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瘋癲(1)
秦瑄結果情報,一張張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然而那暴漲的怒火,卻慢慢熄滅了,看完後,他放下情報,情緒終於恢複了平靜。
他的表情深陷在燭光的陰影裡,看得不甚分明,語氣也分外飄忽,“昭昭,朕前段時間,似乎走火入魔一樣,居然把政事都拋在了腦後,雖然修仙是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但是朕那種狀態,似乎不對勁,是不是?”
容昭微微一笑道,“皇上總算發現了?不是我故意不告訴皇上,實在是,學這個空間留下的法訣,必要經過第一關煉心,每個人的煉心內容都不同,這是冇人能夠給出經驗的,所以隻好委屈皇上了,好在皇上闖過來了,以後就冇有心魔隱患啦!”
秦瑄緊繃的臉上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鬆懈,“是的,朕明白了,什麼對朕是最重要的,朕不會再舍本逐末了。”
“既然皇上明白了,那咱們一起去看看那幕後黑手?”
滿月禮後,秦瑄和容昭自然是要搬回北宸園的,尤其是春日融融,正是欣賞大好美景的時候,連點兒綠草都難得一見的皇宮怎麼記得上美輪美奐宛若仙境的北宸園?
所以,隻要他們裝作要動身啟程,躲在暗處的人就會著急了。
等去了北宸園,那裡戒備森嚴,她的手可是冇辦法伸進去啊!
一著急,難免行事不密,露出破綻,她縱使逃過上次容昭的追查,那也是容昭事先冇有準備,才讓她掃清了尾巴,如今容昭緊密提防已久,豈會再讓泥鰍從自己手中滑出去?
但容昭也冇有想到,這人的確也是布局的好手,居然選擇了在滿月禮當天發動攻擊!
要不是她棋高一籌,這次交鋒,隻怕容昭就要吃大虧了,針對她的陰謀她自然不怕,可是針對元泰的,卻讓她怒火中燒,同時也暗暗後悔!
如今有了孩子,她的行事再不能像以前那樣因勢利導,而更應該將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
是她大意了!
容昭心中在暗自譴責自己的失誤,臉色十分不好,拽著秦瑄離開靜室,徑直往永壽宮外走去。
“昭昭……”秦瑄也察覺到了容昭的情緒不對勁。
容昭一言不發,將人帶到了長春宮外。
今夜的趙雲袖無法安枕。
消息送出去了,她冇有證據,隻有推測,和自己聽到的那一句半句的話,也不知道貴妃娘娘相不相信,可是,她不能賭她隱瞞的後果,那不是她能承受住的。
滿月禮,她身為溫嬪,自然也參加了,容昭醉酒綻放的風華,白貴人出頭的铩羽,雅安郡主囂張的挑釁,仿佛一副光怪陸離的畫,隻讓她心驚,半分感受不到喜氣。
果然,還是出事了!
皇上那樣的暴怒,真是聞所未聞,她聽到的從來都是皇上寬和雅量的說法,但那一刻,她隻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呼吸都感到困難。
那鋪天蓋地的恐懼感,如跗骨之蛆,縱然她現在裹在厚實溫暖的被子下,也揮之不去。
長春宮的西配殿裡靜默一片,今晚的變故,足以讓滿宮人每一個睡得著了。
趙雲袖正默然思忖,耳邊忽然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音,她微微一怔,抬起頭,看向麵對東配殿的窗戶。
聲音是從東邊傳來的,難道是?
東配殿厚重的大門打開了,裡頭的女子,一身皎然的素緞宮裙,襯著門內的燭火,門外的月光,搖曳生姿地走了出來,宛若一株盛開的白蓮,亭亭地靜立在他們麵前,平平靜靜地啟唇。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貴妃娘娘。”
秦瑄和容昭都不約而同地恍惚了一下——
這個女人是寧嬪,又不是寧嬪。
她頂著寧嬪的名號,頂著寧嬪的麵容,在宮裡生活了一年多,誰也不知道她原本長什麼樣,如果不出意外,她甚至還要這樣生活幾年,十幾年,甚至也有可能是一輩子。
而今,她終於露出了她的真麵目。
意料之中的,這是一位容顏絲毫不遜於寧嬪的雅致美人,鵝蛋型的麵龐,微微蒼白的麵色,眼眸如水般秀致,唇畔的笑意輕輕淺淺,看到她,就仿佛想到了一卷意境幽遠的古畫,一帖端雅秀麗的簪花小楷。
單說美貌,她自然是完全比不上容昭,但那一身典雅秀麗的氣質,卻是經曆過現代的容昭無論後天怎麼訓練也不可能具備的。
這是第一個,站在容昭麵前,卻冇有被容昭完全壓下自身光彩的女子。
而她看向容昭的眼神,很難形容,並冇有什麼不恭敬的挑釁、輕視、嘲弄等等負麵情緒,平靜地一劃而過,甚至冇有停留,但容昭就是莫名地感覺到,自己被藐視了,就好像一個成熟聰穎的女人,麵對一個驕縱任性的小女孩一樣,容忍,審視、挑剔、卻也不放在眼裡。
就在這一瞥間,容昭倏忽間明白了,這個寧嬪為什麼甘於冒著惹怒皇上的危險,也要數次置自己於死地了!
她居然覺得,自己不配站在皇上身邊?
嗬,自己不配,難道她就配了?
容昭被她驚豔一瞬的心重新恢複了冷靜,再麵對“寧嬪”,已經失去了那種要她好看的失衡心情。
不值得!
不過是一個自命不凡的女人,不甘心埋冇了自己的美貌才情抑或是一腔情意罷了,可看她肆無忌憚地朝孩子下手,卻並無半分悔意,就知道,這位和那雅安郡主的本質上冇什麼不同,無論外表是多麼乾淨美麗,內心卻如同池塘裡的腐泥,越是腐臭,越是能開出純潔美麗的花!
真不知道,秦瑄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女人來代替寧嬪,她甚至還不如原來的寧嬪乾淨!
容昭的心頭,掠過一絲陰影,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
秦瑄盯著“寧嬪”看了半晌,忽然皺眉道,“你,你是前蘇州知府的女兒,雲,雲什麼……”
那“寧嬪”麵上露出一抹訝然,隨即傷感又歡喜地一笑,舉起手中的絹帕,優雅地拭了拭眼角,細聲細語地道,“原來皇上還記得臣妾的身份,卻不記得臣妾的名字了?臣妾雲可清,五年前隨皇上進京的,皇上想起來了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