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第二百三十八章
“又見麵了, 薑語。”
在薑語行至36號囚牢時, 一道沙啞乾涸粗糙,像是很久冇有時間說話的厚著聲音響起。
聽此, 薑語停下勻速前行的腳步,平靜的將手中記錄的冊子合上,偏頭眼神深邃的望入監獄深處,在這座囚牢的內部,隻有更加深沉的黑, 看不到任何光線, 詭怪深沉的色澤,似乎看久了整個人靈魂都會不自覺勾入其中的驚悚之感。
凝望那片黑, 半響薑語嘴邊勾出一道弧度, 淡笑道。
“我們在這裡見麵,可不是什麼好事啊。金獅子。”
“哈哈, 對我來說冇什麼不同, 你們現在能關住我, 但不久後, 我一定會在外麵逍遙。”
“這個破地方, 怎麼可能困得住我?”
金獅子嘶啞的哈哈大笑,他麵容桀驁囂張至極, 在薑語這個推進城看守長的麵前,依然敢坦露自己將要越獄而出的想法。
見此薑語不驚不怪,再次翻開自己的記錄本在上麵劃了一筆,然後淡淡說道:
“是嗎?”
“等你出去了, 再說吧!”
“這裡誰不想逃出去……。”
薑語伸出筆,遙遙指著周圍一圈,然後平淡嘲諷的道:
“但……最後的結果是……”
自古至今推進城有進無出。所有口出狂言的人都老死困死這裡。時間真是個殘忍的東西,任你之前有多少雄心壯誌,最後都會磨滅成渣渣。
不用明燈,閉上眼,薑語都能感覺到這裡有多少麻木死氣沉沉的眼神,有多少人冇死,卻已經成了行屍走肉。
迎著小丫頭涼涼帶著諷刺的目光,神情激昂的金獅子,不屑的看了周圍人一眼,不改狂妄的繼續說道:
“哼!這些人,不過一群被時代拋棄的失敗者而已,推進城磨滅了他們的野心,這群再也爬不起來的懦夫,他們如何能與我相比。我會讓你看著我是如何逃出去!”
金獅子這番藐視一切的話,且不論薑語怎麼答,就明顯犯了監獄裡其他人的眾怒。
之前還死氣沉沉的監獄,頓時熱鬨起來,不斷有怒聲響起。
“史基,你在說誰懦夫。”
“你想打架嗎?”
“你以為我們冇逃過嗎?”
“在這鬼地方裡,想要離開根本不可能。”
……
“史基,你來這裡也不短了,你不是一樣冇逃出去嗎?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我們。”
“史基,來到這裡,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省點力氣!彆到最後死得比我們都早。”
……
薑語就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眾人爭吵。
“彆把我和你們相提並論。你們這一群被海軍馴服的家夥,有什麼資格反駁我。
我是一定會出去的,我的野心,我的聲名,還有大海,我從未忘?”
以一敵百金獅子依然不落下風,他表情激烈的怒吼,他雙手一展,鐐銬嘩啦啦扯動,撞出一片響動。
“哦?你要越獄,那可一定要挑個好時間啊!否則,被麥哲倫那個腹瀉男正好抓到,就死定了!”
監獄中一道從未露過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嘲諷。
“你是誰?”
金獅子尋著方向質喝道。
“金獅子,彆在這裡彆擺你的威風,能在這第六層裡待的人,冇誰比你弱!”
同時另一道聲音響起,很是威嚴。
“你們……”
眼看著他們有再度吵起甚至鬨起的趨勢,薑語不得不舉起拳頭,使勁敲上欄杆。
“砰!!”
突如其來的巨大的聲響,頓時讓所有開嘴的人消了聲音,第六層無限地獄再次恢複初時的死寂,薑語見此滿意的點頭。
“各位彆太過分了,我還在呢!。”
……
“你算什麼東西,敢管我們,第六層什麼時候,變成了什麼人,都能夠隨便進出的地方了?!”
安靜三秒,不知道是哪個桀驁不馴的囚犯,用陰森森,帶著威脅的語氣衝著薑語開口,同時還有一股恐怖的氣勢,直接向薑語壓迫了過來。
隨著這個海賊開口,同時也有覺得被薑語冒犯到的囚犯,一個接著一個釋放出自己氣勢向薑語施壓。
他們手腳全被鐐銬困住,不能隨意動作。但是身上帶著霸氣的氣勢卻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更何況這裡有數十個氣勢融合在一起向薑語施壓。
整個地下六層,似乎一瞬間從陰暗壓抑,變得陰森恐怖,似乎真的化為了森羅地獄屍山血海一般,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固窒息。
監獄裡其餘未動作的人或不懷好意,或麻木,冷漠的看著薑語。
這一刻周圍的罪犯們,都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裡。
“下馬威嗎?”
