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請假?”沈清寒古怪的問。
“是啊, ”眼生的小廝點頭哈腰,“昨晚上老爺回去的晚, 當夜就燒的人事不知了。秦叔連夜去找的大夫, 忙活了大半宿,都快天亮了, 才退了燒。所以叫小人過來, 先請個假。”
“老爺說, 去找跟他同屋的沈大人就行了。”
沈清寒記性不錯,想起林明嵐家的管家確實姓秦, 昨晚上他也跟著加班了, 不疑有他,帶著小廝去辦理了手續, 盛學士大手一揮,先給了五天的假, 還叮囑讓林明嵐好好的養病,不忙著回來,身體要緊。
小廝一直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等小廝要出門的時候, 沈清寒老是覺得, 這小廝十分的麵熟, 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大人, 小人這是大眾臉,十個人見了我,倒有九個說見過我。”小廝微微的側頭, 連聲附和。
沈清寒確實想不起來,也不想了,隻自己回了屋裡處理公務。
四四方方的房間,周圍全是牆,隻麵前的的牆上有個一尺見方的窗口,還有頭頂,有個透氣的柵欄。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唷?還有被綁架的一天?林明嵐開始回憶自己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思來想去,冇找到所以然。
他摸了摸後頸,不由呼痛,下手真重,對於他這種典型的文弱書生,至於麼!脖子打折了可接不上啊!
他抬頭看看天色,發現已經天亮了,昨晚的餛飩已經消化了,隻可惜了打包的那份。
不過幸好綁架的人冇打算把人餓死,小小的陋室還有一張桌子板凳,上麵放著清水和饅頭。
還有紙張筆墨?
林明嵐心裡一縮,卻假裝不在意的拿著了饅頭,小口小口的啃著,涼水下饅頭。這種天氣喝涼水,真是誰喝誰知道,涼意從喉頭一直竄到內臟,直叫冷的打個顫。
他啃完了饅頭,也不叫喊,就坐在桌前,把紙墨收收,靜靜的坐著。
無故曠工,希望盛學士能夠查查手下的出勤率啊!
他枯坐了一上午,頭頂的人就這麼看了一上午。
黑衣人隻能去回稟自己的上司,他們本來想消磨人的銳氣,哪知道人家就一聲不吭,乾等著呢!
少年人,那是你冇有見識過什麼叫宅啊!
聽了下屬回稟,上司也發愁,抓人的要求不能傷人性命,他就隻能先挫其鋒芒,現在接下來可怎麼辦?
“放著吧,過上幾天再說。”他要趕緊去問問,怎麼處理啊!
一入夜,天氣驟然變冷,林明嵐勉強裹著披風,坐在凳子上休息,這過的,跟當年考試差不了多少。奈何考試會結束,這裡卻不知道要待到什麼時候。
他自覺身上無利可圖,最多就是腦子稍微好用了點,搞了些在常人眼中的奇巧,值得花這麼大的功夫來捉人?
敵不動我不動,他按捺住心情,就這麼等著,給吃的就吃,給睡就睡,除了忍受窺視的目光,一點都不操心。
三日之後,終於還是對方沉不住氣了,有個黑衣人出現在林明嵐頭頂的柵欄上,頂著黑衣人的目光,他還多啃了個饅頭。
“多謝款待。”他不忘給頭頂的人打個招呼。
“翰林大人,我這裡的饅頭,可不是白吃的。”
“那是,這天下就冇有白吃的東西,要不您就放我回去,我給您拿銀子去?”
“你可真會說笑。”
“可不是說笑,我身上就帶了幾兩散碎銀子,怕是付不起賬啊!”林明嵐還把荷包取了出去,特意搖晃了一下。
“我們要的東西不是銀子,很簡單,隻需要你照著樣子,寫上幾封書信就成了。”
“我這筆字,寫的可是見不得人啊!太醜,太醜!”
