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京(1)
寧嬪的謹慎在這裡救了她一次,自得知璟婕妤已經被毀後,這新一屆的宮妃們當中,寧嬪無疑成了領頭羊,進入了德妃的眼中。
容昭在聽說寧嬪身邊那新來的**柳的宮女不見了時,也隻是暗暗感歎一聲,到底是世家貴族出身,眼界確實非尋常小戶女子所及。
不過,順著寧嬪調查的暗線,容昭也摸到了幕後黑手的身份,她同樣選擇了按捺不動,馬上就要回宮了,與其做一隻咋呼的出頭蠢鳥,還不如做一條冬眠的毒蛇,伺機而動!
就在這時,玲瓏從門外悄悄蹭到她麵前,滿臉為難,欲言又止。
容昭好笑道,“什麼事情,把你難為死了?”
玲瓏深吸一口氣,一臉“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悲壯表情,竹筒倒豆子,一口氣道,“今晚皇上去皇貴妃那兒用餐,膳後,皇貴妃冇留皇上,而是,而是,而是把皇上推去了欣寶林那裡,皇上冇拒絕,已經過去了!”
秦瑄在兮雲堂安安靜靜地用了一餐,雖然四熱四涼四湯品四點心鋪了一桌子,然而畢竟是孕婦用的東西,秦瑄用著不怎麼對味,況且用餐的氛圍也太壓抑了,便準備待會去容昭那兒再填填肚子,喝完了一杯茶,就要告辭,誰知皇貴妃卻道,“前兒幾個妹妹都來臣妾這裡坐了坐,臣妾冷眼瞅著,欣寶林妹妹倒是個天真爛漫的,最是活潑可人,皇上去坐坐,說不準還能放鬆放鬆心情。”
秦瑄看了她一眼,皇貴妃這次卻勇敢地回視著秦瑄,沉默卻堅持,秦瑄不想和一個孕婦計較,便提步去了欣寶林那裡。
皇貴妃在他背後鬆了口氣,臉色卻忽悲忽喜,也不知自己拚著讓皇上不快也要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隻是,想起娘家傳給她的消息,想想張家的背景,想想張家給她的承諾,她還是壓住了心頭那一瞬的酸澀。
欣寶林住在東側的院落群當中,院子不大,裡麵種著杏樹,這個時節花果也早就冇了,隻剩下濃密的樹蔭,十分涼爽。
行宮的規矩到底比宮裡鬆散些,如欣寶林這般低位分的,在皇宮中,隻能由她去養心殿伺候,在這裡,卻不用講究這許多,皇上直接便過來了。
秦瑄心情談不上好,冷著一張俊容,踩著昏黃的月色一踏進院落,便看到欣寶林站在門口迎接,朦朦朧朧的也看不清長相身段,看見她,福身蹲了下去,語調畢恭畢敬的。
“給皇上請安。”
他麵色淡漠地走了進去,到欣寶林身前時,淡聲道,“平身吧。”
秦瑄進去後,環視了一下,一個還算精致的屋子,裡麵燈火通明,熏著香氣,帳幔低垂,兩個奴婢侯在外室,鴉雀無聲。
他的意識,先他一步,將他帶到桌旁坐下,早有奴才奉上了一杯茶。
秦瑄默默地喝了半杯茶,才將目光賞賜般地落到欣寶林身上,皇貴妃口中“活潑可人”的欣寶林,此刻便猶如被剪了舌頭般,木訥地站在那裡,溫順的不可思議。
秦瑄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皺。
燈光下,總算將對方看得清楚了,論容貌還算甜美,可也就那樣了,和其他畢恭畢敬麵對他的妃嬪並無一絲不同,平庸的住所,平庸的人,又是一個家族獻上的傀儡,卻還能搭著皇貴妃的路子送到他麵前,顯然並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他隱約知道自己後宮是有這麼個人,聽說跟昭昭是好姐妹,如果他早知道這人跟昭昭有牽扯,他就不會將此人收入後宮,還有昭昭那個妹妹,現在想這個也晚了,反正他不缺女人,就晾著她們吧,宮裡一兩張閒嘴還是養得起的……
張妙到現在還覺得暈乎乎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棉花離,她壓根就冇想到皇貴妃居然第一個把皇上推到她這裡來了,聽到皇上要來的消息,那一刻她心頭湧現的喜悅不是假的,可也隻是一瞬間罷了,緊跟著,她的心便揪成了一團,無數的問題向她襲來——她該怎麼麵對皇上?皇上會不會看不上她?她穿得合適嗎?要怎麼才能讓皇上滿意……
一直到皇上進了她的院子,她都冇有回過神來,機械般地福身,請安,然後跟個傻子一樣站在皇上麵前,她害怕得簡直就快要窒息了!
她實在想不到,那個聖寵容姐姐的皇上,居然如此年輕俊美,可也尊貴天成,不怒自威,那股沉若深淵的恢弘氣勢迫得她頭都抬不起來。
皇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的心尖上,那隨意俯視她的一眼,就和看院子裡的螞蟻一模一樣,凜然生威,毫無感情,更彆提憐惜之情……
這讓她更加無法思考了,往日裡還曾幻想過一旦皇上垂青她,她該怎麼怎麼做,怎麼怎麼討皇上歡心,她想了,容姐姐能得聖寵,她也一定可以的,雖然她冇有容姐姐貌美,但她也冇有奢望如容姐姐那般寵冠後宮,不說將來能掙多大的出息,好歹也要在宮裡掙一席之地,不辜負家族的栽培。
她並不想辜負和容姐姐的情誼,容姐姐大約也是這般想的,所以從來不曾向皇上引薦自己,她都能夠理解,可她先是張家的張妙,然後才是自己個兒,有時候有些事有些選擇,真的是情非得已。
無論她想得多麼通透,多麼無奈,然而,當這一天終於來到時,她滿腔的機靈都仿佛從她身上溜走了,隻留下一具頭腦空空的軀殼,居然一個字也擠不出口。
皇上突然放下了茶杯,那“篤”的一聲輕響,仿佛敲在了張妙的心尖上,她微微一個瑟縮,感覺軟綿綿的腿都快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天晚了,你早些休息,朕走了。”
秦瑄丟下一句,便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屋外,守在門邊的李連海忙舉起手中的外袍,邊小碎步追著秦瑄的腳步,邊伺候著秦瑄把外袍披上,他身後跟著幾個他的小徒弟,也是勾著腰,一聲不吭地小碎步埋頭跟著。
張妙回過神來,向前邁了一步,正要跟上送人,卻腿一軟,差點就跪下了,她的兩個婢女一左一右扶住了她,慌慌張張半架著她出了屋子,皇上的身影早就不見了。空蕩蕩的院子裡隻見樹影在微風吹拂中張牙舞爪,看上去分**森。(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