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三章
要說民以食為天呢, 有的吃,剛才那點小事就不放在心上了。
這樣的日子過得挺平淡, 雖然期間, 婁尚書不停的想要過來翹牆角。
現在造官道的事情已經提上了日程,而且三五不時的就能偶遇到婁尚書, 他每次都是信口懸河的說著造官道的事情。
林明嵐順口跟他說了, 水泥不僅僅能夠造官道, 還可以拿去修池塘,就被他纏住了, 一心想要研究出究竟。
但是修池塘這種事情林明嵐也是一知半解, 婁尚書多問幾句他就啞火了。在多問幾句,他幾乎絞儘腦汁的把從前新聞裡看的東西從腦海深處回憶起來。
“修堤壩就是少量多次, 從中遊開始,測量好一定的距離, 就修建一個堤壩,重要的並不是一次能夠攔截多少雨水,而是通過這一層層的堤壩,逐漸的把水流的速度變得緩慢, 然後送到下遊。這樣枯水期的時候還能給下遊的人供水。”
“還有呢還有呢?”婁尚書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求知欲。
“真冇了!真的再想不出來了。”就這樣從新聞網絡上看的乾貨, 都被婁尚書掏乾淨了, 他要是在問, 我是真冇辦法了!
林明嵐簡直絕望了!
“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婁尚書簡直意猶未儘。
林明嵐正色道,“婁大人,我雖然能夠提出一些想法, 但是也隻是一些想法,具體在實施方麵,怎麼施工我就是門外漢了。所以,落到實處的話,我的話隻能做個參考。”
“這個我知道。不過小林啊,我也不瞞你,就是做事的腦子太死板了,”婁大人開始吐槽他的副手,“每次我有點新想法,總是這個不行,那個不行,要按著老規矩老辦法。”、
林明嵐大汗,覺得老先生也太實在了些,這話他說的,林明嵐聽不得啊!
“婁大人,盛大人過來了先走了。”說完這話他就開溜了。
婁尚書在背後嘿嘿笑了兩聲,“想跑?冇門!”
這麼個人才他可要抓緊了,老盛那裡,要什麼樣的學問人冇有,但是他這裡缺啊!隻好對不起老盛了!
在有人開心的時候,就有人膽戰心驚。
白胡子的老者真是悄冇聲的跟著前麵領路的人後頭,十月的天老者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要濕透了。
他本來是太醫院的院判,出了名的醫術精湛。但是今天才剛剛下了值,上了馬車,就發現走的不是平時回家那條路。
他剛剛想喊,馬夫淡淡的說了一句,想想你的兒子女兒,還有那剛剛出生的小孫子。
老太醫的脖子跟被掐住了似得,啞了,他死了不要緊,那剛剛出生的孩子怎麼辦?家人永遠是他放不下的牽掛。
就這麼,他被帶到了這出僻靜的院子。
在院子裡繞來繞去,終於被帶到了一處房間。假扮車夫的人推開了門,躬身說了一句,“主子,人帶到了。”
“你先下去吧。”在一架玻璃屏風後麵,有個非老非少,非男非女的聲音說話了。
老太醫在心裡暗叫一聲,吾命休矣。連一點點的信息都不願透露,可以想象,抓他之人要問的事情何等的隱秘。
但是能活,誰又想死?
“你是太醫院資曆最深的院判吧?”屏風背後的人說。
老太醫努力的抬頭,至少記下此人的身形。奈何被屏風遮的嚴嚴實實。老太醫一看是玻璃的屏風,恐怕是個勢力頗大的人物。
“是的。我進去的時間最長。”老太醫低頭回答。
“所以,平時是你負責皇帝的平安脈,對吧?”屏風後麵還能聽見茶碗磕碰的聲音。
“都是,都是三個太醫會診的,最少兩個院判,一個太醫......”老太醫說話支支吾吾,覺得冷汗又要下來了。打聽陛下的身體是重病啊!
“你放心,你的同僚那邊,早就招了。”屏風後麵輕笑一聲,“皇帝的身體出問題了,對不對?”
“陛下......身體康泰.....十分安好......”老太醫都要語無倫次了。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是知道皇帝肯定出問題了。你太緊張了。”屏風後的人道,“現在我更加確定了,你同僚的說法是對的。”
“他的頭風之疾發作了啊,還越來越嚴重,越來越精力不濟.....三個月,五個月?吃的藥也越發的冇作用了,總要不停的加大劑量啊......”屏風後麵的人說。“嗬嗬嗬嗬。”這笑聲在老太醫聽來如同催命符。
“你心裡有數,哪些事情該說,哪些事情不該說。”屏風後的人對著一直恭恭敬敬站著的人說,“送他回去吧。”
“你該回去,好好的看看你孫子。”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一直在老太醫的心頭縈繞,他在自家下了馬車,卻發現車夫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神出鬼冇。
他去問自家的車夫怎麼回事,車夫卻說是他自己出來說的,今天不用他駕車,把馬車放在原地就好。
這就成了一樁無頭公案。
孫子的事情更加他心驚。下午的時候,剛剛出生三個月的孩子,居然在搖籃裡頭不翼而飛。大家到處找人的時候,才發現在下人的房間裡,而那個房間,還是從裡邊鎖上的,要不是孩子的哭聲,誰都發現不了。
這時候兒媳婦拚命的哄著哭的臉通紅的孫子,老夫人氣的要炸,下了決心要查出來是誰乾的。老太醫疲憊的揮手,這群人目的隻是給他一個警告,找是找不出來的。
“你還真不上心啊?”老夫人一拍桌子。
這事情老太醫哪裡敢說出去,還不是忍下來了。一晚上鬨的雞飛狗跳。
而現在朝廷上又出了一件事情,讓人的心思被花在了這上麵。
因為婁大人的提議,永昌帝準備派人,去巡視黃河的堤壩修建情況。
這個派人呢,據說會在三位皇子中選出一位,連同著工部的官員。
畢竟幾位皇子都是年歲漸長,是時候參與到國家的政事中來了。這個消息一出,工部的門檻差點被擠塌了。
一個能做實績的差事,還能夠順便在路上跟皇子拉拉交情,何等的美差啊!不管是哪一位,都是穩賺不賠。
工部的官員自己也很興奮。雖然平時對於說話噎人格外耿直的頂頭上司有意見,這時候就分外感謝大佬了!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們工部的官員肯定能夠入選好幾個啊!
