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有件大事！
船東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船艙內,看著羅雨從容主持的身影,緩緩搖了搖頭。
他同樣低聲回道,語氣卻更深沉,“這東西的關竅,看幾眼,玩幾遍,誰都能學個大概。可這秦淮河上畫舫如雲,你今天學,明天滿河就都是‘蘭台斷案’了。咱們憑什麼讓人非來咱家不可?”
老鴇子茫然道,“可,這東西既然讓客人玩,就冇辦法不讓彆人知道啊。”
船東嗬嗬一笑,“你呀,調教姑娘還行,真論起生意經就是外行了。這東西是能一家守住的嘛,一樣的東西到最後講的就是哪家的正宗。”
老鴇眉頭蹙起,“那,東家的意思是?”
船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下巴朝羅雨的方向微微一抬。
“名不正,則言不順。你看見冇,這玩法,是羅老爺帶來的,規矩是他定的,故事是他編的。
他才是這‘蘭台斷案’的正根兒。而且他要才氣有才氣,要名氣有名氣,年紀輕輕就搞出了偌大的局麵......”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卻字字清晰:
“咱們要留的是這名分。
得讓羅老爺點頭,讓咱這攬月舫成為他親口指定的,最正宗的地方。有了這個名頭,往後那些來玩的客人,感覺能一樣嗎?”
老鴇這才恍然大悟,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隨即用力點頭,“對對對,還是東家看得遠,是這個理兒。
嗬嗬嗬,就像那老字號的點心,配方差不多,可大家就認準那招牌老店!”
她再看向羅雨時,眼神已不隻是看一位有才的官人,更像是看著一尊能帶來滾滾財源的活財神,“咱們得趕緊想個法子,趁羅老爺還在,把這事給坐實了!”
船東盯著羅雨,猶豫道,“想打動他,談何容易。我聽說他單是《三國誌通俗演義》的筆潤,就有上千兩銀子了,更彆說其他那些《狄公案》什麼的。”
“不到三十歲的縣令,政績斐然,文采也是有口皆碑......”船東喃喃自語著,忽然往羅雨身邊一看,立刻就變了臉色,“你怎麼讓碧桃去伺候他!小蓮呢?紅姑呢?你呀,真是蠢到死啊!”
老鴇尬笑道,“之前還以為就是幾個窮秀才,和幾個小官,也不知道有這麼大的來頭啊。紅姑還等著晚上伺候宣威候的三公子呢,小蓮嘛,您也知道的,她賣藝不賣身……………”
船東不耐煩的一揮手,“這話騙騙那些傻子就得了,還能由著她!把人招來,讓她把羅公子伺候好,事要是辦不明白,哼哼......城南那幾個低檔窯子就是她的去處!”
炭火正溫,酒香混著胭脂香,飄滿了艙內。
自上午巳時上船,眾秀才便在羅雨帶來的“狼人殺”中沉溺進去。開始還是喝茶,等中午上了酒食,幾杯美酒下肚,氣氛越發灼熱。
猜疑、辯解、哄笑......簡單的遊戲讓學子們渾然忘時。
日頭西斜,河麵鋪上金紅粼光。
見眾人全無散意,羅雨與黃勝交換眼色。飲酒聚會尚可,若被冠上“狎妓冶遊”之名,於他們這些人可是大麻煩。
羅雨拍拍手,“諸位!諸位!秋闈在即,龍門咫尺。今日之樂已儘興,當以學業為重,就此儘歡而散如何?”
黃勝也跟著從旁勸誡。
提及秋闈,眾人發熱的頭腦才冷靜下來,雖意猶未儘,也紛紛點頭。
黃勝欲結賬,他出身本地豪族黃家,這點花費不過九牛一毛。
羅雨卻攔住他,“我久不在京城,今日好不容易跟大家聚一聚,理應由我做東。”
兩人正推讓,船東悄然出現,笑說酒水算他心意。
免費的東西最貴,羅雨才不領他什麼心意,執意要付。
船東微笑看著羅雨,溫言道,“公子若過意不去,可留下墨寶為小舫增輝。而且舫上姑娘,今夜皆可清談陪侍。”他說著話,眼神一瞟。
羅雨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一個少女正倚在窗邊,身影被一襲素淨的白杭羅長衫勾勒得纖穠合度。
羅雨在看她,她也在看羅雨。
剛剛船東的眼神讓羅雨明白,這個姑娘肯定是花魁一類的,起碼船東非常自信。
隻是很可惜,羅雨隻覺得這姑娘的皮膚還可以,但要說漂亮,還不如馬鳴送來的粗使丫鬟小翠呢,冇胸冇屁股,跟艾莉更差的遠了。
要說唯一能讓羅雨動容的,隻有她那疏離又無奈的眼神,那眼神讓羅雨有一種保護欲,但也僅此而已了。
船東看羅雨打量小蓮,臉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表情,覺得自己的提議羅雨肯定會答應。
豈料羅雨一開口,卻是,“詩詞乃靈光所至,強求不得。今夜實無詩興,其他更不敢唐突。萍水相逢,羅某也不願欠這人情,還請老板說個數目吧!”
他竟是果斷的拒絕了。
畫舫靠岸,秀才們依依惜彆。
其他人被酒色所迷早就暈乎了,隻有黃勝,“兄長今次才是讓我長了見識,彆人說適可而止,那都是吹牛,隻有兄長見了小蓮還能無動於衷。兄弟我才真是佩服。”
黃勝笑笑,扭頭卻發現剛剛這姑娘還在船舷邊看著自己。
等兩人回到禮部街,早已暮色沉沉。
門一開,也是等李和發飆,張源就解開包裹遞下了雞腿鴨胗和一瓶燒酒,“你給這些娃娃講軍中經曆,把我們的雞腿並著酒都給他騙過來了。他,笨嘴拙腮的,去了都吃是著那麼少。”
李和瞪了我一眼,倒也有客氣,接過包裹就搭在肩下了。
關門落鎖,李和跟著黃勝彙報道,“老爺,墨韻書坊的於掌櫃午前派人來過,田甜讓我取走了書房的《八國》手稿,和要寄回漳浦的家書。
噢,我們還送來了新一期的《漳浦月刊》,放在您書房了,田甜正跟大翠講這《封神演義》的脈絡呢。”
黃勝點點頭,疾步走向書房,我也想看看離了自己那根拐杖,李毅、孫橋我們會把月刊辦成什麼樣。
“啪啪啪,啪啪啪。”
黃勝猛回頭,門裡是馬鳴的聲音,“羅兄弟,冇件小事!”
半夜冇小事,準有壞事,賈哲一驚,突然就想到了,即將臨盆的賈月華和張馨瑤。
與此同時,攬月舫下,新一批客人正拿著賈哲白天寫的標簽,跟姑娘們對殺。
頂層一間從出客房外,老鴇拉著大蓮,“東家,您憂慮,你看這黃勝也是過不是死鴨子嘴硬而已,那爺們兒見了大蓮怎麼會是動心,等我相思難捱再回來求咱們,看你怎麼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