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剝繭(2)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趙雲袖再聽不出來她說的是誰,她就不是趙雲雄了,隻是趙雲袖一想到那個害張妙的居然是那人,心中也不禁想到了人不可貌相這個詞,那位一看就是雍容大方,隨和可親的人物,平常深居簡出,寡言罕語,並不惹是生非得令人生厭,見了人,比如她這個和她分住一宮東西配殿,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溫嬪,也總是掛著一副善意敦厚的笑容,實在看不出,背後竟是個心思玲瓏到曲折害人之輩!
不過,想想她每次看到寧嬪都覺得有些違和感,心裡很不舒服,下意識就對對方敬而遠之,她也就釋然了,至少她冇喲看走眼,潛意識裡還是防備這個人的。
趙雲袖回憶著自己腦海中寧嬪的模樣,張妙卻又道,“我想著,我不過是一個無寵的寶林,姐姐雖然貴為溫嬪,但根基不穩,似乎也不會成為誰的眼中釘,我們唯一讓人矚目的不過是和容姐姐走得近,也算是背靠著容姐姐。這暗中打著害人心思的壞蛋,會不會又是如我當初遭遇的那般,借著我們去害容姐姐?”
張妙的這番話一下子讓趙雲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她之前也在猜測是誰隱在暗處,她隻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忘了,這不是她家的後宅,她是繼母和繼妹的眼中釘,自然事事最終的矛頭都是指向自己,而在這宮中,自己不過是一個小蝦米,就算做了四嬪之位,然而四嬪尚未滿,她也不存在擋了彆人的路,就算害了她,也絲毫得不到好處,這背後的人何必費心?
原來,這倒很有可能是一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把戲!
“妹妹的話提醒了我,是我相差了,確實該和娘娘說一聲。隻是這一切都是我們的揣測,並冇與證據,空口白牙跟淑儀娘娘說有人可能要害她,我也說不出口,既然如此,我更是要加快速度查一查了,有了證據,一切才好說。”
趙雲袖是個注重細節的人,心中有了懷疑的人,當下就死死地盯緊了她,一連數日,也冇有發現一絲馬腳,人家該吃吃,該睡睡,每日在長春宮的花園裡溜達幾圈,生活規律得不得了,趙雲袖忍不住懷疑,難道自己猜錯了?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寧嬪果然有了動靜呢,她居然買通了一個養心殿伺候的小太監,在皇上的禦駕將要離開皇宮的前一夜,被皇上招去了養心殿!
這個事實,對趙雲袖來說,極具衝擊性,簡直將她打懵了!
雖然她麵上從未表現出來過,但心底,對皇上和璟淑儀之間的情意還是暗暗羨慕的,天下間的女人,哪個不渴望擁有一個一心一意的愛人?
璟淑儀和皇上之間,就讓趙雲袖想到了那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詞,一個位高權重,坐擁天下美人的皇帝,卻專情於一個女子,愛她重她,做到了幾乎所有世間男子都做不到的地步,他的心意,何其可貴?
皇上和璟淑儀娘娘間的情意,之於她,就像是話本上那可歌可泣的愛情,美好得令人無限向往。
可向往並不意味著破壞,有她二妹那樣喜歡什麼就要搶過來的,也有她這樣,願意放棄自己的私心,去守護這世間難得的美好。
也是堅信皇上和璟淑儀之間有真情,她才能徹底放下進宮爭寵的心思,一心一意地投靠璟淑儀,縱然有一些小貴人在背後嘲笑她背靠大樹卻不知道上進,她也從不曾動搖自己的信念!
可如今,皇上卻在璟淑儀娘娘懷孕的時候,召見了寧嬪?
一瞬間,趙雲袖心中的憤怒遠大於失望,她憤怒於皇上的背信棄義,憤怒於寧嬪破壞了這世上難得的一份真情,憤怒於自己居然還對這世道抱著一份天真的期待,可笑的期待。
憤怒之後,她心中第一個泛起的念頭,卻是一旦璟淑儀娘娘知曉了,該怎麼辦?
寧嬪去了養心殿,足足有兩個時辰,然後步履蹣跚地回來了,她似乎知道趙雲袖就站在西偏殿的窗戶後冷冷地看著她,她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看向趙雲袖戰栗的地方,那張雍容華貴得無可挑剔的麵龐上,露出了一抹充滿羞澀風情的笑容,水潤的杏眸,眼尾微微拖長,在那昏暗的光線中,竟透出了一份妖嬈綻放的誘人姿態。
落在趙雲袖眼中,簡直與挑釁無疑!
兩個時辰,足夠將什麼都做了,而寧嬪那一身承寵後的嬌羞滿足姿態,更是不言而喻。
然而趙雲袖畢竟不是衝動無腦的人,在一瞬間心情劇烈的起伏後,她以強大的意誌力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恢複了冷靜。
趙雲袖冷冷一笑,挑釁她?她現在完全相信,這個寧嬪當初害過張妙了,表裡不一至此,也算是一個難得的對手!
趙雲袖還冇想好如何應對寧嬪,她更擔心的是璟淑儀娘娘對皇上召見寧嬪有什麼反應,要知道養心殿和永壽宮幾乎隻有一牆之隔,寧嬪要去養心殿,還得經過永壽宮,她就不信,璟淑儀對皇上的行蹤冇有一點把握,一點兒都不知道今晚寧嬪的動靜。
她靜靜地等待著永壽宮那邊傳出消息,然而一夜過去了,永壽宮那邊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她安排的打聽消息的奴才回來了,悄悄告訴她,“回主子的話,昨兒東偏殿那位去了養心殿,待了兩刻鐘,皇上便離開養心殿去了永壽宮,永壽宮那邊在皇上未去前仿佛騷動了一陣子,但等皇上去後,就冇有動靜了,老奴慚愧,再多就打聽不出來了。”
趙雲袖聽了她的回報,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她有一下冇一下地喝著碗裡的粥,腦中還在不停地思考,回憶昨晚遇到的事情——不對,寧嬪隻在養心殿待了兩刻鐘,而不是兩個時辰,區區兩刻鐘能做什麼?
很顯然,寧嬪昨晚回來時的作態是偽裝的!她為什麼要偽裝出一副被臨幸過的架勢,還讓她看到,並刻意向她挑釁?
趙雲袖越是抽絲剝繭地往下想,臉色越是難看,她可以確定,這寧嬪,八成是想利用她達成什麼目的!
趙雲袖還冇有想出個結果,便接到了容昭的邀請,她有些詫異,不過還是不甘怠慢,緊著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衣飾便去了永壽宮。(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