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藥(1)
總而言之,秦瑄這次帶容昭遊湖,是身心舒暢,滿意而歸!
接下來幾日,秦瑄每有空閒,便宣容昭一起遊園,用秦瑄的話說,就是處理政事忙得頭昏腦漲,需要閒暇換換腦子,讓眼睛休息一番。
頭兩天還好,自第三日,便能偶爾撞見其他人,或是寧嬪和白貴人聚在一起喝茶賞花,便是徐貴人在竹林下吹笛,又有寧美人帶著奴婢在水邊嬉鬨。
容昭常常揶揄地看著秦瑄,秦瑄便回她一個白眼——他對容昭倒是越來越隨意了。
秦瑄在這些人麵前和在容昭麵前的休閒放鬆迥然不同,他俊容威嚴,眼神深沉莫測,周身氣度,也不像是麵對朝臣時給人帶來的迫人威勢,大約顧忌著對方畢竟是弱女子,收斂了許多,隻顯得格外尊貴淡漠,縱是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語氣也是和氣可親,也冇有一個人膽敢抬頭看他,一個個都成了最羞怯膽小的小媳婦。
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高在上,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容昭時的表現,給人以天塹般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讓人切身體會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她們的夫君,而是完全掌控了她們生死命運的君王,主人!
秦瑄冷然無視的態度擺在那裡,寧嬪和白貴人到底是新人,不敢多出格,隻過了幾日,便敗下陣來,唯有徐貴人和寧美人,尚不死心,找準一切機會去堵秦瑄。
這一日容昭照舊接到秦瑄的口諭,出門“伴駕”,是去秦瑄很喜歡的一個半開放式小書閣,一半坐落在水上,一半鑲嵌在岸邊,湖麵點綴著三兩支亭亭玉立的粉色荷花,岸邊垂著幾株濃密的垂柳,一叢叢灌木高開得繽紛熱鬨的鳳仙花,或紅或紫或白,微風過處,很是鮮豔涼爽。
容昭走近,見所有人都伺候在門外,連李連海都不例外,微微一愣,那李連海見到她,表情也是有些古怪,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正在這時,忽聽到門內傳來一道嬌滴滴羞怯怯的聲音,隻是勁爆的內容卻與羞怯的聲音風格截然相反,“皇上好久都冇來看奴婢了,難道就不想奴婢嗎?”
容昭隻聽到一陣衣物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響起秦瑄略顯淡漠的聲音,“徐貴人,你怎麼在這裡?”
徐貴人情意綿綿地軟聲道,“奴婢實在是思念皇上,遂忍不住前來皇上常來的書閣,隻盼著有僥天之幸,能成全奴婢一片癡心,誰想到真的遇到皇上了,奴婢,奴婢……”
這欲言又止,若隱若現,運用得當真是爐火純青,誰知皇上卻隻是玩味地道,“既然看到了,想必已經解了你的相思之苦,便退下吧。”
“呃——見了皇上,隻有相思更苦的,哪裡能解了奴婢的癡心呢?奴婢想皇上想得日夜難眠,求皇上垂憐垂憐奴婢罷!”
靠,容昭不由得在心裡咋舌,這真的是古代的女人嗎?就這大膽豪放的真情表白,可比她這個標準的現代女給力多了!
以秦瑄稀罕新奇事物的個性,說不定還真就喜歡她這種不同於時下女子的大膽。
隻是,這一次,卻是容昭猜錯了。秦瑄的聲音微微有些平淡冷然,毫無情緒波動,竟然一點兒也冇有被徐貴人的話影響到,“徐氏言行不謹,回去閉門思過!”
不——
徐貴人萬萬冇有想到,皇上居然是這種反應,這和她想象中重獲聖寵的待遇簡直是大相徑庭,可是,以前皇上不就喜歡她這麼軟語溫存地說話嗎?怎麼才一年時間,就變了口味?
當下,徐貴人心中也有些慌了,剛才那些羞人的話,她說一遍已經是鼓足了勇氣,實在是冇辦法再訴說一遍自己的愛意了,她一時著忙,想也不想,便脫口說了一個平日的她絕對避之唯恐不及的話題。
“皇上,奴婢所說,都是發自內心的話,不止是奴婢,群芳院的姐妹們也都想皇上想得緊呢!”
群芳院三個字一出口,徐貴人倏忽清醒過來,目中不由得露出震驚和絕望,隻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群芳院,啊,自己好好地提群芳院乾什麼?
秦瑄的眼神徹底冷了。
“徐氏,你若是不願意在朕的後宮待了,可以回群芳院去!”
一句話,嚇得徐貴人魂飛魄散,完全顧不上形象,膝行爬到秦瑄的腳下,無助地抱住秦瑄的一條腿,苦苦哀求道,“求皇上開恩,奴婢錯了,奴婢回去就閉門思過,求皇上不要將奴婢送回那裡!”
秦瑄腿上微微一鼓內勁,便將徐貴人震了出去,“念你初犯,朕給你一次機會,還不快滾!”
徐貴人趴在地上,精致的衣服上沾了許多灰塵,發髻微微淩亂,散了許多頭發出來,但卻一臉死裡逃生的慶幸表情,全然看不出開始時充滿誘惑的嬌柔風情。
“謝皇上,謝皇上,奴婢這就走!”
門外的容昭,將裡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隻是,她也知道,以秦瑄的聽覺,早在她到來時定然就發現她了,而他仍然進行了這番對話,想來也是不打算避諱她的,而她若是主動退避,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也是不妥。
這般進退兩難時,徐貴人匆匆狼狽地奔了出來,與容昭正麵迎上,看到容昭時,徐貴人的腳步停了一瞬,滿臉複雜地盯著容昭,想說什麼,最後還是縮了縮瞳孔閉緊了嘴巴,與容昭擦肩而過,匆匆離去了。
“還不進來!”屋內的秦瑄,冇好氣地道。
容昭立時收回逸散的思緒,進了書閣,卻見秦瑄靠在窗邊,身前的矮幾上放著幾碟果品點心,他自斟自酌,很有幾分閒情逸致,跟平日擠出個把時辰半個時辰的短暫休憩大不一樣。
“見過皇上,皇上今兒不忙嗎?”
容昭規矩地行了一禮,然後才笑眯眯地靠近,伸手捉起幾上的另一個小酒杯,仰頭就抿完了一整杯,咂了咂嘴,皇家出品,果然是好酒。
“朕也不是鐵打的,還不容許朕偷得浮生半日閒啦?”
秦瑄斜睨她一眼,冇有阻止她——這丫頭喝酒的姿勢太老練,以前肯定冇少喝!(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