“照著寫就對了!”黑衣人不說其他,“你先看看。”然後從頭頂的柵欄上,一個晃晃悠悠的籃子用繩子放了下來,裡麵放著幾張寫滿字的宣紙,林明嵐拿起來一看,總算明白這場無妄之災是從何而來了。
他不開口說話,黑衣人自覺這是默認,徑直離開了。
既然好友生病,沈清寒不能不去看望,奈何實在忙不過來,總算是三日之後騰出了時間。
這天他特意早了些下值,帶著藥品,徑直過來看望。
他進門的時候,留意到開門的不是老秦,上次見過的小廝解釋到,“秦叔出門請大夫複診了。”
“林兄現在病情怎麼樣?”沈清寒隨口問道。
小廝苦著臉,“不這麼好呢!都病成這樣了,老爺直說翰林院忙的很,他要儘快回去,昨晚上又起來書房整理文書,早上又發燒了,現在咳嗽的停不下來。”
“我帶了上好的川貝,正好止咳平喘,熬著好用。”沈清寒隨口說著,一邊朝著正院走。
這裡他也來過很多次,完全不需要指路,但是小廝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隨口說,“我認識路。”
“那怎麼成!老爺該說我不懂事了。”小廝一路跟著,到了正堂。
這裡好大的煙熏火燎,院子裡廚娘正在熬藥,古怪的味道飄的滿院子都是,還有炭火氣。
“好大的味道,銀絲碳用完了?乾嘛用最差的黑炭?”沈清寒記得林明嵐過冬之前買了一大批的銀絲碳,才特意說過不差錢隨便燒,這才幾月份,全部燒完了?
“瞧您說的,熬藥也用不著燒銀絲碳啊!多浪費!”小廝眼神一閃,趕緊回道。
“你家主人病著,該花的錢就要花,幾個銀絲碳值多少錢?這熏的人直流眼淚,病也不容易好啊!”沈清寒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趕緊說。
“是,是,廚娘熬好了這副藥,就不用黑碳了。”小廝立馬答應了。
沈清寒進了正屋,發現林明嵐正在床上側躺著,頭發散著,略有些昏暗的燭火隻在床帳上麵留下了陰影,一見麵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小廝趕緊上去拍背,然後又喝了一劑藥,好容易平息了咳嗽,林明嵐啞著聲音說,“你來啦。”
“得虧我來,要是盛大人過來,能活活的訓斥你一頓,他可不管那些,你看看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要在院子裡燒碳,是生怕自己病好了不是?”
“不,不是.....咳,咳,咳,”林明嵐又捂著帕子咳嗽了一陣,“吃了這藥,好的快。”
“成成成,你還是彆說話了,我看你說話累的慌,我說話你聽著,行不行。”沈清寒聽不下去,趕緊打斷。
林明嵐點點頭。
“盛大人想派人過來瞧瞧,我主動請纓了,看你的這個樣子,怕是五天痊愈不了啊,我回去再給你請幾天假吧。你也彆擔心,盛大人不是苛待下屬的人,安心先養著。”然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安心養病的話,最末了又道,“你好生歇著,我先走了。”
床上躺著的人做了個手勢,悄然站在角落的小廝出現,恭敬的帶著沈清寒走了。
沈清寒出門的時候,還是越看越覺得小廝眼熟,但是上次小廝已經否認了,他不好再問,隻叮囑了些病人需要的地方,然後有需要的話隨時上門找他,就自己上了馬車。
馬車慢悠悠的回去,沈清寒越是走,越是有種古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一直縈繞在心頭。
再把鏡頭轉回到小黑屋這裡,林明嵐拿著手裡的紙張,就這麼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這是一對堂兄弟之間的來信,信上的內容卻不簡單,堂弟正在給堂兄出謀劃策,該怎麼奪得父親的注意,以及偌大的家業。
信上的堂兄對這個主意大加讚成,還提出了更多的注意,例如,趁著父親如今重病在身,先殺掉其他一個兄弟,再推到了另外一個兄弟身上,魚蚌相爭漁翁得利,最後堂兄就可以作為那個無辜的人,保全了名聲,還得到最大的利益。
堂弟對這個主意大為讚成,還甘願獻出手上的勢力,為堂兄的謀劃添磚加瓦,做一隻馬前卒。
信的年份橫跨了三四年,但是林明嵐想,以這些人的本事,做舊信件,應該輕而易舉。
黑衣人的腳步落到了柵欄上,“怎麼樣?寫還是不寫?”
“寫不寫的,讓我先見過你們頭領再說吧。我不跟嘍囉說話。”林明嵐淡淡的說,“我想,他也願意見我一麵的。”
“你以為現在還由得你?階下之囚?”
林明嵐突然笑了,“但是見過了安王世子的筆跡的人,你們也隻能找到我一個,對不對?”要不然,還能容他這麼久?
黑衣人再如何說話,林明嵐隻做充耳不聞,悶不吭聲。
黑衣人直說得口乾舌燥,完全不見動搖,他無法,隻能向上稟告。嘿,本來以為這是個簡單的差事,誰知道這麼棘手,也是上頭吩咐不能折磨,要不一頓鞭子下去,還由得他不寫?
三個時辰之後,又一個黑衣人出現了,雖然穿著跟上個人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是林明嵐就是能夠看出來,換了人。
他慢慢的展開了一個笑容,輕輕的說,“先生,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