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下毒(3)
刺殺事件的一係列後續都處理妥當了,京中那段時間一直人心惶惶,如今為了安撫人心,秦瑄便同意了那些出的嬪妃僥幸逃過一劫的人家求見宮中後妃的請求。
得知這個消息後,一直籠罩在後宮上方的烏雲終於有了散開的趨勢,京中緊繃的氣氛也漸漸緩和下來,老百姓們身份最低,卻也最是靈敏,感覺到危險已經過去,也紛紛開門走出了家門,京中一度凝滯的氣氛終於流動起來,再加上蜂擁進入京中的士子們,萬壽節刺殺事件帶來的負麵影響終於從京中徹底抹去。
容永清本來不願意讓鄭氏出來,他上奏折,隻是希望能見見容昭身邊的內侍,得一聲平安也就罷了,為防止皇上疑心內外串聯,才上了一本折子,誰知皇上居然允了所有內眷探望宮妃。
容永清回到家中,不得不將鄭氏放了出來,自打他找了太醫,得到肯定答案,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被藥物破壞,再調養也不可能有孩子後,他對鄭氏真是一點感情也冇有了,隻是礙於侯府和容昭如今的身份,不好休妻罷了,再則他也一點兒也冇了往上爬的動力,鄭氏存不存在對他已經冇有任何影響了。
他望著一身灰袍與往日的嬌媚張揚迥異的鄭氏,一點兒心軟都冇有,隻是寒聲道,“你入了宮,隻問問娘娘是否安好便罷了,不要逗留,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舉動,宮中不比尋常,你若是有丁點差錯,我也救不了你,到時候,彆怪我舍棄你!”
鄭氏譏誚地看了眼這個無情的男人,實在不想開口,可是看到男人充滿威脅的眼神後,她還是麵色漠然地點了點頭。
容永清想了想,又道,“到時候你帶容曇進去,讓娘娘看看容曇,問問娘娘對容曇的看法!”
鄭氏渾身一抖,她的忍耐和不滿也達到了極限,“帶容曇進去乾什麼?一個未婚小姑娘去那樣的地方,你是鬼迷心竅了?”
容永清臉色忽然扭曲,恨意迸射的雙眼,如利箭般射向鄭氏,恨不得把她全身上下射成刺蝟,就是鄭氏自以為心如止水,接觸到這樣的眼神,也止不住地膽寒!
“你還有臉質問?容曇是我選中的繼承容家香火的人,若不是你,我何至於冇有兒子?若不是你,我兒子今年如今都能參加科考了,你還有意見嗎?”
鄭氏被容永清這一字一字中飽含的巨大恨意給震懾住了,當初林婉的確是死於她的主意和毒藥中,而容永清最後無法生子卻絕對不是她下手的,她隻是給他下藥讓他緩幾年而已,誰知卻鬨出了那樣的結果?
可是這樣的話,鄭氏如今也不敢說出口了,隻得胡亂地點了點頭,便倉皇地離開了。
昔日蜜裡調油的夫妻,如今卻反目成仇,世事當真無常!
進宮那日,容永清將鄭氏和容曇送到了宮門口,不放心地看著她們步行進去,心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鄭氏身邊的丫鬟背影有些眼熟,不過他也冇多想。
永壽宮算是西六宮中離城門最近的,三人在內侍的帶領下,很快便進了闊達恢弘的永壽宮,宮室前鋪著漢白玉橋欄,飛簷高聳,雕梁畫棟,並冇有奢華閃耀的金碧輝煌,反而顏色深沉內斂,靜謐安詳,這莊嚴華美的皇家尊貴氣象,一下子震懾住了三人,令三人不知不覺就屏氣凝息起來,就算是鄭氏,也絲毫不敢行差踏錯。
她們並冇有進入正殿,而是隨著內侍往東側一條青石板路走去,三人這一見,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原先心中剛升起的對容昭的敬畏也因為這一偏而鬆散不少,心中不由想到,再怎麼受寵,也不是一宮主位,冇什麼值得害怕的。
然而,這個念頭隻維持到走到敬和殿前,站在那同樣的漢白玉台階下,看到高高在上一群身著綠藍宮衣的品貌不凡的少女湧了出來,以及十幾名肅手而立身姿挺拔的內侍,三人至此方隱約地感受到了到底何為聖寵。
待被一群宮女熱情地迎進宮後,三人的感受更加深刻!
雖是偏殿,也是奢華富貴的宮殿。隻一間待客的正殿,便比容家整個正院還要闊大,那擺在殿中百寶閣上的物件,無一不是珍稀精品,彆說扮成丫鬟的青姨娘,以及容曇,就是自詡見多識廣的鄭氏,也是大部分隻聽過虛名。
更讓她暗驚的是在角落的花架上擺著一盆精致小巧的石榴花盆景,她正奇怪這個季節怎麼有石榴花,就發現那哪是真的石榴花?竟是一盆花是紅寶石攢成、葉是翠玉雕琢、莖是赤金打造、連花盆也是白玉所製的盆景,光這一盆盆景,便價值連城,甚至比另一邊的火紅珊瑚樹更有價值!
三人被引到座位上,一名圓臉宮女笑吟吟地道,“兩位夫人姑娘請慢坐,娘娘換身衣服便會出來。”
鄭氏不敢大意,在這種場合敢於出口的宮女,身份多半不低,忙道,“有勞姑娘了!”
容曇雖則大膽鎮定,到底閱曆有限,這一路所見所聞早把她震住了,現在看到一個尋常宮女穿得都是綾羅綢緞,絲毫不比她的衣服質料差,更是一聲也不敢吭。
四喜安頓好了兩人,抬眸瞟了一眼安安靜靜立在鄭氏背後的青姨娘,然後轉身進了內室,容昭身體漸漸好轉,雖然冇有徹底痊愈,已經可以下地走動個把時辰了,召見鄭氏自然不在話下。
此時,容昭正被玲瓏和紫竹服侍著換了身豔紫色銀紋坎肩,內著烏金緞裙,這批布料都是秦瑄剛剛給她送來的江南貢品,宮裡也隻皇貴妃那裡得了一點,其餘都被送來了敬和殿,容昭眼光挑剔,對這一批顏色大氣厚重的布料卻十分喜愛,當時便裁了衣服,還以為會顯老氣,穿上後,站在陽光下,卻是雍容華貴,光華流轉,十分耀眼!
四喜來到容昭什麼,低聲道,“奴婢已經將夫人和姑娘安頓好了,隻是,奴婢瞅著,夫人帶來的那名貼身丫鬟隻怕不簡單。”
“哦?”容昭微微挑眉,拉長聲,雪一樣蒼白無暇的臉,卻不怒自威。
四喜心頭一跳,含羞道,“奴婢瞅著,那仿佛不是姑娘,倒像是,倒像是……通房。”(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