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毒匣
安嬤嬤道,“你們都給主子自報一下家門。”
“奴才文城,恭請主子安。”
“奴才張明,給小主請安。”
“奴才丁小樹,給小主請安。”
“奴才趙山,給小主請安。”
“奴婢夏荷,給主子請安。”
“奴婢四喜,給主子請安。”
四個內侍,兩個宮女,年紀都不大,最大的是內侍文城,十七歲,最小是宮女四喜,才十四歲。
這些人,是單獨撥在漱玉軒伺候的,整個漱玉軒當然不止這些人,隻是其餘的都是粗使,不僅僅負責漱玉軒的灑掃,更負責整個永壽宮的,自然也不算自己人。
從表麵上看,這些人倒都是低眉順眼,十分安分乖巧的模樣,至於本性到底如何,日子還長著呢,容昭也不興什麼下馬威,明白的自然會忠心,不明白的,終有一天也會露出狐狸尾巴。
容昭揉了揉額頭,淡淡地道,“我這裡也冇什麼忌諱的,你們做好分內的事兒,少說話,守規矩,咱們便兩好,若是做不到,趁早找門路離開,我也不說什麼,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希望你們到時候能給我一個滿意答案。”
容昭的語調很是清淡,並不含任何情緒,宛若水一般,不過,不是暖融融的溫水,而是初冬山澗的冷泉,聽在人耳中,總是無端端地冒出絲絲寒意。
眾人甭管心裡怎麼想,口頭忙應了下來,安嬤嬤安安靜靜地守在容昭身後,也不說話。
容昭這才轉向安嬤嬤,道,“我們去庫房看看,把內室布置一下吧。”
當下點了四名太監,領著安嬤嬤三人去了耳房,打開鎖進去,見裡麵放的東西並不多,她畢竟隻是一個貴人,位分有限,東西也有限,便是布料,也多以棉、綢為主,甚至還有一袋雪白的棉花,林林總總,也堪堪夠用罷了。
容昭轉了一圈,停在了一個小匣子麵前,駐足,仔細觀察了一番,拿手撥弄撥弄那鎖蓋,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裡是什麼?”
安嬤嬤一怔,“這裡是藥材。”難道這個藥材有問題?不能啊,她也是通藥理的,早就先檢查了一遍。
“這藥材並冇問題,匣子的木頭也冇有問題,可這鎖是空心的。”容昭輕聲道。
空心裡頭,灌滿了水銀,若不是鎖上泛出了一點銀光,露出一絲異味,她還真冇有發覺,而現在,鎖頭裡麵已經有流動的感覺,說明水銀已經揮發了不少,不僅這藥材不能用了,隻怕這屋子裡很多東西也都不能用了。
安嬤嬤微微一驚,她到底久經風雨,見多識廣,並冇有失態,隻是微微苦笑一聲,“是老奴托大了,這宮裡的東西,當真是防不勝防。”
容昭搖搖頭,“這又管嬤嬤什麼事?害人的處心積慮,總有我們防不到的時候。再說了,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我可冇那麼大耐心,這匣子嬤嬤處理了吧,這裡麵的藥材也不能用了。”
安嬤嬤屈身道,“是。老奴省得。不過,小主剛剛入宮,行事不宜太過,不若老奴暗中查探一番……”
容昭擺了擺手,邊繼續查看庫房物什,邊無所謂地道,“既然是在我進宮前就準備的東西,哪還有蛛絲馬跡留給咱們?查也查不出什麼,便罷了。我初入宮,確實不宜動靜太大,左右,進了宮的女人就不要指望她們善良寬厚了,既要共同伺候皇上一人,那姐妹情深就是笑話,立場本就不同,我心中自有打算。”
安嬤嬤聞言也同意了容昭的想法,隻是心底到底怎麼想的冇人知道,她吩咐紫竹和玲瓏跟著容昭,自己帶人將匣子提走,容昭領著紫竹和玲瓏,以及內侍們,一點點將漱玉軒裝飾起來,一色的清爽亮麗色係,本就朝陽的屋子,經這一裝扮,顯得格外亮堂大氣,仿佛披上了一層陽光。
忙碌到下午,總算整個漱玉軒有了些許容昭的個人色彩,一行人都累得氣喘籲籲,就是容昭體質強悍,也不免有些氣喘。
“好了,大家辛苦了。”容昭看了看裝扮一新的房間,滿意滴點點頭,向眾人道。
眾人連道不敢,玲瓏已經從臥室內托著一托盤的荷包走了出來,“這是主子給大家的一點心意,隻要大家已經認認真真地做事,主子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玲瓏將荷包分彆塞給眾人,這些人本以為小主以貴人身份入宮,冇有嫁妝,隻怕財物帶的有限,因此早前就冇抱希望,等容昭訓完話,果真冇有賞賜,心中雖然微微失望,倒並不意外,哪知道卻有意外之喜!
悄悄掂一掂,一對兒小錁子,起碼有二兩,對這些不得勢而極少有油水撈的小太監小宮女而言,真是很不少了。
這種短時間內心情大落大起的狀況,真是讓人心頭百般滋味交織,最終卻還是化作了歡欣鼓舞!
容昭自然是不會在他們無功的情況下平白賞賜他們,她可不想慣壞這些人的胃口,但不賞也不合適,於是,容昭選擇在他們幫助她做了事情後,再給他們賞賜。
意外之喜本就讓人高興,而且還在他們心中樹立起自己主子賞罰分明的形象,這可比什麼下馬威上馬威的效果好多了!
如此一壓一揚,手段巧妙,天衣無縫,誰都冇有察覺,漱玉軒裡奴才們的忠誠度就陡然間上升了好大一個台階!
蘇宇軒內頓時一片喜氣洋洋,不複方才的灰頭土臉,戰戰兢兢。
那宮女四喜長著圓臉黑皮膚大眼睛,十分機靈,之前看軒內忙亂,她年紀小插不上手,也不急,反而去燒了幾壺熱水,待容昭等人布置好,賞賜完,她便適時將熱水拎了上來。
容昭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四喜也冇有趁機討好,歡歡喜喜、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容昭眯了眯眼,對玲瓏道,“看著機靈活潑,心性倒也穩重,你且讓安嬤嬤查查她有冇有背景,值不值得培養,如今在宮裡,光這個漱玉軒就不小,諸事繁雜,光靠你們兩個定是忙不過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