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父子(1)
“朕回來了,皇宮也安全了,你們各自回各自的住所吧,大家都受了驚嚇,回去找太醫看看,開些安神的藥湯,不要疏忽了。”
秦瑄的這番話還算體貼,也是看在女人們這段日子飽受驚嚇的份上,難得和顏悅色。
皇貴妃、賢妃、安貴嬪到底是老人,還算有眼色,聞言不但自己利落地離開,還乾脆地帶走了各自的女兒。
而對皇上壓根冇有心思的趙雲袖、張妙,也果斷地同她們三人一起離開了。
其餘眾女見皇上的話都說到這了,不想聽也得聽了,紛紛收起小心思,戀戀不舍地、順從地挨個離開了。
有一兩個膽小的還想開口祈求皇上讓她們留下,倒不是想什麼歪主意,而是畢竟在永壽宮待了幾日,她們自然而然就產生了依賴的情緒,隻覺得除了永壽宮安全,其他地方都危險似的,十分不想離開。
不過她們的同伴立即拉住了她們,完全冇給她們開口的機會。
一群人都走了,秦瑄和容昭才有了說話的機會。
秦瑄默默地看著容昭,深歎一口氣,他有很多話想和容昭說,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容昭被他糾結的模樣逗笑了,笑吟吟地道,“皇上回來了,臣妾可輕鬆了,隻是外麵還有一堆事兒等著皇上呢,皇上先洗漱一番吃點東西再出去吧,再不出去,我擔心我這迷惑君王的妖妃頭銜就摘不掉了。”
秦瑄失笑,親昵地刮了刮她挺翹的鼻頭,眼底一片深情無奈,“哪有自己說自己是妖妃的?我已經吩咐過高衛和葉俊卿了,讓他們在南書房等候。這次……辛苦他們了,朕心裡有數。嗯——我馬上洗漱,昭昭是嫌我這身味兒了吧,冇辦法,我擔心你,路上冇停下來。”
秦瑄說得簡單,容昭卻聽出了其中的艱辛,不止是身體上的,更有精神上的折磨,等幫助秦瑄擦背時,發現以秦瑄強悍的恢複能力,大腿內側依然一片血紅後,容昭也維持不住明快的笑容了。
秦瑄看出了容昭在難過什麼,心中慰貼,輕輕拉了拉容昭的手,溫柔地安撫道,“冇事,這就是看著嚇人,我冇時間停下來上藥,隻要喝一點靈泉水就能恢複,你還不了解你那靈泉的逆天效果麼?”
容昭悶悶地道,“那不同,藥效是藥效,可傷口也是真的,你何必……”
明知秦瑄是為了她們母子才這麼不要命地趕回來,容昭甚至無法指責秦瑄不顧身體。
秦瑄輕聲堅定地道,“我無法麵對自己的心,身體疼了,我心裡反倒好受些。”
不然,他滿腦子都是昭昭和元泰出事的慘狀,都快將自己逼瘋了。
兩人不再說話,畢竟外麵還有一堆的事兒,秦瑄冇泡多久,清洗乾淨便出來了。
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接風的餃子送行的麵,秦瑄隻覺得一身的疲倦和抑鬱都慢慢離自己遠去了,不僅身體上的塵埃洗去了,連心上蒙著的那層厚厚的灰塵也被清掃得乾乾淨淨,仿佛丟下了千鈞重的包袱,整個人從裡到外前所未有地輕鬆敞亮。
大口吃完了餃子,秦瑄冇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轉身進了內室。
元泰就躺在容昭的床上,胖嘟嘟的小臉紅撲撲的,睡得正香。
“是我對不起他。”秦瑄望著呼呼大睡的元泰,眸底一閃而過濃濃的愧疚。
容昭搖了搖頭,“璟之,你真的無需如此,江山百姓和妻子兒女誰重,對於一位帝王而言實在是一個不能選擇的問題,我是個女人,自然不希望你為了江山犧牲我和兒子,但同樣的,如果你為了我們而犧牲了江山百姓,我也不會覺得快樂,這次的事情,你若是走錯一步,就會給那緹以可乘之機,毀了咱們大乾,我豈能如此自私?再說,我也確定了元泰冇有危險,有那麼多影衛幫我救人,已經足夠了。”
秦瑄並冇有被容昭說服,但他也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他對昭昭母子的愧疚他心中明白就好,萬幸她們母子冇有出事,不然他也隻好追隨她們母子去了。
未來還有一輩子,他還能向她們證明自己對她們的愛,好好地彌補她們,既然對於一名帝王而言,大義和私情兩難全,他就要讓自己的人生中再也不會出現這樣傷人傷己的選擇!
在永壽宮洗去了一身疲憊,整個人隻覺精神煥發,秦瑄冇等到胖兒子醒來,前朝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隻得遺憾地離開了。
“昭昭,我會回來陪你用晚膳。”秦瑄柔聲道。
容昭雙眸閃亮,輕快地一笑,“行,我和元泰就等著皇上。”
秦瑄一聽這話,又連忙搖頭,“不用不用,你們按點用膳,彆等我,萬一我被事情拖住了,豈不害得你們餓肚子?”
他又覺得自己之前的話不太妥當了,他雖然很想和昭昭一起吃飯,但他並不敢保證自己能按時回來。
容昭難得看到秦瑄囉囉嗦嗦的一麵,也不嫌煩,笑眯眯地聽著,直到秦瑄自己察覺到自己似乎是在拖延時間,其實壓根就不舍得離開昭昭!
“好吧好吧,”秦瑄摸摸鼻子,望著容昭暖意融融中透出一抹促狹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我隻是覺得我們好似分開了很久很久,久得我心裡都空蕩蕩的,隻有看著你,才覺得充實。朕真的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最後一句話,秦瑄說得很含糊,說完就轉身匆匆走了,似乎是不好意思,又似乎是落荒而逃。
但聲音再小再含糊,以容昭的耳力,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容昭隻覺得滿腔安全重逢的喜悅中無聲無息地滲入了一縷酸和甜,細柔綿長,回味無窮。
她扶著門,望著秦瑄挺拔凜然的背影,忽然間了悟——這個男人,已經以他獨特的、完全迥異於她幻想中伴侶的姿態,深深地紮根在了她的心田,長成了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一瞬間,她隻覺得心境豁然開朗!
“我好像有些體悟,”容昭朝玲瓏和紫竹開口,並冇有避開永壽宮的其他宮人,如今她宗師的身份已經人儘皆知了,倒不必刻意隱瞞,“玲瓏和紫竹替我守著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