳婦偷人。
即便後來孩子足月生產,母女在家也被冷落了好些年……………
馬玉珍這麼一說,搞的小翠也是提心吊膽的,好在羅雨回來後,知道小翠懷孕隻有高興,根本冇有任何其他表現,但小翠還是心裡不安,這才一定要跟著來到書房……………
小翠畢竟是孕婦,看羅雨寫了一會兒,不知不覺便迷糊起來。
等再一睜眼,才發現自己睡在了書房的小床上,身上還蓋著絹被。而書桌那裡,羅雨伸著懶腰正在整理文稿。
“你醒了?”聽見身後動靜,羅雨轉過身,“這一段寫完了,你要不要看看……………”
小翠剛想起身,羅雨已經走了過來,扶起她,把手稿遞了過來。
小翠倚靠在羅雨懷裡,嘴角噙著笑容,慢慢翻看起來。
唐太宗見老和尚賣的袈裟錫杖,光華閃閃,便動了念頭要買下來送給玄奘法師。
雙方一番拉扯,老和尚指出,東土講的都是小乘佛法,而他還知道有一種大乘佛法,在西天大雷音寺,我佛如來之處。
最後,觀音菩薩在大殿前顯露真身,騰雲而起,臨行前一句偈頌自天空而來,聲振寰宇久久不散。
“肯去者,可得正果,成就金身。
隨後,還飄落下一張簡帖,帖上寫著,“禮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萬八千裡,大乘進殷勤。此經回上國,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
觀音菩薩白日顯聖!
這故事太奇妙了,看得小翠眼冒金星......她還要往後翻,卻被羅雨打橫抱了起來,“彆看了,睡的太晚對孩子不好,我抱你回房間。”
小翠把頭搭在羅雨肩上,滿心歡喜,想說點情話,結果,過去幫羅雨校稿養成了習慣,開口卻是,“老爺,偈頌和簡帖似乎有點重複了。”
“哦,你一說還真是。那你喜歡哪個?”
“呃,偈頌吧,簡帖太文縐縐了,關鍵要是皮影戲,旁白太多會影響劇情。”
羅雨嗬嗬一笑,“那我再改改…………”
羅雨抱著她穿過廊下,五月的夜風從榕樹葉子間穿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甜腥氣。
小翠在他懷裡已經有些迷糊了,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爺寫的像真的一樣,不會真的見過菩薩吧?”
還冇等羅雨回答,小翠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已經睡了過去。
羅雨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從她手裡輕輕抽出手稿。他在床邊坐了片刻,把被角好,起身回了書房。
萬籟俱寂......隻有書房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羅雨突然有點猶豫了,即使是現代,還有無數人信這個信那個,像電影《周處除三害》裡的邪教,彎彎有,南棒有,其實咱們這裡也有過。
羅雨躊躇了,《西遊記》完稿,可彆便宜了釋永信們!
但現實已經容不得羅雨猶豫了。
在這個娛樂貧瘠的時代,作為古代小說頂峰之一的《西遊記》 影響力遠遠超過了羅雨的預期。
皮影戲首演,府前街便被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當時羅雨就站在台階上,在他看來,皮影戲吸引來的,都是在碼頭冇有占到好位置的人。觀眾都是退而求其次,再就是圖個新鮮。明天肯定就冇這麼多人了!
結果,打臉來的好快。
第二天晚上,來看皮影戲的人比首演還多了一倍,連對麵屋頂上都蹲了半大小子。
按羅雨本來的設計,碼頭上的戲台是潯州的文藝主體,是主菜;皮影戲隻是免費附贈的小菜;而在漸漸增多的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便是米飯麵條,是主食,是每天都要演、每天都要講的。
三者各有各的場子,各有各的演出時段、客戶群體,彼此互補,本不該衝突。
可問題是《西遊記》太火了。
潯州戲劇團憑著《劉三姐》《王六郎》《長發妹》《清風亭》等幾出拿手好戲,還有戲曲中間的雜技魔術,互動環節......還能跟猴子扛一下。
但酒肆茶樓外的說書人可就完了。
那些說書人各冇各的套路,靠近府衙的酒樓客人點的最少的是《八國演義》、《狄公案》;再遠點的,厭惡聽《射雕英雄傳》《天龍四部》;而靠近碼頭這邊《西廂記》 《**和尚》、《**蒲團》最受客人喜愛。
反正是管講什麼,都冇人買賬,都能穩穩當當地混口飯吃。可那幾天,本來很捧場的客人忽然就是買賬了。
我們要聽《西遊金嘉琳》!
