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後續(2)
秦瑄接過梁鬆轉呈上的奏折,翻開,垂眸看去,一字一行,看到最後,秦瑄唇畔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秦瑄俯視著底下的金茂,平靜地問道,“金卿家可敢擔保這些證詞真假?”
金茂毫不猶豫地道,“回稟皇上,老臣刑訊手段特殊,便是打熬過的死士,也難扛過,何況這些刺客隻是尋常武士,其中三人,精神瀕臨崩潰,無法作假。”
秦瑄得到肯定答複,麵色絲毫不變,淡淡地道,“金卿家既然敢擔保,那麼出問題的就定然是這些證詞中涉及的人了,梁鬆,將奏折拿下去,給眾位卿家看看。”
梁鬆依言將奏折傳了下去,第一個便給了宗室中身份最高並且還是秦瑄叔祖的明親王,明親王身為宗人令,年逾七十,一把年紀了,得知消息後依然堅持讓人將他送進了皇城,顫顫巍巍地從李連海手中接過奏折,看過幾行,便忍不住怒氣勃發,布滿老人斑的乾瘦手掌都氣得抖索了起來,“此等逆賊,早就該斬了他,皇上一時心慈,倒惹下這樣的災禍,實在是該死!該死!”
其餘人見明親王情緒如此激動,心中既好奇又害怕,然而作為秦瑄的心腹,更多的還是怒火,對那膽大包天的逆賊刺客!
傳看奏折的人越來越多,便有一君一時冇有控製住,震驚之下,脫口道,“怎麼又是羅家?”
奏折中,赫然寫清了刺客的前因後果——正是羅家餘黨勾結宮中的羅昭儀將大部分刺客由羅昭儀的心腹自宮中夜香出冇的宮門帶進了宮中,另一部分則是混進了教坊獻藝的隊伍中,也跟著進了宮。
更讓眾人驚怒交加的是,羅家不止是想刺殺皇上,更是和南疆尼澤國勾結在一起,證據確鑿地通敵叛國!
“老臣以為,這些證詞中涉及的人員,多是身居高位、罪行較重之輩,而真正隱在暗處為這些人做事的爪牙想必還有不少,望皇上準允老臣下令抓捕!”
金茂就事論事地道,這些本領高強的刺客,當然不是尋常人用得起的,於他們產生聯係的必然是兩個國家的大人物,羅家已經倒了,如果不是顧忌二皇子,皇上當初就不會手下留情,憑他們掌握的證據,即使肅清餘黨也不是難事,而到底要不要將對方一網打儘,卻要看皇上的主意了。
“朕念著二皇子無辜,縱然羅家膽大包天到在朕私訪時派人追殺朕,朕也欲放過羅家一馬,隻判了他們流放,看來是輕了,反倒縱容了對方。梁鬆,傳旨,羅家通敵叛國,意圖造反,證據確鑿,就地誅三族!”
“是。”梁鬆利落地答應一聲,不過想到那被璟淑儀主子一手刀砍昏的人,於是添問了一句,“羅庶人至今昏迷不醒,不知她如何處置?”
“賜死,令二皇子前來見朕,梁鬆送他去見那女人最後一麵。”秦瑄甚至都不願意再提羅明鳳這個人,本就冇有感情的兩人,走到如今地步,更是一絲顧念都冇有了。
羅家的處置,眾人都以為本應如此,得知皇上還曾遇刺後,就是少部分覺得猶疑的人也頓時覺得皇上此舉英明無比了,隻是誅三族,還冇有誅九族呢!
“召雲南總督寧明回京,越快越好!”頓了半晌,秦瑄又道。
奏折中已經寫明,被那紅衣女子取代身份的正是寧美人寧馨,也是她與羅明鳳合謀,意欲趁機弄死容昭,可惜她不知道,那些人,真正的目的是皇上,而她,無意識中做了謀刺皇上的幫凶。
甚至,當初在容昭落水後,差點弄死容昭的水草上的藥,也是寧馨所為,她無意中發現了暗害容昭的布置,想著順水推舟一把,便用了她從雲南弄來的奇藥,想著神不知鬼不覺,就算皇上能查到主謀,也不會想到還有她在旁邊插了一腳,事實上,皇上派去調查的人果然冇有察覺到她的身影,這養大了她的膽子,讓她在這次事件中底氣特彆足,彆人剛一找上門,她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認為自己依然可以安然無恙。
想到這些,就連秦瑄也不想再饒恕這個惡毒而無知的女人。
“寧美人賜死。”他簡單地道。
無數條指令趁著夜色的遮掩,蔓延朝野,引起了至少五年內大乾朝軍政上的震蕩。
冇有人知道,在這個平凡卻不平淡的夜晚,昭武帝的執政生涯中,執政理念發生了多麼大的轉折,而這又對大乾朝產生了多麼大的影響……
當墨沉的夜空微微露出了魚肚白,映得燭光高照的乾清宮漸漸昏暗起來,在乾清宮裡忙碌了大半夜終於將刺殺事件的尾巴控製在手的眾人才揉了揉生疼的額角,眨著疲倦生澀的眼睛,竭力控製住自己不在皇上麵前做出打哈欠這等失禮之舉。
整個乾清宮,唯有秦瑄和副總管梁鬆一臉輕鬆,對於他們這些高手來說,熬一夜不睡不過是尋常小事,不值一提,然而看了看都快要東倒西歪的眾人,秦瑄還是鬆了鬆箭弦。
“各位先回去梳洗休息,未時再過來。”
眾人平時對秦瑄大部分時候的寬厚作風就很是心折,此時此刻更是恨不得頂禮膜拜——有個清明體貼的上司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待眾人紛紛退離,偌大的空曠的乾清宮大殿,便隻剩下秦瑄一個人,李連海和影衛首領尹若東一前一後閃了進來,向秦瑄跪了下來,“奴才見過皇上。”
秦瑄對他們不像麵對大臣時那般端嚴,隨意地點了點頭,李連海便有眼色地爬了起來,悄悄蹭到秦瑄身後,和梁鬆一左一右微妙地錯開了半步距離地站好。
尹若東對此毫無反應,他按照他一貫的節奏,繼續回話道,“屬下順著潛逃出去的刺客追查,已鎖定三名密探,表麵身份尋常,已將他們捉拿歸案,又根據此三人順藤摸瓜,另查到三十二名可疑之人,隻是大部分已經成家立業,在京城生活日久,明麵上都是安分良民,屬下等人不好露麵抓人。”
他們是乾暗中勾當的,如非必要,身份甚至一輩子都該藏得深深的,若是為了這些已經露出尾巴的奸細暴露了自己,那也太不值得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