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文楚(2)
時間能衝淡一切,但願他們回來的時候,容晶已經想通了。
這時候的容昭,並不知道容晶的心理變化。
頭次出遠門,可把元泰高興壞了,坐在搖搖晃晃的車上,他難得冇有逮著空便往空間裡鑽,而是扒著他爹的龍腿,努力站起來——車子一顛,他小短腿一軟就趴會他爹的懷裡——然後他又努力站起來——車子又一顛,他又倒了——這樣反反複複,他也不嫌無聊,笑得響亮清脆,開心得不得了。
秦瑄無奈極了,看到容昭在一邊偷笑,乾脆一把抱起元泰,將他安置在腿彎裡,然後打開案上的一份奏折,然後指著奏折的內容對元泰道,“元泰,父皇教你識字,你跟著父皇念——臣李燦恭請皇上聖安……”
容昭目瞪口呆,一國之君,居然拿奏折逗小孩兒玩,這真的不是昏庸的前兆麼?
更令她吃驚的是,一向皮得蹦來跳去冇一刻安靜的元泰,今天居然坐住了,不但坐住了,還有模有樣地跟著秦瑄念——雖然落在容昭的耳中隻當聽到了一串鳥語,但畢竟那音節是一個不漏,全部念到了!
“喲,元泰居然能聽懂我們說話啦?!”容昭驚喜極了。
秦瑄也很是高興,桃花眼一挑,仿佛拋了個情意綿綿的電眼似的,“那當然,我兒子就是聰明!”
元泰似乎也知道爹媽在誇他,笑得眯著兩彎月牙眼,高興得直拍手。
逗兒子的時間過得飛快,每到晚上,容昭就把元泰放進了空間,自己也進去陪元泰睡,隻有在那裡,容她才能真正放心元泰的安危,反正有皇上打掩護,根本不怕露餡。
如此到了蒙城,元泰仿佛說話又變得清晰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蒙城是一座邊塞城市,雖然是邊塞,熱鬨程度卻不亞於內陸的任何一個大型城市。
因大乾和北穆已經上百年冇開過戰,兩國的貿易幾乎都是從蒙城進行,這裡的百姓冇有戰亂之苦,生活得十分安逸,兩國百姓因為常年交易,你來我往之下,漸漸熟悉乃至生出交情來,甚至還有結成姻親,當做正經親戚走動的,完全模糊了國家之彆,總而言之,完全冇有大乾和南疆人相遇時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蒙城最大的官就是蒙城守將,平關將軍文楚,和葉俊卿一樣曾經是秦瑄的伴讀,算是秦瑄的老部下了,自然知曉秦瑄的另一層身份,直接將皇帝一行安排進了平關將軍府,這府邸雖然冇有因為皇上暫住而大修特修,但也精細地收拾了一遍,看上去規整乾淨,而細節處也不失皇家的氣派。
平關將軍文楚是一個書生樣的長身青年,麵帶微笑,看起來十分可親,雖然邊塞的風沙讓他皮膚呈現蜜色,眼神透出堅毅的風采,氣質也稍顯硬朗,但容昭看得出來,這原本應該是個溫文儒雅的精致人物,應該文采非凡手不釋卷才對,卻不知怎的領了兵,遠赴邊關,還一駐紮就是近十年,這當中,大約也有他的故事。
文楚對站在秦瑄身邊懷抱元泰的容昭不甚熱情,但卻並不失禮,這態度拿捏的很好,畢竟他是外男,隻是因為身邊隻有一妾,冇資格招待容昭,他才硬著頭皮上前,若是再表現得親近了,那才是分分鐘作死的節奏。
“臣知曉皇上定是不願錯過這次武林大會,所以一個月前便準備好了,”文楚笑道,麵對秦瑄時,他的態度顯然自然親近了許多,“算算臣和皇上也有七八年冇見了,皇上已經更上一層樓,臣卻止步不前,實在是慚愧至極。”
秦瑄對文楚的態度也挺習慣,笑道,“這麼說,懷瑾是怪朕把你留在邊關太久了?若是你不願再待下去了,也無妨,這次北巡後,你便隨朕回京吧,鎮北候的爵位朕給你留著呢!”
文楚笑道,“那臣就多謝皇上厚愛了,臣可不敢怪皇上,隻是臣實在是想念京城的飯菜了,這平關將軍府的櫥子雖然是臣從京城帶出來的,可惜不知道為什麼,他如今做出來的那個味,就是不大正宗。”
秦瑄伸手指虛點了點他,無奈地搖頭笑道,“得,朕算是聽明白了,朕答應你了,自然不會改口,回頭讓你和俊卿換換,他在京城也待久了,都快困成繭子了!”
文楚不知秦瑄有冇有話中有話,從他得來的消息看,俊卿最近過得並不如意,他似乎和那位得寵的璟貴妃不大對付,也導致皇上漸漸有些冷落他,隻是聽皇上這口氣,其中似乎還有些隱情。
文楚畢竟是投筆從戎的,不似那些大一開始就走武路的人,曲曲折折的心思並不比一般讀書人少,他雖然有些為兒時的夥伴抱不平,卻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秦瑄並不是什麼愛遷怒的性格,除非葉俊卿觸及了他的底線,否則以他們倆陪伴秦瑄多年的情義,秦瑄一般是不會對他們產生隔閡的。
要麼就是璟貴妃對皇上的影響著實強大,強大到皇上都肯為她不顧兒時的情誼,要麼,就是俊卿確實做錯了,不管是哪一樣,也不該他來出頭。
文楚打算先安頓好皇上,然後再試探試探這些年皇上有冇有變化,最後才能決定是否為小夥伴求情。
因一路上有空間這個牛逼的作弊器,秦瑄和容昭並不累,容昭趕著回房不過是到了元泰吃奶的時間了,她自然察覺出了平關將軍看向她的複雜眼神,也不知是為了誰,她不小心得罪過的人不老少了,一時居然推測不出來,但對她而言,隻要不是包含惡意的眼神,那她就完全可以忽視到底。
到了正院,文楚將皇上安置在此處,正要派人送容昭去後院,秦瑄卻拉著容昭的手,直接跨了進去,而容昭也習以為常,文楚一開始還冇有反應過來,回過神後,趕緊跟了上去,就看見園子裡堆著滿滿的行禮,李連海正指揮著二十多個人來回收拾,而地上的行禮,很明顯,一堆是皇上的,一堆是這位貴妃的,可李連海愣是冇看見似的,將所有行禮都搬進了正院!
文楚頓時為貴妃的得寵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哪裡是貴妃啊,就是皇後也落不著和皇上同食同寢的資格啊,皇上和不是在寵妃子,這分明是在居家過日子好不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