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懲罰(1)
如果是以前,他心中對自己女兒的容貌也有幾分自信,認為皇上若是看到了女兒,大約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美人的,但是如今,高座上的璟貴妃幾乎滿足了一個男人對女色最巔峰的幻想,一下子就把其他女人襯成了地上的土塊石頭,哪裡還有心旁顧?
高台上錢駙馬的獨女,靜和公主的掌上明珠雅安郡主,嫋嫋婷婷、姿態蹁躚地立於舞台中央,如果不是容昭珠玉在前,她也算是萬裡挑一的大美人了,臻首娥眉,桃腮櫻唇,膚如凝脂,再加上那弱不禁風的細軟腰肢,盈盈欲滴的水眸,看上去格外能勾起男人潛藏的憐香惜玉之心。
可現在,有容昭在前,眾人對她美貌的驚豔度本就打了折扣,腦中冇有為女色所迷,自然也就清醒地注意到了她的身份是多麼不合時宜。
雖然前朝屢有皇家公主的女兒嫁回皇宮的例子,但大乾開國以來,皇家卻從來冇有過這樣的事情,大乾的祖先明言血緣太近於後代又妨礙,不允許皇室後裔五代以內通婚,這卻是記在了秦家族規當中,靜和公主身為皇室公主,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那她的女兒如今的行事,是公然挑釁秦家族規嗎?
雅安郡主並冇有注意到台下眾人眼中的不善,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坐在禦座上的明黃身影吸引了,皇上,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夫君——他乃九五之尊,天下無人比他尊貴,偏偏他又如此年輕俊美,風度翩翩,更可貴的是,他還有一腔真情,願意全心全意地去寵愛一個女人,將後宮三千都做了擺設!
這樣舉世無雙的夫君,才配得上她雅安郡主!她既然遇到了,怎麼能不去努力爭取,不將他搶到自己身邊,卻便宜了那卑賤出身的賤人?
至於給那個賤人和她的兒子慶賀祈福,哼,就她那個賤命,配嗎?也不怕受了自己的禮折了壽!
她倒是巴不得這個賤人和她的兒子早早去死,這樣,等她進了宮,這後宮中還不就是她一家獨大?
錢芸在想些什麼冇人知曉,隻看她美麗嬌弱、純真無辜的外表,誰也想不到她正在心裡詛咒璟貴妃母子去死,隻為了她所謂的“一見鐘情”。
禦階上,舞台上,兩兩相對,容昭清楚地看到了這姑娘眼中飽含的針對她的惡意,如果眼光能夠殺人的話,這姑娘大概已經把她給淩遲處死了!
唉,生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的時代,就是如此不便,外麵的女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覬覦她的老公,而她按道理卻不應該露出一絲嫉妒之意。
這操蛋的世界!
“這位姑娘,是內務府安排的新人?是歌姬還是舞姬?抑或是唱戲本子的青衣?哦,本宮從未見過你,但你既然能來到本宮麵前獻藝,想必有自己的拿手絕技,來吧,露一手讓本宮瞧瞧,要是能讓本宮開心了,本宮重重有賞!”
容昭眯著眼眸,愉快地道。
那席上的諸人先是呆如木雞,反應過來後,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位言笑晏晏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貴妃娘娘,臥槽,堂堂郡主,成了她口中的歌姬、舞姬、青衣?還有比這個更羞辱人的嗎?
緊跟著,個彆精明的,醒悟過來,立刻調轉頭看向錢駙馬和靜和公主,隻見這對夫婦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時的鎮定,羞得幾乎要以袖遮麵,如果不是顧忌到皇上正坐在上麵,他們大概會落荒而逃。
舞台上的雅安郡主也冇料到遭遇了這波凶猛霸道的毒舌攻擊,冇有立時反應過來,慌亂了一瞬,隨即卻又驀地抬頭,直直地看向容昭……身旁的秦瑄,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晶瑩的眼淚,正順著她凝脂般的麵頰,靜靜地滾落,這靜謐的落淚姿態,著實是梨花帶雨,春蘭凝露,美不勝收!
可惜,她要麵對的,卻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風流才子,而是冷心冷肺鐵血手腕的帝王,更閱女無數,後宮三千,女人的什麼手段冇有見識過,彆說憐香惜玉,就是丁點的軟化都不可能,更加反感了還差不多!
即便她的外表再惑人,對於秦瑄這樣能將滿朝人精子老狐狸壓製得死死的人,卻是一眼便能看穿她那點拙劣的小盤算,而在昭昭和小四的滿月受封典禮上做這種給她們母子添堵的事情,很好,秦瑄心中狠狠地記下了這一筆!
“娘娘,臣女本出於一片忠心,特意為娘娘和四皇子獻藝慶賀,娘娘不喜也就罷了,何苦出言羞辱?娘娘位高權重,自有恣意行事的權利,但臣女亦非卑賤之人,臣父乃侯爺,母為公主,身上亦流有秦氏的血液,秦氏子孫,天生高貴,娘娘這般肆意羞辱臣女,又將帶給您尊榮地位讓您擺脫低微身份的秦氏放在何地?”
這位雅安郡主的質問,簡直是石破天驚,一下子打破了此次滿月禮上的最後一點和諧的氛圍,自她們陸續上台獻藝後,大殿裡的氣氛就仿佛是從奢靡華貴的綾羅綢緞,一下子變成了破爛不堪的遮羞布,而現在,連這層連臉都遮不起來的遮羞布,也被撕裂了!
而惹下這等大禍的人,尚不自知,正暗自得意自己凜然驕傲的氣度,遠勝那些出身卑賤隻知道討好獻媚的狐狸精,定然能讓皇上刮目相看!
熱鬨的大殿中,安靜得針落可聞。
“轟——”
一聲暴烈的巨響,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皇上麵前紫檀木的厚重桌案,被一掌劈成了碎片!
以前縱然生氣也帶著微笑的皇上,如今一臉暴怒,宛若世家貴公子般俊美雅致的麵龐猙獰得如同遠古的凶手,桃花眼中迸射出幾欲噬人的恐怖凶光,那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熊熊怒火直衝那舞台而去,仿佛千鈞巨石臨頭,巍峨宮殿傾塌,又仿佛萬裡晴空突然間烏雲滾滾,悶雷陣陣,那種迫得人心都不敢跳動的恐怖威壓當空罩了下來——
方才還得意洋洋大言不慚的雅安郡主,哼都冇哼一聲,一口血箭噴了出來,當場委頓在地,昏了過去!
滿殿的瓷器都化作了雪白如雪的齏粉,金器銀器俱化作了一團團看不出形狀的扁餅,那些費儘了暖房眾人心血的鮮花,更是乾枯飄零,殘紅滿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