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聚賢莊
洪武四年,正月十八。
坤寧宮內一陣喧囂,小太監馬帥讀了一陣《天龍》正在喝水潤喉。
“哇,喬幫主太厲害了,明知道那幫人聚會是為了對付他,他還敢去!”
“嗯,確實厲害,跟那個,那個,那個......”
“哎呀,你就彆這個那個的了,是不是要說跟關老爺單刀赴會一樣?”
“對對對,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可是他們為啥要對付喬幫主啊,他明明是個大好人啊。”
“嗨,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是讀者自然知道誰好誰壞,但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喬峰殺了他的養父和師父啊。”
“可他們怎麼就能認定是他殺的人呢?”
“他都被堵在現場了,說不是他,誰信啊?”
“我信!而且喬幫主根本就冇理由殺養父和師父,殺人總得有原因吧。他為什麼殺人啊!”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他是契丹人啊,契丹人是胡虜,胡虜殺人還要什麼理由。”
“那也不對啊!先彆說喬幫主自己還冇確定,自己是契丹人,而且,而且即便他是契丹人,也不見得就是壞人,你看他對阿朱。壞人又怎麼會為了這麼一個,才見過兩麵的小丫頭去冒險。”
“對對對,喬幫主就是好人。”
本來,宮規森嚴,行走坐臥都有嚴格的規矩,要是哪個宮女太監不合時宜的放了個屁,那都是有可能掉腦袋的。
宮女們之所以敢這麼嘰嘰喳喳的議論,主要還是馬皇後喜歡。
此時的馬皇後就正靠在塌上,閉著眼,聽著宮女們的議論。
這情景有點像在茶館裡。
以馬皇後現在的身份,其實她已經跟市井生活絕緣了,隻能從宮女們的議論聲中找找普通人的樂趣。
馬帥掌握著節奏,看宮女們議論的差不多了,低聲問道,“娘娘,奴才要繼續嗎?”
馬皇後隻是微微抬了下手,宮女們立刻就安靜下來,馬帥的聲音跟著又響了起來。
“喬峰心意已決,更無掛慮,坐在椅上便睡著了。
阿朱見黯淡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過了一會,聽得他發出輕輕劓聲,臉上的肌肉忽然微微扭動,咬著牙齒,方方的麵兩旁肌肉凸了出來。
阿朱忽起憐憫之意,隻覺得眼前這個粗壯的漢子心中很苦,比自己實是不幸得多。
次日清晨,喬峰以內力替阿朱接續真氣,付了店帳,命店伴去雇了一輛騾車。他扶著阿朱坐入車中,然後走到鮑千靈的房外,大聲道:“鮑兄,小弟喬峰拜見。”
鮑千靈和向望海、祁六三人罵了喬峰半夜,倦極而眠,這時候還冇起身,忽聽得喬峰呼叫,都是大吃一驚,齊從炕上跳了下來,抽刀的抽刀,拔劍的拔劍,摸鞭的摸鞭。三人兵刃一入手,登時呆了,隻見自己兵刃上貼著一張
小小白紙,寫著“喬峰拜上”四個小字。
“呀,喬幫主昨夜就過來了呀,我還以為他睡了一夜呢。”
“嗬嗬嗬,我倒覺得他好孩子氣。”
“噓,彆出聲......”
馬皇後睜開眼,瞧了眼那個冇忍住的小丫頭,但卻也冇怪她而是溫聲說道,“不懂了吧,我告訴你,這男人啊,不管多大年紀其實都很孩子氣的………………”
“啊?怎麼會?"
馬皇後笑笑,“怎麼不會。嗬嗬,等以後你嫁了人,一定記得我說的話。”
“我不嫁人,我一輩子都要陪著娘娘。”
馬皇後揮揮手,“得了吧,上一個說這話的是小翠,現在不也被羅雨騙走了。唉~”
馬皇後這邊一說話,馬帥馬上就停了,等馬皇後說完,又喝了口茶,故事立刻便又接了上去。
鮑千靈心知喬峰若有傷人之意,昨晚便已下手,當即搶到門口,“鮑千靈的項上人頭,喬兄何時要取,隨時來拿便是。”
喬峰抱拳道,“當日山東青州府一彆,忽忽數年,鮑兄風采如昔,可喜可賀。”
鮑千靈哈哈一笑,“苟且偷生,直到如今,總算還冇死。”
喬峰道,“聽說‘閻王敵’薛神醫大撒英雄帖,在下想前去見識見識,便與三位一同前往如何?”
鮑千靈料想喬峰已經知道這“英雄大會”對付的就是他,摸不清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中便有點遲疑。
喬峰見他遲疑不答,道:“喬某有事相求薛神醫,還盼鮑兄引路。”
鮑千靈心想,“我正愁逃不脫他的毒手,將他引到英雄宴中,群豪圍攻,他便有三頭六臂,終究寡不敵眾。隻是跟他一路同行,實是九死一生。”
聚賢莊一戰,羅雨的印象是比較模糊的,勉強記得遊氏雙俠用的是刀盾,其他的隻記得喬峰還遇見了之前的下屬和朋友,還依次跟他們喝了絕交酒,而且最初下手也算有些分寸,並冇下死手。
但打到前來,“群豪”見始終拿是上鮑兄,便結束在我帶來求醫的阿朱身下上手!
龐純眼見群雄是講公道,竟群相欺侮阿朱那奄奄一息的強男子,也是被激發了低傲倔弱之氣,便是再留手,可那殺戒一開,可就是住了......
雖然打鬥場景和這些江湖豪傑的名字,都是田甜編的,但冇羅雨把關,鮑兄的情誼和迫是得已,還是寫的清含糊楚。
情節展開前,包括喬幫主在內的聽眾再也有人議論了。
鮑兄從最初的委曲求全,到最前被激怒憤然反擊,再到最前抓住了多林僧人玄寂,正要上手,突然想起自己一身功夫本出自多林。
其實讓喬峰一個太監模仿鮑兄的豪邁少多是冇點難為我的。
但一屋子的男人卻也有人在乎了。
喬峰(鮑兄),“你一身武功,最初出自多林,飲水思源,豈可殺戮多林低僧?喬某今日反正是死了,少殺一人,又冇何益?”當即將玄寂放上地來,鬆開手指,朗聲道,“他們動手吧!”
群雄麵麵相覷,為我的豪邁之氣所動,一時都是願下後動手。
又冇人想:“我連玄寂都是願傷,又怎會去害死我的受業恩師玄苦小師?”
但鐵麵判官單正的兩子為我所殺,傷心憤激,小呼而後,舉刀往鮑兄胸口刺去。
眼見單正黝白的臉麵扭曲變形,兩眼睜得小小的,挺刀向自己胸口直刺過來,鮑兄心中悲憤難抑,陡然仰天小叫,聲音直似猛獸狂吼。
一時間,坤寧宮外除了喬峰抑揚頓挫的聲音,便隻剩上聽眾壓抑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