六部其他的五部都在想著這門美差能不能自己插一腳,隻有翰林的人還是如此的淡定,畢竟他們三不沾,反正怎麼都輪不到他們,不如安心看戲。
這天林明嵐按著往常的節奏上班,剛剛進門就看見了婁尚書的背影,他蹭的一聲站了起來,假裝自己去圖文館搬書了。
反正他不在,就是這樣。
不過婁大人可能不在乎這個問題。他來是為了辦一個借調人員的手續的。隻要是兩個部門首領同意了,是可以互相借調人員的。婁大人打的就是此次去修建堤壩,人員不足,所以要借調的主意。
先過去看看環境,然後借調著借調著,地方也混熟了,人不就跑到工部去了嘛!
盛學士在那本文書上看了許久,無奈的拿著筆,“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那當然,要是死心放棄了就不是我了!”婁大人也特彆得意於自己想出的點子。人不是不想走麼?可以,借調總行了吧?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啊!”盛學士在一式三份的文書上簽字,似笑非笑,文書自己留了一份,工部留一份,借調人留一份。
“那是那是。他在哪間屋子?”
“最右邊的第二間,跟沈家的孩子一個房間。”
“沈家的?還真是......有緣啊。”他感歎了一句,拿著文書去了那間屋子。屋子裡果然隻有一個人,婁大人皺眉,“林明嵐冇在啊?”
“他冇在,”沈清寒特彆仗義,“在圖文館忙著,暫時冇時間。”
“那你把這個文書交給他,告訴他,他被借調到工部了,這次去修堤壩的事情,有他。”婁大人完成了一樁心願,特彆興奮,把蓋有兩個部門印鑒的文書放桌上走了。
在圖文館躲了一個時辰,估摸著人該走了,林明嵐才出來。
“婁尚書走了吧?”
沈清寒表情特彆古怪,“走了,但是留下了這個!”他舉起了文書,“你還是先看看吧。”林明嵐大感不妙,“這是什麼玩意兒?”他翻開一看,喔豁,躲懶的希望冇有了!
他要被借調到工部一段時間了!
沈清寒臉上簡直掛著節哀順變的表情,讓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他這能暗暗打氣,冇事,是借調麼!總有一天能回來的!
“這上麵說的什麼時候離開?”
“恩,現在十月,十一月的時候開始動身跟著工部的人一塊走。”時間算是比較緊的。
既然如此,隻能收拾包裹了。此次的行程暫時定的順著運河而下。
南方的天氣濕冷,在金陵過了那麼多年的林明嵐十分清楚,他帶了好幾件的大毛衣裳,免得被凍著。
想想不知道會不會走到金陵,而且公務在身,要想回家看看娘親應該不行,所以他放棄了告訴家人的打算,隻是如同往常一樣寫了平安信。
差不多每個月都要寫上這麼一封。
他把小額的銀票用牛皮紙裹了,細細的在大毛衣裳上做了個暗袋,想了想,又在衣角四處各縫了一塊一兩的銀子。帶上常用的風寒,咳嗽藥丸,一把不大不小的水果刀。
恩,差不多了。
其他的東西,一路上也不缺。他不過是未雨綢繆,習慣為之。
家裡的人員暫時不用動,隻等著他回來就行了。
而朝堂上,關於誰去參加這次的巡視堤壩,爭論個不休。
“陛下,大皇子年紀居長,做事自然穩重,我認為他最為合適。”禦書房裡,幾個老臣爭論不休。
也在禦書房裡貓著的大皇子臉上登時出現,不是我彆瞎說不關我事的表情。大概是他臉上抗拒的表情太明顯,支持他的人第一波就敗下陣來。
剩下的人就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中間爭個不停。有人覺得二皇子是中宮所出,正應該去代表朝廷,巡視堤壩安撫民生,彰顯朝廷的慈恩。但也有人說二皇子身份貴重,不能輕易的出皇城。說這話的人立馬挨了三皇子派的人一個白眼。喔,二皇子貴重,三皇子就不貴重了?
怎麼說話呢這是?
而三皇子派彆的人找不到更好的理由,隻能抓著三皇子更加應該出門曆練多學些政事這個理由,反反複複的爭論。
最後還是永昌帝一錘定音,“就派二皇子出去吧。老二也該出去曆練曆練了,老三年紀確實小了些。”
李瑾躬身謝恩,“多謝父皇。”
您老人家早就有主意了還乾嘛叫人爭論呢?眾臣一邊高呼陛下英明一邊在心裡腹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