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刑訊(3)
“你從何處得來的烏粟子?”乾瘦老者也不廢話,直搗黃龍。
寧嬪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烏粟子三個字入耳,讓她找回了一絲絲理智——原來,自己不是不明不白被人擄走了,而是事出有因,她這才明白,自己所有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高明舉動,都被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對方甚至連烏粟子都知道!
可是,能在皇宮中悄無聲息地將她帶走的人是誰——不,不可能是那個人——她不敢再想下去。
“啪——”又是一道鞭影甩過,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寧嬪隻覺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穿過,仿佛將整個腹部都劃成了兩半,痛得她幾欲昏死!
她甚至都顧不得再去胡思亂想,嘶啞著嗓子吼道,“是我娘給我的,是我娘!”
乾瘦老者眉宇間劃過一道遺憾,他還有很多手段都冇有使出來,怎麼就招了?這女人看著挺有骨氣啊,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不過,想到站在牆後的主子,算了招了就招了吧,也省得主子在這個肮臟地兒多待,他咧嘴一笑,明明是正常的笑容,愣是讓他笑出了陰測測的味道。
“把你們的計劃都說清楚!”
刑室外,秦瑄攜著容昭透過狹小的窗戶,將裡麵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都披著薄而暖的黑色貂皮領口大氅,織錦的麵子,金碧輝煌,與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十分不搭。
容昭並不意外秦瑄將寧嬪秘密逮捕,畢竟烏粟子可是比罌粟還恐怖的玩意兒,要是冇有她帶來的外掛,沾上一點就毀定了,秦瑄就是個宗師,也是防不勝防。
一旦威脅到他一個堂堂帝王的生命安全,指望他放過寧嬪,怎麼可能?整個薛家都完了!
秦瑄現在冇有發落薛家,隻怕還是顧忌到南疆之戰在所難免,此事朝堂不易有大的動蕩,若那薛文知趣,忙過這一陣自動請辭,薛家全族退出上流貴族圈子,興許還能保住全族性命,不過寧嬪和她母親,都不可能活下去了。
“薛尚書真夠倒黴的。”容昭聽到寧嬪二話不說招出她母親,不由得歎了口氣,“臣妾原先覺得這寧嬪還有可取之處,隻是今兒一見,卻是滿心失望,她能毫不猶豫地招出她的母親,可見品性也就那樣了。”
秦瑄笑道,“你以為她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她們這種女人,朕見得多了,裝模作樣有一套,寫詩作賦時動不動就拿蘭花,蓮花,冬梅之類的比喻自己,我都替這些花草可惜,偏被她們糟蹋了,真論起道德人品,她們大約也隻配做那蘭花下的一捧泥,冬梅腳下的一堆臟雪。”
容昭瞠目道,“皇上,您可夠一針見血的啊!”
容昭想說刻薄毒舌,不過在秦瑄挑眉等著她的情況下,還是識趣改成了一針見血!
刑室裡,寧嬪正交代著她母親和她商量的計劃,容昭聽在耳中,不由得覺得不對勁,“皇上,這烏粟子的藥性那麼霸道,染上的人不是不能有子嗣了麼?這寧嬪還抱著做那個的美夢,怎麼可能?”
容昭冇將“太後”兩個字說出來,秦瑄難道就聽不出來,當下冷冷一笑,“這寧嬪也是被她母親當成了棄子,還想著爭寵,殊不知她母親已經將她送上了絕路,烏粟子本就冇有解藥,和烏蘇香一混合,更是無藥可解,她提前服用的那根本不是解藥!”
容昭也覺得事態發展的十分詭異,“那寧嬪的母親乾嘛要害她?”
秦瑄抿了抿嘴,原先他根據調查來的消息猜測寧嬪是薛夫人和那緹的孩子,可現在看來,還是不對,難道,這寧嬪甚至不是薛夫人生的?
薛府裡,薛文同樣問了薛夫人這個問題,烏粟子毀的不隻是薛家,連宮裡的寧嬪也定然活不成了,可世上哪有一個母親,會親手送女兒去死?
薛夫人卻哈哈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問的問題當真可笑,那孽種又不是我的女兒,她的死活管我什麼事?我的女兒,是金尊玉貴的公主,豈能屈尊降貴做大乾皇帝的嬪妃?那個賤種,不過是我從平民家抱來的丫頭,她替我女兒享了十六年榮華富貴,天倫之樂,最後為我們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薛文簡直呆了,掌上明珠居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他渾身哆嗦地指著薛夫人,“原來,原來你那時已經**夫失。貞,甚至懷了孩子,當初你女兒不是早產,而是足產是不是?你娘家將你嫁給我,壓根是不懷好意!”
薛夫人知道計謀已經成功了,哪裡還把薛文放在眼裡,多年的隱忍和蟄伏,一朝得到釋放,她隻覺得痛快舒暢極了,一肚子的話控製不住地要往外倒,“是又怎麼樣?你怎麼不說正是你癡心妄想的提親,導致我娘家想到了李代桃僵這一出,所以為了保住他們的榮華富貴,就硬生生拆散我們,把我塞進了花轎?這都是報應,是你活該!所幸我緹郎是有擔當的,得知我懷的是他的孩子,早早兒就將她掉包出去帶回了國,我礙於身份無法跟他走,但我的女兒,卻是洪詔尊貴的公主!否則,等到今日,被你這個人麵獸心的偽君子送進宮給他的仇人做妾,我緹郎該有多難過?真是蒼天有眼!我緹郎的大仇得報了!”
薛文縱然是在這一串驚心動魄的打擊中,也冇有失去應有的思考力,他當初是被她的美名所打動,再加上韓家人明示暗示,才上門提親的,壓根就不知道背後還有這一出,可等聽到‘緹郎’二字,縱使薛文頭昏腦漲,也一瞬間在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狂野不羈的少年形象!
當年洪詔的質子那緹王子,如今的洪詔國主!
那個狂放不羈的少年,縱是為質他國,也能讓他國的百姓將之與自己的太子相提並論,的確是耀如星辰的驚才絕豔之輩。
薛文想到是他,心中居然提不起恨意,隻是覺得心力憔悴,看到薛夫人一臉癡情無悔的決絕表情,突然什麼都不想問了,短促地嘲笑一聲道,“那緹當年回國時才多大,京都多少少女對他傾心,他卻不屑一顧,你比他至少大五歲吧?論姿色論出身論頭腦你也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他怎麼會看上你?到底是他與你兩情相悅,還是你主動勾引他的?再說,就算當年你們之間有情,你以為,我還會放你回去**夫孽種團聚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