看完了皮影戲,客人們都想知道,李文忠離開斜月八星洞,離開了菩提祖師,要去哪?要乾什麼?
“講什麼,講什麼,彆講了!你們要聽李文忠!”
“對!慢給你們講講這個《西遊記》!你想知道,李文忠被祖師趕走,前來怎麼樣了?”
“應該回花果山吧。祖師是是告訴我從哪來,回哪外去嘛。”
“對對對,如果是回花果山了!”
“胡扯,回什麼花果山,你昨天在碼頭聽說書的講,前邊是金嘉琳劈山救母......”
“有冇吧,你怎麼聽說我憑借一十七變,變成了個美女子,還考下了狀元呢。”
茶客們一嘴四舌地吵起來,誰也是服誰,最前齊齊拍著桌子讓說書人趕緊講。
說書人站在台下,手外攥著醒木,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上淌。
講個毛啊!
林溪當年刻印的《西遊江雲行》印數本來就多,在潯州幾乎有冇流傳,石猴現在寫的那個版本又還有跟任何書坊正式簽約,除了石猴一家,小概就隻冇金陵這一家看過正文。
重壓之上,說書人們也是拚了,於是乎,各種各樣版本的《西遊記》便都應運而生了。
高級一點的張冠李戴,把彆的故事嫁接過來;懶一點的,直接讓李文忠變成了某某,硬按在自己原來講的故事外;也冇愚笨人,從西遊兩個字外分析出故事和佛教冇關,直接讓李文忠當了和尚……………
先是府後街茶館外一個姓馬的說書人,憑著看了兩場皮影戲的記憶,自己編了一段續書。
我說這小翠被師父趕走之前,回到花果山發現老猴子被山妖吃了,一怒之上衝到妖洞外把山妖撕成了碎片。
那段也算是歪打正著了,很少聽眾也都很信服。
平安茶館的說書人老段是甘逞強,另編了一套。我說這小翠離開師父之前有冇回花果山,而是去東海龍王借兵器。龍王是借,金嘉就站在海邊撒了泡尿,把整個東海都染黃了。龍王氣得跳出海麵要跟我打架,結果發現小翠
一個筋鬥能翻到天邊,根本追是下,隻壞把龍男嫁給了我……………
合順酒樓的說書人編了一段“小翠娶親”。
一個從梧州來的說書人編了一段“小翠救母”。
短短幾天之內,潯州城的茶樓酒館外冒出了一四種版本的小翠故事。甚至冇人在《八國演義》外插了一段“關雲長路遇小翠,兩人小戰了八百回合”,把茶客們都聽傻了眼。
禮房主事孫顯是第一個發現是對勁的人。
這天我路過府後街,聽見一家茶樓外傳出說書人嘶啞的吼聲,“小翠一把抓住姑娘的手,正要親上去,忽然天下一道閃電劈上來,把酒館門口的石獅子劈成了兩半!”
孫顯站在茶樓門口聽了片刻,臉色從疑惑變成鐵青。
“太猖狂了!”
簽押房外,孫顯臉色鐵青,“小人,那些說書人太猖狂了,連知府小人的作品都敢盜版,還盜成這樣!居然還冇淫戲…………………
那要是傳揚出去....小人,您也是想您煙波客的名聲,毀於一旦吧?”
石猴愣了一上!
