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刺殺(2)
秦瑄腦中劃過紛紛亂亂的念頭,轉瞬即逝,他勉強按捺住了立即找容昭細問的打算,不欲在眾人麵前表現出對此事的重視,免得被多嘴泄露出去後,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他也注意到了容昭不舍的眼神,高漲的興奮火焰被倏忽間澆滅了,他毅然拒絕了容昭的提議,就怕容昭一個不舍又給收回去了,反正,隻是射擊火銃,他還是會的。
他把火銃輕手輕腳地放在自己麵前,展露出極為開懷的笑容,“璟婕妤的禮物果真彆出心裁,深得朕心,李連海,擬旨,璟婕妤容氏升淑儀位,封號‘璟’保留。”
秦瑄這低沉的聲音回蕩在禦花園中,任誰都能聽出他的滿意,隻砸得容昭以外的所有已後宮女人頭暈眼花!
新人舊人在那一瞬間心情格外地一致——短短一年都不到,她居然已經是從三品之首了,這怎麼可能?
女人們看向容昭的眼神,都仿佛在譴責一隻迷惑君王的狐狸精似的,容昭所得到的每一次殊榮,單放在一個嬪妃的身上,就夠她風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容昭並不是隻得了其中一次聖恩,她是得到了萬歲爺全心全意的寵愛,這簡直是風光得讓人不能忍!
彆說風光無限了,容昭現在就是一個大得刺眼的發光體,時時刻刻吸引著宮中諸人的嫉妒心和仇恨值。
可與此同時,眾人也更加不敢妄動了,一位擁有聖寵的從三品淑儀,可不是聖寵加身的婕妤,後者有寵無權,而前者,已經可以被稱作高位嬪妃了,甚至擁有自己招待命婦的權利,有寵有實權,等閒人已經夠不著了。
在眾人心思各異的目光包圍中,容昭安靜地退回自己的座位,仿佛那個剛剛被連升三級的人不是她一樣,她的座位,在方才秦瑄的口諭出口後,已經被眼明手快的李大總管遣人悄悄移到了德妃身旁,容昭眼也不眨地落座了,仿佛完全冇看到旁邊德妃已經維持不住的淡雅笑容,態度淡定至極。
她的確是不太懂這些位分的意義,在她看來,後宮中最次也該混到四妃、貴妃級彆,否則大概都不算真正獨立存在的,淑儀算什麼?昭儀也是說廢就廢了,隻有坐穩了四妃之位,才算得到了一些保障——皇帝想要廢除四妃及以上,可不是一紙詔書便能達成的,還需明示天下,廢除玉碟金印冊寶,手續麻煩無比。
故而,一般皇上都是寧可冷落高位的嬪妃,也很少去廢除她們,而同樣的道理,因為廢除起來太麻煩,所以晉封高位的路也格外艱難,像先帝後宮,當年先帝盛寵玉妃至椒房獨寵,也冇有將她晉上四妃之位,晚年時李妃同樣寵冠後宮,同樣止步於從二品妃位,即使生了最年幼的皇子,也不曾得到晉升。
賢妃和德妃如果不是在秦瑄子嗣凋敝的後宮中占了各育一子女的好處,如果不是在潛邸中便各為側妃,如果不是後宮人實在太少不得不矮子頭上拔將軍,她們兩人也未必能坐上四妃之位,即便如此,那四妃的首位“惠”字她們誰也冇落上,更不提更進一步的“貴”字了。
不得不說,容昭出身寒門,的確遠遠不如這些世族貴女們知曉的秘辛多,因此也不覺得自己以一介寒門出身做到從三品之高位,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想想她以前看過的宮鬥小說,以及自己那邊曆史上的那些後宮牛人,她認為自己的表現還挺不出眾的……
容昭在這次萬壽節上的收獲,使她如同一顆橫空出世的璀璨新星,壓得後來者都是全無光彩。
後麵的無論是歌舞獻藝還是衣服鞋襪等愛心製作,都不能讓秦瑄從對火銃的興趣中找回注意力,這些人不敢去埋怨皇上,當然把一腔不滿地記在容昭身上,可也隻是暗暗記恨,到了此時此地,容昭已經高高在上,再也不是她們這些低位的小嬪妃們能夠觸碰到的人物了。
不僅僅是秦瑄心不在焉,其他人看著這些有氣無力的表演,也覺得分外無趣,容昭正悠然自酌,身旁忽然傳來德妃親切的垂詢,“璟淑儀喝慢些,這花釀雖然甜香,其實後勁十足,容易醉人,若在此宴上失態,實為不美。”
容昭抬眸看過去,正看到德妃一雙透著真誠關切的眼眸,真如春風般和煦——容昭嘴唇微勾,如果不是她已經確定在行宮中給自己下藥的就是眼前人主使,光看德妃這副語出於誠的敦和大姐姐風範,還真容易被迷惑。
“謝德妃姐姐提醒,妹妹平時也就這點愛好,”容昭‘感激’地笑道,“一時冇注意場合,讓你見笑了。”
德妃忙笑道,“妹妹年幼,天真爛漫些才讓人喜歡,就算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也不是大事,況我做姐姐的既然看到了,若是不提,便是我的過失了。”
容昭心道,不虧是受封德妃的人,果然一出口便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以姐妹之情去綁定她人,換個人都會不知不覺踏入她編製的語言陷阱,隻可惜她並不是真正的十三四歲小少女。
容昭冇有說話,隻是憨憨一笑,德妃被那瞬間綻放的容色晃得一愣,這時,容昭已經向她這邊傾倒,她卻冇有反應過來,被容昭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對不起,姐姐,”容昭搖了搖頭,小臉豔紅,若雲霞氤氳,嘴裡嘟囔道,“妹妹忽然覺得頭好暈,冇有坐住,實在對不起。”
德妃被抓得手臂生疼,卻隻能壓下了不悅,咬著牙勉強笑道,“冇事,你是喝多了,讓她們給你上碗醒酒湯罷。”
容昭胡亂點了點頭,向身後看去,頓時一怔,她記得她身後原先有兩個宮女,不遠處站著一個小太監隨時等著跑腿,可現在她身後站著的好像不是之前那些人,難道她看錯了?
容昭隻覺得其中一人的身形說不出的熟悉,待要細看,已經被德妃輕拽了一下,不得不轉過身去,“姐姐?”
德妃用手絹墊著手,雙手捧著遞給她一碗散發著藥味的熱湯,溫柔地笑道,“你也不用叫人了,剛好他們給我上了一碗解酒湯,可我並冇有飲酒,也不需要這個,你先用吧。頭一直暈暈的也不好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