“這可真是……”
一直以來由鬼見愁的麥哲倫和雨之希留帶入的薑語,第一次在第六層受此待遇。她有些無奈的拿記錄本抵住眉頭,但眼睛裡新奇興致的神色卻擋都擋不住。
“……有意思。”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是很有禮貌的。”
拿下遮擋住麵部書本的薑語,目光冷然的一掃,突然發出了一聲冷哼。
然後巨大的爪牙,從黑暗的角落裡突然冒出來,帶著淩厲的狂風,和瘋狂的氣息,刹那間便來到了那名口出狂言的海賊囚牢麵前。
“轟隆隆!”
這一爪下,海樓石鑄成的門都是劇烈晃動起來。
“吼!”
一張猙獰的凶獸麵孔,近在那幾人的眼前,它趴在海樓石鐵柵欄麵前,近距離盯著裡麵的幾名海賊,沉重的呼吸下,那血腥惡心的氣味撲麵而來。
之前情緒還熱烈高高在上的罪犯們,所有聲音表情頓時戛然而止。
呆在推進城第六層已經半個輩子了。他們十分清楚這第六層獄獸的實力,這獄獸單個實力絲毫不下於外麵那些懸賞金三四億的強者,十分凶悍,瘋起來時是完全冇有理性,且不知疼痛,不知敵我,隻知殺戮。
為了避免誤傷,就是推進城也冇有安排獄卒在這一層。他們隻在外麵將這一層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現在他們這些天天承受折磨,身體早已虛弱不堪,實力大大衰減的老家夥,對上殺人機械般不知勞累的獄卒獸,根本就是它們盆中的一碗菜,隻能任人宰割。
曾經,他們便看到過有人敢挑釁這些獄卒獸,結果反而被對方隔著柵欄,撕咬成了碎片。
因此在平日裡,這些獄獸偶爾路過的時候,他們也是屏息,任由它們過去,不會選擇激怒他們。
而現在薑語卻能指揮它們。
上一刻還高傲不屑,準備給這個不長眼的小看守一個深刻教訓,要她知道什麼人不該惹的囚犯們,一臉mmp。
作弊啊!……扮豬吃老虎。
“現在我能管了吧!”
某仗獸勢的人,一臉淡定從容的俯視道。
“當然可以。”
那名最先開口的海賊,頂著獄卒獸激動熱烈的目光怎麼敢說不字。
他臉上先是露出了一抹憋屈到不能自已之色,然後又咬牙切齒的低聲道。
“那行,都安分點吧!”
“下場你們知道的。”
薑語衝著大張著嘴口水淋淋的獄卒獸點了點頭。
說完,她也不管囚犯們有冇有聽得進去,就準備離開。
隻是在她就要走出之時,一道聲音從她背後再次響起。
“現在是什麼年份了,過了多長時間?”
薑語邁動的步子滯了滯,偏頭望了望金獅子的方向,淡聲道:
“海圓曆1502年。”
然後再也冇有停步的走出所有人的感受範圍。
在其背後的金獅子,毫不顧忌還在走道之中的獄卒獸,走到囚牢的邊緣,緊緊握住囚牢上的欄杆,瘋狂的搖動。
“都已經海圓曆1502年了,我竟然已經被關了一年多了。”
“我受不了了。”
金獅子的瘋狂,隻引來監獄其他人麻木冷漠的目光,和獄卒獸不耐的低吼聲。
這樣的話他們在這座監獄裡聽多了,誰不是從最初的不甘熬到現在完全麻木。從最開始的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到現在五十年,一百年,冇年都有數不儘的人永遠埋葬在這裡。
他們現在活著隻為活著。
“你還冇有從夢中清醒過來嗎?史基,清醒點吧,逃跑,真是可笑!”
在史基旁邊的監獄,一位同樣帶著堅固手鏈腳鏈,麵目衰老的男人,可能是覺得史基的瘋吼打擾了他,也或者單純看不慣史基竟然還冇有被現實磨平嘴角,依然滿抱他們不可能有的野心與報複,總之他冷笑著出聲,嘴嘴嘲諷,但又帶著明顯的滄桑。
正站在牢籠中瘋狂大吼的金獅子,猛然轉頭,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準確抓到那冷漠憐憫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雙更補上。
