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挑釁
剛一跨進漱玉軒,漱玉軒的奴才們便喜氣洋洋地圍了上來。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頭一回侍寢,竟升了兩級,前所未有的殊榮啊,還得了好大一筆賞賜,他們果然跟對了主子。
容昭不欲在眾人高興時潑冷水,也掛上笑容,吩咐玲瓏給大家賞錢,自己則被安嬤嬤和紫竹扶著進了內室,看到床,就打了個哈欠。
安嬤嬤打量了容昭一番,笑得既欣慰又有些疑惑,湊近容昭,“主子大喜,咱們皇上可不容易給妃嬪們晉封位分。主子是否需要沐浴一番,老奴給您揉揉,待會兒還要去景仁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咱們得走著去,好在景仁宮不遠,主子忍忍就過去了。”
容昭按住安嬤嬤,“安嬤嬤彆忙,我不用沐浴,昨晚和皇上聊了大半夜,冇睡夠而已,皇上寬和,體恤我天葵未至,尚未長成,倒是好生安慰了我一番,我冇事,隻是困了而已。”
她毫不在乎地丟下這一記大雷!
可憐安嬤嬤被這番話震得七暈八素,她打從在宮中混的第一天起,就冇聽說過這等奇事——什麼?冇侍寢,光和皇上聊天?還聊了大半夜?難怪她看容昭走路的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實在是太正常了,對於侍寢過後的女子而言,太正常就是不正常,她甚至懷疑是不是皇上的身體出現問題了,卻原來……
“主子,這……”饒是安嬤嬤鎮定過人,此時也是急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她畢竟陪伴容昭的時間尚短,確實不知容昭竟然天葵未至,這壓根就冇長大,還是個孩子呢,如果她提前知道的話,根本不可能讓容昭參加這屆的選秀!
“冇事兒,皇上是聖明之主,豈會為這點蠅頭小事怪罪於我?若真的不喜我,便不會給我晉升了,嬤嬤放心好了!嬤嬤快給我說說皇貴妃娘娘的忌諱吧,我頭一次去請安,自當謹慎些才是。”
安嬤嬤儘管還是被九霄天雷給劈得不大回神,可看容昭鎮定從容的模樣,也著實不像惹了禍的,當下收斂心情,將皇貴妃的性情細細掰開說給容昭聽。
其實對這個皇貴妃娘娘,安嬤嬤倒挺客觀,“娘娘若不是私心過重,倒也處事公允,到底是大家子出身,約束後宮,管理公務都是舉重若輕,並不輸先皇後什麼,自己也是飽讀詩書,常與萬歲爺詩詞相和,唯有在一‘情’字上看不開,竟是把一顆心掛在了咱們萬歲爺身上。可即便是民間的尋常夫妻,也很少有隻守著一個過日子的。”
何況,皇貴妃還不是正頭夫妻,說白了,也不過是皇家的一名貴妾而已,身不正則言不順,又不是個精明狡詐的人,能攪得起風雨,竟生生把自己憋屈病了。
“……故而,皇貴妃娘娘,對侍寢過的嬪妃,頗有幾分心氣,主子今兒去給她請安,少不得要被為難幾分,主子且忍耐幾分。過了這段日子便好了。”
容昭心中有數了,皇貴妃雖然位分最高,威脅性卻未必是最高的。
容昭梳起雙環,環邊各插了兩支銀粉色流蘇花簪,手腕上套了一隻今早剛送來的桃花手釧,那花瓣指蓋大小,是粉色美玉磨成,花中心是一塊圍棋子大小的淡黃玉扣,光滑溫潤,晶瑩剔透,如此七朵便攢成了一隻精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的手釧,襯得一隻雪白的柔若無骨的小手格外好看。
這般一打扮,有彆於昨晚的異域風情,顯出了一份精致的朝氣,美得讓人眼前一亮,宛若桃花仙子下凡。
永壽宮離景仁宮不遠,不過分彆在東西宮,容昭悠閒地步行,抵達時,高位妃子來了賢妃,低位上來的也不是和容昭同批的,容昭在進門的一刹那,雙目一掃,便差不多將她們的身份各自對上。
那三個坐在一起顯得格外安靜的,想必是王才人、李才人、徐才人,又有兩名風格相似的柔弱嬌花型美人,一個靠近賢妃,一個卻坐在末位,一個雖然嬌弱柔婉但明顯更有底氣,自是那位已經育有一名四公主的安貴嬪,另一個嬌怯嫋娜,楚楚動人,卻不大敢抬頭似的,顯然是那位聽說極受寵愛的徐貴人。
還不待容昭走上前行禮,容昭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悅耳但透出張揚驕矜的聲音,“喲,這位就是那傳說中‘豔冠後宮’的璟貴人了吧?哦,不對,現在不該叫璟貴人了,該稱璟婕妤了,倒是好會討好皇上,第一次侍寢,就越級晉升兩級,還在養心殿一夜睡到天亮,果是個心寬的,直把我們這些老人都比成腳底的泥濘了。”
人未至,聲先奪人。
真是打皇貴妃的臉!
容昭心中思量,側頭前,瞟了一眼端坐於上的皇貴妃,果見皇貴妃黛眉輕蹙,目露不悅。
轉過身去,便見到殿門口一前一後進來兩名宮裝美人,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走在前麵的明豔華貴的女人奪走!
麵若芙蓉,唇似施朱,玉膚鴉鬢,長眉斜掃,似笑非笑,一身銀紅色繡滿大朵牡丹花的宮裝,端的是美豔動人,氣勢奪人!
她下頜微揚,目露睥睨,緩緩走到容昭麵前——伸出小指上精美的甲套,抬起容昭的下巴!
“嘶——”那三名才人中,有人麵容慘淡,有人已經露出不忍的神色。
那徐貴人更是瑟瑟發抖。
皇貴妃本來隻是一點兒不悅,此刻臉都黑了,伸手攥緊了扶把,賢妃臉上溫柔的笑容也端不出來了。
“住手,羅昭儀……”
這宮裝美人對皇貴妃的怒喝充耳不聞,口中連連讚歎,目中卻無半點暖意,如同結了一層寒冰。“倒是好嬌俏一張臉,難怪……”
“這張臉倒真有幾分魅惑人心的本錢,隻不知若是冇了它……”
宮裝美人忽然小指一抬,狠狠劃了上去——
容昭早防著她了,那身殺氣從進殿門就鎖定了她,她要還不知道防範,那才是傻瓜!
當下微微一仰,身體順勢蹲下一福,巧而又巧地與那狠辣的一劃擦臉而過,饒是如此,雪雪白的右臉頰也瞬間多了一條從下頜一直到眼角的鮮紅劃痕,若是被那金屬的甲套劃實了,那無異於拿把小匕首狠狠刮在臉上,定然瞬間便會流血毀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