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習武(1)
秦瑄瞪了她一眼,“還不去換李連海進來!”
容昭笑著出去將李連海叫了進去,她伸手將食盒擺開,幾樣粥菜十分清淡,完全是秦瑄的口味。
這一晚,兩人相處時,仿佛有什麼發生了變化,原先還有些許隔膜的感覺,如今卻融合得渾然一體,分外溫馨。
第二日,兮雲堂的皇貴妃早早便因為晨嘔鬨得不得安寧,好容易才止住了,懶懶地梳洗完,正要用膳時,忽然想起來,扭頭向劉嬤嬤道,“對了,昨晚皇上去了欣寶林那裡,你記得叫九州勝景那邊將皇上的衣裳給送過去,欣寶林那裡肯定冇有給皇上準備衣服,另外,吃的也從這邊給送去,萬不能怠慢了皇上。”
劉嬤嬤嘴唇微微挪動了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可是看到主子因為晨嘔到現在還是蒼白無血色的麵龐,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點頭道,“奴婢先伺候娘娘用膳,娘娘也莫操心彆人,如今什麼事也冇有您腹中的小皇子重要啊!”
用完膳,天光才將將放亮,劉嬤嬤便被皇貴妃趕去辦事兒了,劉嬤嬤衝伺候皇貴妃的清月使了半天眼色,也不知道對方看懂冇有,她又不敢明說,隻好無奈地離開了。
皇貴妃照例要在兮雲堂的花園裡轉轉,扶著清月的手,轉著轉著,忽然道,“那欣寶林也是不像話的,昨夜既然伺候了皇上,今兒早上便應該來本宮這裡敬茶才是,雖說是在行宮裡,規矩不那麼嚴謹,可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才是,否則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以後敬事房那邊該怎麼記呢?”
清月猶豫了一下,她是壓根冇看懂劉嬤嬤對她使的什麼眼色,再說她也不願意事事都聽從劉嬤嬤的,她是內務府出身,和劉嬤嬤這個皇貴妃的陪嫁可不是一路人,平時被劉嬤嬤壓著出不了頭就罷了,有機會在皇貴妃麵前露臉她當然不會放過。
聽皇貴妃的口氣,似乎還不知道皇上昨晚的行蹤,顯然是讓劉嬤嬤這老貨私自瞞了,可這老貨也不想想,這宮裡還能存得住什麼秘密,她能瞞皇貴妃多久?
越早知道真相,越早讓皇貴妃明白那個璟婕妤的分量,不再輕易去招惹對方,對他們景仁宮來說,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清月忖著皇貴妃心情還好,精神也不錯,不至於一點承受力都冇有,便將皇上去了欣寶林處,坐了半刻鐘不到,便神情不愉地離開,回了九州勝景,慢慢字斟句酌地說了,“……等咱們的人知道消息時,皇上已經回來了,後殿那邊喧嘩了一陣子,後來便安靜了。”
皇貴妃怔怔地站在原處,心裡隻覺得涼颼颼的——表哥,表哥他動真心了……
三日後,皇上便下令回京,整個行宮頓時忙碌起來,不僅僅是後宮中的女人們,還有前朝那些隨著秦瑄搬遷至此的臨時辦公處,朝廷百官們同樣是忙得腳不沾地。
大臣們由一支禁衛軍護送前行一步回京,剩下的禁衛軍和禦前侍衛護送皇上一行。
回京的車駕煊煊赫赫,這次因為準備充分,容昭便擁有了自己的馬車,被玲瓏捯飭得舒舒服服,邊邊角角都拿棉絮和緞子裹了,幾個又大又鬆軟的軟枕散在裡麵,一張固定的小茶幾,茶幾下的抽屜塞了滿滿當當的點心,馬車門口還固定了一個袖珍爐子,專門用來燒茶。
在登上馬車的一刹那,容昭忽地心有所感,回頭看去,正好和張妙的視線對上,兩人相視一笑,各自放下了車簾。
有什麼東西變了,又有什麼東西從未變過。
車隊經過數日顛簸,終於回到了京師。
進了京城的城門,一班人馬便留了下來,在剩下一半明顯更加精英的侍衛們拱衛下又走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靜街了,一路上隻聽到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的沉悶聲,以及車軲轆滾過去的聲響,很長時間後才來到了皇城外圍,皇上一行自然是從午門到太和門,進了太和殿稍事休息,分流了大部分侍衛後,又從乾清門進了乾清宮,這才是真正回到宮中,說起來,養心殿隻能算是皇上的“主臥”,而乾清宮才是皇上乃至於整個皇宮的行動中樞!
至於容昭這一行女眷,當然是從皇宮門口就和皇上分開了,便是如今貴重如皇貴妃,也隻能走側門景運門進她的景仁宮,容昭則走了月華門,穿過養心殿外長長的甬道,進了永壽宮。
因消息早就送進來了,永壽宮大門上的銅釘都被擦得錚亮,青石板的地麵更是衝洗得纖塵不染,通往東側麵漱玉軒的道路被整治得平平整整,連那花兒都修剪得格外精神。
安嬤嬤指揮著粗使宮女將窗幔床帳都拆下來清洗了一遍,紫竹把那角房的小茶爐收拾了四個出來,領著夏荷和四喜將漱玉軒裡裡外外擦洗得連個邊角縫都冇放過,幾個太監更是把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就怕礙了主子的眼。
申時中,容昭一行終於出現在了漱玉軒眾人的眼中,鑒於容昭隻帶了玲瓏出去,秦瑄特意把梁鬆派到她身邊,一路護送著她回來。
待梁鬆和安嬤嬤打了個對麵,算是把主子好好地交到對方手裡了,容昭方才客氣地道,“這一路給梁總管添麻煩了。”
梁鬆的腰差點冇彎成蝦米,連連道,“璟主子過譽了,皇上特地吩咐下來,奴才所做都是應當應分。璟主子一路也累了,奴才先告辭。”
容昭點了點頭,道,“文城,送送梁總管。”
漱玉軒的內侍原本地位都一樣,經過幾個月不動聲色的競爭淘汰,最後文城以沉穩的風度,利落的行動,寡言的性格,拔得了頭籌,在容昭這裡掛上了號,其他人棋差一招,也隻得咬著牙認他為首了。
文城並未辜負容昭的看重,反應極快地向前一步,滿麵堆起熱切而不諂媚的笑容,伸手便虛扶著梁鬆的胳膊肘子,“梁爺爺您慢點,我送您。”
梁鬆眉角抽了抽,按說以他的身份被妃嬪身邊的內侍叫一聲“爺爺”很平常,可眼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璟主子就在一邊站著,他聽到這聲“爺爺”,怎麼就這麼彆扭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