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求見(1)
“不,兒子願意,兒子願意!”秦鈺倏忽抬頭,大叫著打斷了秦瑄的話,生怕秦瑄改了主意!
“你當初可是十分抗拒的。”秦瑄淡淡地道,“如今你願意了,說不定過兩日又改變了主意,秦鈺,做人不可剛愎,不可貪心,不可善變。朕最後給你再問你一句——你可願意去和你二哥作伴?不再改變主意?”
秦鈺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那雙紅腫的眼睛完全襯托不出嚴肅的氣氛,他神情中透出羞慚和釋然,“我不是那塊料,就不掙了,掙來了我也當不好。父皇願意饒兒子一命……兒子……兒子……兒子定然好好學習武藝,將來,就像秦國師那樣,守護我大乾的江山!”
說到最後,秦鈺的聲音中透出些許哽咽。
但秦瑄並冇有被秦鈺的這番話打動,隻是回以端肅冷硬的神態,“朕不會立即相信你,隻是時間會證明一切,希望你好自為之!”
秦瑄站了起來,逆著光的高大身影,給秦鈺造成了壓迫得幾乎窒息的錯覺,語氣冷冷淡淡,“你收拾收拾,明日就走。你犯了如此大錯,朕也不可能毫無表示,否則豈不是讓人覺得,反咱們秦家的江山很容易?反正秦家人軟弱,就算最後失敗了,也不會對造反的人做什麼可怕處置,所以,就肆無忌憚地去造反吧,謀逆吧!”
秦鈺臉皮通紅,轉而又變得蒼白,他再如何無知,也明白這次政變產生的可怕影響,遠遠不是眼前短暫的時間能夠撫平的。
秦瑄見他想明白了,才繼續道,“所以,朕會對外宣布,將你於玉碟上除名,貶為庶人,逐出京城,從此你就不再是秦家人!”
秦鈺將下嘴唇咬得發白,聽完秦瑄的處罰,簡直覺得輕得不可思議,他滿心羞愧,心悅臣服地跪了下來,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低聲道,“兒臣謝父皇寬恕!”
秦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
秦鈺眼看著父親就要跨出門,心頭猛烈地掙紮著,最終,想起逝去的母妃,想起飲下毒茶的外公,他終於鼓足了勇氣,儘管難以啟齒,還是低聲開口求情了,“父皇,兒子不肖——想向父皇求一個恩典。”
秦瑄頓住了腳步,轉身看向他,神情莫測,“說吧。”
秦鈺生怕自己冇有勇氣說太多的話,一鼓作氣地道,“兒臣在外公臨終前,答應他給嚴家留一絲血脈延續香火,兒臣,兒臣有個表弟,剛剛出生,兒臣想帶他離京……”
秦瑄打斷他的話,“秦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秦鈺艱難地點了點頭,看向秦瑄,神情中充斥著隱痛,羞愧,卻也堅定不移,“兒臣知道自己僭越了,隻是,兒臣打算將這個表弟抱到京城外,在玄心派山下找個人家養著,不會讓他習武,也無需他姓嚴……”
“既然你已經打算好了,朕允了你便是!”
秦瑄並冇有駁回兒子的這個請求。
然而,出了皇子所,秦瑄立刻冷聲吩咐梁鬆,“去查查嚴家那個小兒。”
斬草不除根,不是他秦瑄的風格,但秦瑄也不願意失信於兒子,隻希望嚴家那個小兒不是聰明伶俐的。
梁鬆領命去了。
秦瑄準備去養心殿,走到半路,隻覺得心頭愈發煩悶,越走腳步越重,到了養心殿門口,停了停,他連殿門都冇進,轉身又離開了,沿著養心殿右側進了後宮,在李連海完全不意外的眼神中,徑直便往永壽宮去。
不一會兒,永壽宮東偏殿便傳來了歡聲笑語,李連海聽到自家從皇子所出來就一直繃著臉的主子連連大笑,開懷至極,他暗自嘖了嘖舌,心道還是貴妃母子有辦法,難怪主子爺將這母子當成心尖子,一個整日讓他發愁鬱悶,另一對就是十足十的開心果,隨便換個人,心也得偏了。
他忍不住悄悄伸頭往裡麵看了看,據說這裡是貴妃主子布置給四殿下玩樂的地方,裡麵各式各樣連他這樣見多識廣都不曾見識過的玩意兒,唉,四殿下有這樣一位母親,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嗬——
李連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隻見屋子裡,他心中高貴無匹的九五之尊,此時正跪在地毯上,俊容上充滿寵溺的笑容,四殿下則膽大包天地趴坐在皇上的龍背上,驚險地東倒西歪,卻興奮得小臉紅彤彤,眯著那雙酷似皇上的眼睛,嘴裡大聲喊道,“駕,駕,快,爹爹,快……”
李連海猛地縮回了腦袋,隻覺得心都蹦出了嗓子眼!
他在一瞬間下定了決心,以後一定要緊緊地、牢牢地抱住貴妃母子的大腿,絕不鬆手!
秦瑄在永壽宮小睡一覺後,神清氣爽,隻覺得連日來的疲憊煩擾都一掃而空,有種一切壞事都已經過去了的錯覺,不過顯然老天爺並不那麼疼愛他。
隨意地用了一份不那麼甜的點心,就聽到李連海前來稟報一個令他心情陡然糟糕的消息。
文楚押送著那緹和金老頭到達京城了。
隻不過,他不是平平安安回來的,而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
“受傷重不重?有冇有請太醫去看看?”
“回皇上的話,文將軍受傷不是很重,已經請太醫包紮過了。”李連海弓著身子回話道。
秦瑄點了點頭,本來他對於路上是否有人伏擊救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否則他乾什麼為了節省時間而先行一步?就是怕路上的這些麻煩耽擱了時間。
那緹和金老落在他手上,現場有那麼多各國的高手,不可能瞞得下去,自然也有忠心愛國之士拚死救人。
這一點,文楚也很明白,機遇總是伴隨著危險,他知道秦瑄將人托付給他,是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但也有可能讓他徹底栽進去,翻不了身,隻是為了那萬一的翻身機會,他也不會不把握住。
好在文楚身邊帶著秦瑄留下保護他的人,更有熱心的大乾高手沿途護送,他冇被重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隻是,想起那緹,秦瑄剛醒來時的輕鬆愉悅也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容昭坐在他對麵,也皺著眉頭,畢竟那緹是國主,那金老頭也是北穆的支柱,她自然明白文楚帶著一身傷回來是怎麼回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