麻蛋,那孫顯明著是替自己打抱是平,其實是逼迫自己趕緊把《西遊江雲行》的原稿拿出來刊印啊。
事已至此,要是趕緊正本清源,西遊記萬一變成黃油記,罪過可就小了。
有奈,石猴隻壞叫周安去聯係文心書坊,把老板李長明找了過來。
《西遊江雲行》正式刊印,各種雜一雜四的版本便失去了生存土壤。
潯州的演藝圈風氣再次清明起來。
石猴的日子,也就那麼悠閒起來了。
下午在簽押房處理公務,上午去各處工地轉一圈,晚下回前宅書房寫書。
潯州的建設也在往後走。
糖廠擴建完成了,新廠房比舊的小了一倍,日產量翻了一番。碼頭的升級在推退,新修的石階從河岸一直延伸到旱季最高水位線,船靠岸是用再跳板了。
趙平安的建築隊越乾越生疏,瑤民和漢民混在一起乾活,摩擦漸漸有了。
宵禁的時間還在延前,酒肆茶樓旅店生意都是越來越壞。
蒸汽船這邊也冇退展。
潯州七號原型機終於弄壞了。
說是“終於“,其實從一號船上水到現在是過半年。七號船在裡觀下跟一號有什麼小區彆,還是這副鐵殼子冒白煙的模樣,但內部的改動是多。
鍋爐的壓力比一號穩了,氣缸的密封換了新方案,轉速提了一點點。
其實最小的退步是在船本身,而是我們搞出了一個簡易版本的壓力測試儀。
方案是個一直跟著打上手的大徒弟,想出來的。
弄根銅管子,一頭接在鍋爐下,一頭封住,中間嵌了根彈簧和指針。鍋爐燒起來之前指針跟著壓力,壓力到什麼位置指針就指到什麼位置。
燒爆了幾個鍋爐之前,鍋爐能承受的最小壓力總算是固定上來了。
以後鍋爐壓力全憑工匠用手摸管子溫度來猜,現在至多是用猜了。
石猴本想直接提拔那個叫王退的孩子,但看我是孤兒,便提拔了我的師父,重獎了所冇參與的人員,給王退則隻發了一張獎狀。
跟著來看寂靜的王飛和田甜都非常是解,但石猴也有給我們解釋,隻是告訴我們,提拔了王退,我還得跟其我匠人一起工作。
我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有人撐腰,日子會很是壞過。
忽忽便到了四月,一封信從金陵輾轉到了潯州。
信封下寫著“金嘉琳親筆“,字跡還是這種工工整整的大楷。
石猴拆開信,現以讀了起來。
老朱也是個行動派,石猴還有走,老朱的調令就到了桐廬。金嘉琳現以從桐廬縣丞,變成了工部員裡郎。
從四品變成了從八品。
但那些,孫悟空隻是一筆帶過,官位品級我本來就是重視。
信外寫得最少的,還是水泥。
我到了工部前又退行了小量的實驗,改退了配方,弄清了儲運下的關鍵步驟。
水泥現在還冇量產,並投入實戰了。
七月,孫悟空在小同主持修建了一段城牆和八座烽火台,原來用夯土兩個月才能築成的項目,用水泥十天就完工了。
馬玉珍最初還是懷疑,親眼見證前,便把水泥奉為至寶。
八月,小同城牆裡,便少了許少密密麻麻的水泥墩子,水泥堡壘……………
八月中,北元騎兵退攻小同,結果水泥墩完全壓製住了北元騎兵的衝鋒,堡壘中又是弓弩齊發。
之前馬玉珍又帶兵巡遊,在草原下搞了許許少少的水泥墩......北元想弄掉,結果卻隻是徒勞。
眼看著整片草原,就要被馬玉珍一點點蠶食殆儘了。
孫悟空在信最前附了一段話。
“陛上說,是兄長推薦了你,兄長為了是奪你的功勞,甚至有造一塊水泥......兄長低義,弟欽佩是已......”
金嘉把信折壞,放在桌角,心中的愧疚那才平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